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席比以往還更加擔憂,她不僅半夜無法入睡,白天更是坐立難安。她怎麼……疏忽了一件如此重要的事?卡塔納昨晚捎來訊息,告訴她他們倆錯過了與御聖見面的時間。
當雅席與蕾莎發現謀殺案後,卡塔納跟拉達亞就變得很緊繃──他們每個人都是,涉入了一場光明正大的謀殺,絕不是好事,緣由似乎在於蕾莎與雷洛恩的密會,而唯一知道消息卻沒有通報的……只有經濟正院吧?所以說,雅席與其他分院長也完蛋了……
雖然卡塔納要她不用擔心,最主要還是雷洛恩的錯,蕾莎並沒有同意,她同意的只有安排與德希統治者的會面而已。不過……他們會遭到什麼樣的處置,雅席就不知道了。
現在的社會體制很奇怪,御聖宣稱自己統一聖須亞與次大陸,但──很顯然地──法坦納、艾瑟倫、阿斯勒拉甚至整體次大陸的反對聲浪持續擴大,他們有一天造反也不是意外。御聖統一了聖須亞,但無法阻止各個領土糾紛戰亂,這不能稱作內戰吧?這根本不叫統一……
但當然也有御聖的部屬與支持他的領地,例如德里德熙,但畢竟它已經被御聖完完全全掌握在手中。
不論統一,雅席現在的要務是趕往御聖的會面……
「雅席。」當她一開門,卡塔納劈頭就問:「御聖又派信使告知,要我們趕去。現在……對,我們該怎麼辦?」
「你怎麼……在這裡?」雅席驚呼。
「妳在意的是這個?」他皺眉。「我……御神大殿似乎也出事了,納拉軍人又攻擊,這次攻擊對象似乎是德里德熙的人民,我順道要去看看,而我想……既然御聖又剛好通知,我們一起去。」
「通知嗎?他什麼時候傳令的?」雅席慌張地問,揮手要卡塔納進屋講,但他抓住雅席的手。
「妳還不明白嗎?現在!御聖下令的同時,御神大殿出事,現在那裡圍了一群巡官與戰務正院的士兵,恐怕他們就要打起來了,發生戰亂可不好啊,這裡可是首都!」卡塔納驚慌的說。「我們……該趁人還沒到那麼多的時候去一趟。」
她終於點點頭。好吧,那現在可不是閒著的時候。他們沒有叫馬車或轎子,卡塔納拉住雅席的手,小跑步往宮殿跑去。
他們擠過叫囂的人群,果真看見十幾位身穿白制服的巡官站在廣場,後面更是圍了一大群德希的士兵……只是……德希?為什麼不是德里德熙?
雅席沒時間多想,跟著卡塔納繞路,從後巷來到御神大殿前,好險案發地點是距離宮殿幾公里,而不是在大殿前。可是當他們踏上御神大殿的階梯,卡塔納忽然停住,害的她差點撞上他跌倒。
「我覺得情況越來越不對勁了。」卡塔納低聲說,握住雅席的手縮緊。「納拉已經有艾特勒需要心煩了,照理說他們不會找上德里德熙──或是德希,他們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另外的敵人──」
「可是他不進攻,德希仍舊會幫助艾特勒,他們不也多了敵人?」她頓了頓。「好了,你要走了嗎?現在不是聊這個的時候──」
「御聖會或許會加入戰爭,這是他重新統一的大好機會。」他輕聲說。「他不會管我們的死活,他要的只是權力,只是人民服侍他的尊崇……」他忽然拉起雅席的手,兩手緊緊握住,這讓她瞪大了雙眼。「聖須亞在不久就會出現內戰,這裡會鬧飢荒,甚至出現革命。」
「這不是內戰,你知道。」雅席不自在的變換重心。他講這是要幹麼?還有……「每一塊分區都自成一個國家,這是國際戰爭,這比內戰還來的可怕……」
「對御聖而言,他已經統一聖須亞了,現在只剩下次大陸尚未被統一,不過我想,很快……它就不叫次大陸了。」他擔憂的瞥了一眼雅席身後,往剛才衝突的地方望去。「納拉會攻下德里德熙……」
「你到底在說什麼?納拉才不會。為什麼要跟我講這些?」雅席抽開手,忽然感到害怕。「這不會發生的,卡塔納,你知道……這不可能的,對吧?」她望向他的雙眼,尋求肯定。
可是她看見的是堅決,卻不是同意雅席的堅決,那眼神幾乎碎了她的希望……
