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者（Worldbinders） - 第三十二章　為活人而戰

洛卡瑞感到滿腔怒火。

怒火比以往都還強烈，幾乎佔據整個腦海，他的大腦只發出一個指令。殺死他們。

因此當他撞上其中一位敵人，他反射性重擊他的腦部，將他打暈。由於手上沒有刀，無法真正造成殺傷力，他無法確定敵人是否已死，因此他又朝他頸部重踹一腳。

「洛卡瑞！」拉弗塞爾至遠方叫道，他的叫聲聽起來驚惶不安。「你得過來，這──」聲音忽然消失，剎那間洛卡瑞轉身，看見敵人的霰彈槍砰的打上他右肩，拉弗塞爾虛弱的倒地。

不要再失去……

不要再失去。

他朝天空怒吼了一聲，那叫聲連他自己也被嚇到。如此震撼，摻雜無數的憤怒與悲痛。

他急奔過去，距離有二十公尺，他卻在轉眼間來到敵人後方，趁敵人開槍之際，把他撞倒。開槍的那人明明已經受了傷，卻尚有餘力站穩雙腳。

「你徒手敵不過我的。」他低聲說，朝洛卡瑞開槍。

那威力很大，在巨響過後，他沒有疼痛。不在乎了，那點痛算什麼？於是他揮拳，原本打算一拳將他打暈，但只擦到臉頰，連血都沒見到。他又迴踢，而敵人因為近身戰，把霰彈槍丟掉了。

洛卡瑞抓住敵人的手臂，準備給他一記過肩摔－－

他來不及察覺身後的動靜。

另一個東西敲上他後頸，他的意識瞬間瓦解。

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fRsjYvQu

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r4ZQ20s9

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jXaVjIzK

拉弗塞爾恐懼著，幾乎不曾如此害怕。

他跪在那名死去男人的身邊，而身後的女人一直在哭。他感到痛心，為沒有盡到保護責任而自責。死者剛才親吻她了對吧？他們一定相愛著，可是現在……

他不容許自己落淚，儘管愧疚感如此沉重。人都會死，無論是老死、病死、戰死或被殺死，總有一天，人的魂魄都會回歸到天域。

身為士兵，永遠不能因為悲傷而停止戰鬥。

他試著起身，卻發現右肩骨折，他無法握刀，雙腳也虛軟無力。一番折騰後，他才勉強站起，視線一晃一晃。

洛卡瑞被伏擊，已經昏過去，他沒辦法救他，被打中後頸免不了失去意識，他希望敵人下手沒有太重，不會導致心跳呼吸停止……

當他站直身體，卻又軟倒下去，他沒有感到這麼絕望過。全身痛著，血……流著。

在快要昏過去之際，他見敵人身後，有個人影正逐漸逼近。一開始模糊不清，他以為是敵方又來助陣，但那輪廓，那身衣服是雷塔人……

羅克。雷塔有名的刀匠。拉弗塞爾感到安心，終於鬆了口氣，他帶來了武器，是長矛吧？

有救了。他不禁露出淺淺微笑，讓疲憊與疼痛席捲全身，終於允許自己昏過去。

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DvLXd06X

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Tsi4txQT

當洛卡瑞醒來，只感到痛苦，全身痙攣著，直到視線恢復正常，天空重現在眼前，他不記得自己怎麼昏過去，在戰場上不該如此，如果失去意識，就代表著死亡來臨。

可是這次不同，敵人顯然攻擊的太輕，他在轉眼間就恢復，也或許是戰鬥的本能……

他跳起來，隱約看見兩個人影，他馬上朝其中之一揮拳，雖然頭暈腦脹，但勉勉強強擊中他的下顎，他在立馬旋身，可是卻瞥見遠方朝此奔來的人。

敵人？又一個──

不是。那是羅克。霎那洛卡瑞驚住，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他，他為何知道？又怎麼來到這？

「洛卡瑞！」羅克大叫，沙啞的聲音如此熟悉，幾乎是戰場上唯一溫暖的東西。「接住！」

接著羅克拋出一個東西，那是長矛，矛柄飛越空中，洛卡瑞跳起來接住，同時躲過霰彈槍的攻擊。他把槍踢掉，轉身朝剛才下顎受傷的士兵突刺，矛尖穿刺他的喉嚨，洛卡瑞矛一甩，將屍體甩掉。

