遺落的童話 - 愛德華．拜倫

「連個提示都沒有……這是在考驗我。」

我看著那兩扇彷彿沉默墓碑般的黑門，在心中冷笑。

如果連這個入門測試都無法通過，就更別提去面對那些詭異的異常了。恐怕進去的第一個任務就會變成炮灰。

在這幽暗的通道盡頭，藉著牆壁上淡藍色煤氣燈那搖曳不定的光芒，我瞇起眼睛，開始調動體內的力量。

得益於昨晚在歌劇院的「獻祭儀式」，我雖然還沒學會複雜的法術，卻已經掌握了引導靈性的技巧。

深吸一口氣，我將注意力集中在左手背上。

原本冰涼的「銀月」紋路彷彿活了過來。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清冷的氣流如同甦醒的銀蛇，順著我的手臂肌肉蜿蜒而上，穿過肩膀、頸側，最終鑽入我的左眼眼眶。

視野瞬間變換。

原本昏暗的現實世界像是被褪去了一層色彩，線條變得更加銳利，空氣中漂浮的塵埃清晰可見。

我再次看向那兩扇門。

表面上，它們依舊畫著一模一樣的槿紫色搖籃圖騰，沒有絲毫差異。

但在我的左眼中，門縫處洩漏出的「氣流」截然不同。

右側的門，呈現出焦躁的上升趨勢，彷彿門後燃燒著無形的火焰，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躁動與毀滅氣息。

左側的氣流則是緩慢地下降，沉重、冰冷，如同正在下沉的錨，又像是一個安穩的夢境，透著一股深沉的寧靜。

我收回視線，左眼的銀蛇緩緩退去，心中已有了答案。

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搖籃」，隸屬於「永恆沈眠者」的教團。

祂的教義是安眠、靜謐與祕密。

火焰代表躁動與甦醒，那是違背教義的；而下沉代表入夢與安息，這才是「搖籃」的本質。

「右邊是陷阱，左邊才是正路。」

做出判斷後，我不再猶豫，徑直走向左側那扇氣流下沉的黑木門，伸手握住了冰涼的門把手，用力推開。

吱呀——

隨著沉重的黑木門被推開，預想中的怪物或陷阱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放鬆的暖意。

門後是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紅磚砌成的壁爐裡燃燒著溫暖的爐火，驅散了地下室的陰冷；厚實的地毯吸去了腳步聲，牆邊排列著整整齊齊的紅木文件櫃，透著一股嚴謹的秩序感。

而在房間中央的辦公桌後，那位有著滿頭白髮、面容早衰的隊長——飛利浦．艾格斯，正埋首於如山的文件堆中。

聽到開門聲，他並沒有驚訝，只是平靜地抬起頭，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又看了一眼剛收回靈視的我。

「不錯……五分鐘。」

他的目光在我左眼殘留的靈光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僅做出了正確的選擇，而且身上的靈性波動很穩定……看來你已經學會初步控制魔力了？對於一個剛覺醒的新人來說，這很出色。」

他合上手中的鋼筆，向椅背靠去，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公務式微笑：「歡迎加入，諾亞。」

我點了點頭，有些拘謹地走到桌前坐下。

「既然你推開門走到了這裡，想必是同意加入我們了吧？」

飛利浦隊長沒有廢話，直接從那一堆文件中抽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厚實文件夾，推到了我面前：

「這是入職契約，一式兩份。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

我翻開文件夾，第一頁赫然印著一行燙金的標題：

【默森里亞王國 - 寧靜修道院 - 托貝斯克教區 - 特別行動處第六小隊入職協議】

我看著這個冗長且充滿官僚氣息的名字，不由得愣了一下，抬頭疑惑地望向飛利浦：「那個……組織不是叫『搖籃』嗎？」

「『搖籃』？」

飛利浦隊長聳了聳肩，無奈地嘆了口氣，那神情就像是一個被上司否決了創意的鬱悶藝術家：

「那是我個人喜歡的稱呼。寓意著守護人類的搖籃……聽起來很棒，對吧？」

他指了指那份契約：

「可惜，修道院的高層覺得不夠嚴肅，一直不肯接受。所以對外和法律文件上，我們只能叫這個又臭又長的名字——特別行動處第六小隊。」

我嘴角抽動了一下，低頭繼續看契約。

這份契約竟然高達十頁。

除了那些關於保密條例、忠誠義務的廢話外，我的目光迅速鎖定了最關鍵的部分：

基礎薪資：每月 12 金磅（稅後），每週結算一次。

福利：包含新年假期、帶薪年假（視任務情況而定）。

補貼：任務期間的差旅費、裝備損耗費全額報銷。

撫卹：詳細到令人髮指的傷殘補給規定（從斷一根手指到靈魂受損都有對應價碼），以及高額的殉職撫卹金。

看著那詳細的「傷殘報價表」，我心裡一陣發毛，但當視線回到那個「12 金磅」的數字時，一切恐懼都煙消雲散了。

12 金磅啊……這在下城區，夠一家四口過上體面的富人生活了。

「怎麼樣？」飛利浦隊長觀察著我的表情，「雖然工作危險了點，但我們給的待遇絕對是業界頂尖的。」

我飛快地在契約末尾簽上了大名，筆尖剛離開紙面，我就立刻將文件夾推回了飛利浦隊長面前，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猶豫。