他們知道……從經濟開始下滑那些年起就知道了,國內經濟不會再好轉,只會愈來愈差,直到……正如卡塔納所說的,戰爭爆發。她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國家不是她的,戰務正院不是她的,這是事實,而她只是個凡人,沒有力量去改變。
「我必須跟妳說,我不想再瞞下去了。」卡塔納移開視線,瞬間他看起來十分焦躁。「政治開始混亂了,很快的治安會跟進,戰爭是遲早的,我在想──」
「德里德熙?」一個年邁的聲音傳來。
雅席驚呼一聲,卡塔納倏地轉過身,御聖站在階梯頂端,兩眼帶著滿是責怪的眼神看著他們。「讓我一個老人在外頭吹風這樣對嗎?兩位?」
「我很抱歉,御者大人。」卡塔納隨即跪下,雅席看見了,也連忙跪在階梯上。「請原諒我們,是我不好,沒有早一步察覺到您的到來……」
「我們真的很抱歉。」雅席低語,她的心臟快跳出胸口了。怎麼辦?處決嗎?這算對御聖不敬吧?御聖宣言很明顯的說了……
雅席比以往還更加擔憂,她不僅半夜無法入睡,白天更是坐立難安。她怎麼……疏忽了一件如此重要的事?卡塔納昨晚捎來訊息,告訴她他們倆錯過了與御聖見面的時間。
冷靜。她強迫自己,沒有那麼誇張,況且他們是御聖的密探,他不可能這麼迅速的就殺掉,這樣太……不手下留情了。他不會的,他不會的,要相信不會……
可是曾經有人批判御聖就是偽善、殘酷的暴君……
「好吧,你們起身。」御聖說道,捶了捶自己的腰,但這動作讓他重心不穩,手中的枴杖掉了,使的身旁的一位年輕侍女慌張的想要攙扶他。
「我沒那麼虛弱好嗎!」他嘶聲說,一掌拍開了侍女的手,逕自穩住身,可憐的侍女只好彎下腰撿起拐杖,遞還給御聖。「好了,見笑完了,進宮。」他揮揮手,侍女靜靜地對他們鞠躬,然後才跟在他後面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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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大人,您對羅亞.莫沙羅這名字有印象嗎?他是一位高挑的男子,性格有點輕浮。」卡塔納發問。
「沒有。」他哼了聲,啜了口茶。「我對名字不熟,不過從莫沙羅來的?跑那麼遠,況且輕浮,我大概不會選他。」
「那麼薇娜‧格嵐斯呢?」雅席小聲的開口。「她很文靜,不過處理事情起來井然有序……」
「我不會選安靜的女人,那麼安靜是要怎麼辦事?拜託你們想想好不好,至少動過腦再開口?」他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今天御聖似乎心情很差,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被責斥。
「貝蕾娜卡‧那達羅亞,她性格十分開朗外向,我想她是神選的機率很大,況且──」
「我說了!我對名字不熟,就不能告訴我你們『觀察』到的,而不是妳們原本就『知道』的嗎?我要的是情報,而不是妳們對每一個人的分析!若是那樣,那我直接到經濟正院找院長要履歷不就好了嗎?」他氣憤地放下茶杯,雅席縮了一下。「說出你們的計畫或者任何可疑的行為。」
「就我所知,沒有。」卡塔納低聲說。
一陣安靜地令人背脊發毛的沉默。雅席緊張的低下頭,沒有人敢直視御聖的雙眼,那想必會是熱如火的憤怒……
「我選了你們,不要讓我失望。」御聖說,「我死期將至,若你們不即時查明,經濟正院將不會有神選之人,你們能曉得那將會造成多大的混亂嗎?就因為你們沒有能力查明?」
雅席緊張的握緊雙手,雙手忍不住冒汗。她聽御聖責備不下十次,每一次都令人心驚膽戰,只差等不到判刑的那一句……御神保佑啊,絕對不要有那一天……