他又轉身，因為距離攻擊太近，他只好甩動長柄，用力撞上敵人的腰側，他咳了口血，癱軟在地上，因為劇痛而全身顫抖。

殺了他。腦海中的聲音說道。

他舉矛，準備準確了結他──但有一隻手，粗糙、厚實的手，放在他手臂上。

「他沒有威脅了。」羅克輕聲說，把洛卡瑞的手壓低，讓矛尖指著地面。

「他殺了人。」洛卡瑞回答。

「你也是。」

「他們殺了伊珊娜，殺死無辜之人。」他用力想要擺脫羅克的手，但刀匠的手強而有力。

「世界是殘酷的，親愛的。」羅克悄悄抽走手中的矛，他抗拒，可是無力的他比不過強壯的刀匠。

「可以讓它變得和平，羅克。」洛卡瑞輕聲說，他不讓自己哽咽。「可以創造更好的世界，不要血腥，不要奮鬥，不要死亡……」

「保護還存於身邊的人就好，不要替死人報復，不值得。」

「我保護不了。」他伸手指著地上的屍體。那名叫做卡塔納．德里德熙的男人已經斷了氣。「我沒辦法保護任何人，他們會因我而死。」

最後羅克輕輕抱住他，他沒有反抗，而是讓溫暖的身軀靠著自己，這是戰鬥後唯一的慰藉。

「離開這裡，洛卡瑞。」他低語道。「離開吧。」

他明白羅克的意思，因此點點頭，在此同時，艾瑞熙回到他身邊，他感受得到，一個意識附著著他，跟在他身邊。

「你做得很好了。」靈魂說道，雖然語氣充滿哀痛。「他說的沒錯，你得離開這裡，御神有個指令。」

御神？他已無暇思考事情的合理性，只是茫然地點頭。「我們要去哪？」

「奧卡雷西－天門。」艾瑞熙說道。「該走了，帶上雅席。」

洛卡瑞離開羅克，走向跪在屍身旁的女子，她雪白的大衣如今染上鮮血，還是她摯愛的血。他將一隻手放在她肩上，她沒有抬頭。

「走了。」他短短說了一句。

「洛卡瑞。」羅克叫道，從身後解下一樣東西，另一根矛。他將兩柄長矛遞給他，以及背帶。「你今早來訪的時候，我已經快要完成，而當你告訴我刺客那件事，我發覺事不對勁。我拚命為你趕工，兩小時內把這做好了，我知道你有危險。」

「收下他吧，孩子。」羅克柔聲說，把東西交給他，還順便給了他兩把短刀。先前他弄丟一把，為此感到愧疚。「為你的人生戰鬥，我不曉得你會去到哪，總之，帶上這些。」

「我不該離開的。」他說。「我的家人無人保護，我不能再放任他們去死。」

「你忘記我了，洛卡瑞。」一個聲音輕笑，洛卡瑞幾乎不認得，笑？為何笑？「我能保護他們，我要留在南鎮。」拉弗塞爾說道，他剛才清醒了。

「可是你受傷了。」

「那算什麼？」他又一笑，這成了戰場上第二溫暖的東西。「我是士兵，一輩子在流血，一輩子在生死間遊蕩，我的義務是保護──無論成功與否。」

他閉上雙眼，靜靜的感受南鎮的微風拂過臉龐。這大概是最後一次了。「好。」他說道。「拉弗塞爾，不過記得，千萬小心。」

他點頭，接著與他相擁，兩位遍體鱗傷的士兵，在戰場上離別。最後，羅克帶著負傷的拉弗塞爾離去。

「你會帶我們去嗎？艾瑞熙？」等他們走遠，他低聲問，「我現在無法走到港口，更何況在海上航行。」

「我會。」他承諾，「帶上雅席，牽著我的手。」

「你的手？我看不見。」

一陣沉默後，洛卡瑞先走到雅席身邊，她仍舊悲痛欲絕，「嘿？」他輕拍她的肩，盡可能讓自己表現的鼓舞人心。真難。「我們──」

她忽然起身，手裡的刀朝洛卡瑞揮來，他看的震驚，根本來不及躲──

「雅席！」艾瑞熙大叫，但她應該聽不見，這樣做阻止不了她……

可是那名女子卻停下了，刀停在空中，距離洛卡瑞的胸口只有幾公分。「你不是敵人？」她狐疑地開口了，聲音沙啞不已。

洛卡瑞心跳飛快，內心充滿著慌張。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她有刀？

莫非……莫非剛才遺失在瓦礫中的刀……

接著一個輪廓逐漸出現在眼前，金色的淡淡輪廓，一個靈魂，艾瑞熙。很淺，很淡，但清楚可見。

「雅席。」艾瑞熙輕輕說道，將手放在她肩上，原本具有攻擊性的女子變回軟弱無力。「妳聽得見我，我知道卡塔納的死令妳難受，但是想想蕾莎，妳記得妳來此的目的嗎？」

「保護他，我知道。」她喃喃著。

艾瑞熙沒有回話，只是將手放在她肩上，另一隻手放在洛卡瑞身上。「準備好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們做，御神的指令，連我也無法違抗。」

茫然中，艾瑞熙全身發光，接著世界模糊一片，沒有風，沒有浪，寂靜的令人恐慌，世界一閃而逝，夾雜在混亂中的景象，似乎是田野……房子……大樓……高山……

幾秒過後，他們已經到達奧卡雷西─天門。

ns216.73.217.11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