「我簽好了。隊長，關於那個……預支薪水的事？」

飛利浦正在整理文件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我那雙寫滿了「給錢」二字的真誠眼睛，嘴角微微抽搐：

「……你還真是直接。」

雖然嘴上吐槽，但他還是信守承諾，拉開抽屜，數出了三枚金燦燦的硬幣，輕輕放在桌面上。

叮。

那清脆的聲響簡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

「這是你的 3 金磅。省著點花。」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起金幣，感受著口袋裡沉甸甸的重量，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有了錢，心情自然也就放鬆了下來。我環顧了一圈這間寬敞得有些過分的辦公室，隨口問道：

「對了，隊長，我們第六小隊總共有幾個人？既然辦公室這麼大，其他人是出外勤了嗎？」

飛利浦隊長正在喝茶的動作停住了。

他放下茶杯，表情變得有些微妙。隨後，他緩緩伸出右手，豎起了三根手指。

我眨了眨眼。

「三十個？」我試探著問道。畢竟是負責處理超自然事件的官方小隊，三十個人算精簡了吧？

飛利浦搖了搖頭。

「那是……三百個？」我也覺得不太可能，但總得往好處想。

飛利浦嘆了口氣，那三根手指在他面前顯得格外孤獨。

「不，諾亞。」

他用一種打破幻想的平靜語氣說道：

「就是三個。」

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看著那三根手指，又看了看這間能容納十幾人的大辦公室，最後看向一臉淡定的隊長，嘴角忍不住抽搐起來。

「等等……隊長，應該不是我理解的那樣吧……」

我嚥了口唾沫，尷尬地開口道：

「你是說，堂堂『寧靜修道院托貝斯克教區特別行動處第六小隊』……只有三個人？」

「而且這三個人，指的還是……我、你，還有那個叫愛德華的？」

飛利浦隊長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沒錯。甚至嚴格來說，在你推開那扇門之前，我們小隊只有兩個人。」

「……」

我看著口袋裡剛捂熱的那 3 金磅，忽然覺得這筆錢有點燙手。

這哪裡是什麼菁英小隊，這根本就是個隨時會團滅的草台班子吧！

見我看著那空蕩蕩的辦公室愣神，飛利浦隊長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變得異常嚴肅：

「覺得人太少？覺得我們是草台班子？」

他搖了搖頭，語氣低沉：

「諾亞，既然你已經開啟了靈視，甚至能調動符文，這說明你的靈魂已經與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產生了共鳴——也就是說，你已經感應過四大要素了。」

「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壞事。」

隊長站起身，走到壁爐旁，背對著我說道：

「好處是，你擁有了成為正統『學術派』奇術師的潛質，未來的上限極高。但壞處是……這意味著你無法再走『浸染派』的路子。」

他轉過身，火光在他的身後投下巨大的陰影：

「那些依靠魔藥晉升的傢伙，喝下去就能成為即戰力，變成皮糙肉厚的戰士。但你不一樣。學術派需要閱讀、理解、構建術式……你需要大量的時間去沉澱和培養。」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聲音帶上了一絲冷酷的現實感：

「但很遺憾，異常並不等人。」

「詭異事件不會因為你還沒讀完書就停止發生。我們是守門人，我們是離瘋狂最近的人。所以，我們只能邊學邊打，在生死的邊緣強行催熟自己。」

他直視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給出了那句「搖籃」的生存信條：「記住這句忠告，諾亞——」

「知識是劇毒，而意志，是唯一的解藥。」

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壁爐裡的木柴發出「劈啪」的爆裂聲。「呼……嚇唬新人的環節結束。」

飛利浦隊長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恢復了那種疲憊的公務員狀態：「接下來，會由拜倫來負責你的職前培訓。他會跟你解釋四大要素的具體汲取方式，以及奇術師的分級標準。」

說完，他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學完後，明天你就要出第一次外勤任務了。」

「……什麼？！」

我瞪大了眼睛，差點沒從椅子上滑下去。

「今晚？！隊長，這不是在開玩笑吧？我才剛入職不到十分鐘啊！」

沒有槍，沒有炮，剛學完理論就讓送上前線？這是什麼地獄難度的開局？

就在我內心瘋狂咆哮的時候，那個熟悉的女人笑聲，帶著幾分戲謔與愉悅，再次在我耳邊輕輕響起：

【呵呵……這很有趣，不是嗎？外鄉人……】

【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

「你也跟著起哄……」

我咬著牙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就在這時，辦公室角落的一扇側門無聲無息地滑開了。

一個穿著考究的花格紋西裝、胸口彆著一朵不知名枯萎乾花，十分英俊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有著一頭捲曲的黑髮，那雙標誌性的墨綠色眼眸在看到我的瞬間，立刻彎成了一道意味深長的弧度，彷彿獵人再次發現了心儀的獵物。

「我們果然再見了，諾亞。」

是愛德華．拜倫。

我看著他邁著優雅的步伐逼近，渾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扣住扶手。他完全無視了正常的社交距離，直接將臉湊到了離我不到十公分的面前。

一股混合著廉價古龍水、濃郁水仙花香，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類似福馬林的防腐劑氣味，強行鑽進了我的鼻子。

這詭異的味道讓我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那雙墨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嘴角的笑容愈發燦爛。接著，他微微側頭，用一種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黏膩的氣音低語道：「你果然很有趣，諾亞……」

「我覺得，我們應該是『同一種人』……」

同一種人？！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般在我腦海中炸響，震得我頭皮發麻。

心臟猛地收縮，腎上腺素飆升，我的大腦瞬間進入了戰鬥運轉模式。

他看穿了？！

他知道我是穿越者？還是看穿了我擁有「雙本命符文」的祕密？又或者……他能感知到我腦海裡那位舊神級別的存在？

在這極度的緊張與恐懼中，我下意識地運用了剛學會的技巧。

我強作鎮定地微微側頭，避開他那侵略性極強的視線，同時調動左眼的靈性，用餘光迅速掃向他撐在桌面的右手背。

如果他是和我一樣的「異類」，那他的符文……

視線聚焦。

在那只戴著黑色半掌手套的蒼白手背上，一枚散發著淡淡幽光的符文靜靜蟄伏著。

只有一枚。嗯？

我愣住了。

確認再三，確實只有一枚本命符文。雖然那符文的線條看起來繁複扭曲，給人一種彷彿植物根系般糾纏的不適感，但在數量上，他是絕對的「正常人」。

既然只有一枚符文，那他所說的「同一種人」究竟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指某種更糟糕的、生理或是心理上的「變態」層面？

就在我胡思亂想、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時候，一個無奈的聲音打破了這窒息的氛圍。

「好了……愛德華。」

坐在辦公桌後的飛利浦隊長痛苦地扶著額頭，像是家長在管教不聽話的熊孩子，長長地嘆了口氣：「別嚇唬新人了。退後一步，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沖了。」

接著，隊長看向一臉驚恐的我，用一種充滿歉意與疲憊的語氣解釋道：「抱歉，諾亞。別放在心上，這傢伙對每個剛入職的新人都是這麼說的。」

「……哈？」

「對每個……新人？」我機械式地轉頭看向隊長。

「沒錯。」隊長一臉木然，「上一個新人被他這句話嚇得差點報警，再上一個以為他是什麼隱藏的連環殺手……總之，這只是他打招呼的特殊方式。」

「……」

我那顆懸在半空的心，在一瞬間經歷了過山車般的落差，最後重重地摔回了肚子裡。

原來是個慣犯。

我看著眼前依舊笑得一臉曖昧的拜倫，乾笑了兩聲，不動聲色地將椅子往後挪了挪，拉開了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

「呵呵……隊長說得對。不管怎麼樣，離他遠一點比較好……」

就在我以為他還要繼續剛才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試探時，拜倫的氣質陡然一變。

上一秒那種黏膩、輕浮、彷彿變態跟蹤狂般的氣息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業與嚴謹。這突如其來的切換，簡直比翻書還快，讓人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有些人格分裂。

他退後一步，整理了一下稍微弄皺的袖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大學講台上授課的教授：

「好了，玩笑到此為止。接下來是正經的職前培訓。」

他走到一旁的黑板前，拿起粉筆，轉身看向我：

「諾亞，既然你能開啟靈視，甚至能看到我不刻意隱藏的符文，這說明你已經接觸過那四大要素其中的一兩種了。」

「而在神祕學的世界裡，當你凝聚出屬於自己的『本命符文』時，你就正式踏入了這個圈子。」

他在黑板上寫下了一個單詞：【聆聽者】。

「這是第一階的稱號。意味著你能聆聽世界的真實雜音，不再是個聾子。」

接著，他又在上面寫了兩個數字，語氣帶著一絲傲然：

「順帶一提，我是第三階的『守知者』。而坐在那邊喝茶的隊長，是第四階的『吟遊詩人』。在托貝斯克，這已經是能橫著走的實力了。」

我默默點頭記下。守知者……吟遊詩人……聽起來似乎與他們的能力本質有關。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w3bjDtDJ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裡，拜倫又滔滔不絕地向我科普了關於「神使派」與「浸染派」的基礎常識。 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UGj2TIyB

聽著他那和昨晚歌劇院裡「發條法官」幾乎如出一轍的理論，我表面上裝出認真做筆記的新手模樣，內心卻毫無波瀾，甚至還能悠閒地做個對比。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xBTVwMUg

「接下來，我要釐清幾個常被新人搞混的概念。」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74596Wk1o

拜倫敲了敲黑板，神情嚴肅：「在這個世界上，超凡力量主要分為三種稱呼：奇術、法術，以及魔術。」

他伸出右手，展示著手背上那枚墨綠色的符文：

「第一，【奇術】。」

「這是基於你的『本命符文』所衍生出的力量。它是你靈魂的具象化，是你與規則對話的基石。」

「它的特點是——不需要吟詠咒語，不需要準備時間，心念一動即可發動。這是我們最強大的武器，也是我們的本能。」

說著，拜倫的手忽然伸向腰間。

鏘——！

寒光一閃，一把細長的軟劍被他從腰帶中抽出。那劍身原本寒光凜凜，透著森然銳氣。

「看好了，這就是我的奇術——【共生】。」

隨著他話音落下，他右手背上的符文猛然亮起詭異的墨綠色微光。

下一秒，令人違背常理的一幕發生了。

那把明亮的長劍，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了紅褐色的鐵鏽。劍刃變得鈍挫、腐朽，彷彿在下水道裡泡了五十年，輕輕一碰就會碎裂。

但在這腐朽的表象下，劍身周圍的空氣卻被無形的力量割裂，發出細微的嘶鳴聲。

「『腐朽』與『鋒利』，這兩種截然相反的狀態，此刻在我的劍上達成了一種悖論般的共存。」

拜倫隨手揮劍，輕輕劃過厚實的橡木辦公桌角。

沒有阻滯，沒有聲響。

那把看起來鏽跡斑斑、彷彿隨時會折斷的爛劍，竟像切豆腐一樣，無聲無息地切下了堅硬的桌角。切口光滑如鏡。

「這就是我的本命符文，【共生】。」

他收劍回鞘，綠光消散，長劍瞬間恢復了原本光潔的模樣。

「每個人，窮盡一生，只會有一枚本命符文。它是唯一的，也是絕對的。」

聽到這句話，我藏在袖子裡的雙手下意識地握緊，心跳漏了一拍。

每個人只有一枚……那我這種擁有「銀月」與「童話」兩枚符文的，算什麼？怪胎？還是天選之人？

幸好拜倫沒有注意到我的異樣，他繼續講解道：

「第二，【法術】。」

「這是你需要透過閱讀典籍、解析知識來學習的能力。比如你如果想學會搓火球或者治療術，就得去啃那些晦澀的古書。」

「法術的缺點很明顯：它需要吟唱咒語，而且必須依賴『媒介』來引導。」

「媒介可以是任何物品——寶石、懷錶、硬幣，甚至是路邊的石頭。但媒介的靈性越高，法術的效果就越好。」

我恍然大悟。

難怪我之前對著空氣喊「維斯瓦薩」毫無反應，直到我拿起了那枚來自地球的銀牌，才成功發動了《異鄉童謠集》裡的儀式。原來那屬於「法術」的範疇！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YMz0F3RS

「至於最後一種，【魔術】……」

拜倫的語氣變得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客觀的敬畏。他眼角的餘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坐在辦公桌後、正低頭默默喝茶的飛利浦隊長。

「那是『浸染派』的專屬。相較於我們這些需要在故紙堆裡搏命、隨時可能腦袋開花的學術派，這是一條極具誘惑的『捷徑』。」

他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向下滴落的液體符號：

「魔藥的本質，是神祇或古代神話生物殘留的『特性』。」

拜倫的聲音變得幽冷，「剛才我說過，『神使派』付出的是靈魂與理智的純粹；而『浸染派』……付出的則是作為人類的『皮囊』。」

「而每喝下一管晉升魔藥，肉體就會不可逆轉地與該特性的神祇同化。」

拜倫輕笑了一聲，「基礎理論講完了。那麼，諾亞，既然你已經是第一階的『聆聽者』……告訴我，你感應到的本命符文，究竟是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我藏在袖子裡的雙手下意識地握緊，心跳漏了一拍。

每個人只有一枚……那我這種擁有「銀月」與「童話」兩枚符文的，算什麼？

我抬起頭，迎上拜倫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墨綠色眼眸，大腦開始瘋狂運轉。我必須立刻做出選擇——拋出哪一枚符文，作為我在這個世界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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