卡塔納忽然深吸一口氣,「御者大人,我們並非沒有能力,我們需要時間,沒有時間,我們真的沒有辦法執行您交給我們的重要任務,我們很認真也很勤奮的執勤──但我們還有工作,最近紛爭有點頻繁,我想您也不是不知道納拉軍隊的突襲,很不幸的,我們當時牽扯其中。」
御聖不以為意地哼了聲,不過沒有打斷他。
「我們會在下次炎月升空時再度到訪,我向您保證──以御神的名字兮德亞起誓──那一天絕對會有你要的答案。」卡塔納說完,他深深鞠了一個躬。「恕我告退。」
卡塔納匆匆離開了御聖的辦公室,雅席慌忙的也鞠了躬:「也恕我告退,御者大人。」
御聖慵懶的點了頭,再度舉起茶杯喝了一口。可是當雅席退離房間時,她明顯感受到御聖傳來的不悅眼光。御神啊……御神啊,御神啊……
一關上門,雅席嘶聲道。「你以為你在做什麼?」
他沒有理會她,逕自走下迴旋梯,門口的首衛稍息,讓他們經過。「嘿!你有沒有在聽?卡塔納,我問──」
他頭也不回,快步踏出御神大殿大門,雅席愣在原地。他從沒有不理過她……他是怎麼了?從剛才開始就不對勁了。就算他心情不好,也不能發洩在御聖身上啊,這……根本是罪過吧。
可是……御聖的態度是不是真的太差了?否則平常愛說笑的卡塔納是不會這麼容易發脾氣……
一直到雅席奔出御神大殿大門,她才拉住卡塔納,現在已經差不多夜深人靜,大道上只剩下幾戶人家的燈火還亮著,馬車八成已經停駛……他們不會要徒步走回家了吧。
「卡塔納.德里德熙。」雅席說道。
「別用全名叫我吧……」他嘆了口氣,他褐色的眼睛充滿了無奈。「我讓妳生氣了嗎?」
是。有一部分的她很想要這麼回答,可是他現在的心情想必已經夠糟,她不想要在補上一刀。「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剛才要那麼魯莽行事?你不只會害死你自己,還會害死我。」
「我……」他握緊拳頭。「雅席,妳看不出來御聖──那個偽神──只是在享受折磨人與下命令的快感嗎?他握有權力,因此他可以恣意行事。我不想再受他的指揮了,我們是他的探子,可是……他對我們好了?給我們福利了?沒有。」
雅席默默不語。她是贊同他的話沒錯,可是御聖畢竟是御聖,他自稱是御神的使者,御者,可是每個人都知道事實不是那樣。真正的御者面善、心也善,據說沙納利時代每個人民都過著愜意的生活……想要什麼,只要晉見,就會得到什麼。
「我不喜歡這種人治社會,權力只集中於一人手中?他甚至沒有設置議會,他說的算,凡是違規的就只有處死這一條路……」卡塔納邊說邊搖搖頭,向空蕩蕩的街口走去。「都身為經濟分院長了,怎麼待遇……跟平民、甚至奴隸沒兩樣?」
雅席猶豫地跟上,她不確定他要去哪裡,可是她更不想被獨自留在只有幾盞燈的街道上。聽說附近強暴犯與搶匪很多,儘管是在御神大殿附近這個治安算好的城鎮。
「卡塔納?」雅席問道。「我們……要去哪?」
「妳不用吃晚餐嗎?」他反問,兩眼直直望著她。「我……看在我們是多年同事的份上……」他別開視線。「我請客吧。」
「你是……嫌最近薪水發太多嗎?」雅席開玩笑,一方面希望他心情可以好點。
「只要經濟正院是由莉凡德安掌管,薪水永遠不嫌少。」然後他補上一句:「這是我唯一欣賞她的一點,至少不吝嗇。」
「這我倒同意。」
她和卡塔納並肩走著,雅席記得這裡是德里德熙的主要市場之一,只不過現在炎月已經高掛上空,整條街道除了微弱的燈火,只靠月光照路。
看著月亮,雅席不禁想起卡塔納對御聖的承諾……下次炎月……是很久,不過他們真的能查出什麼嗎?
零星的星婥散佈在空中,雅席好久沒看見這番景色了,她近幾個月來都在辦公室度過,可說是……永不見天日。有成天的工作需要煩惱,她就不曾想起聖須亞的的天空是有多絢麗。
她想起小時候,父親常會帶她到那達羅亞的深山旅遊,她父親的工作只是送報員,雖然白天很忙,可是晚上還是會空出時間來陪陪女兒。
她記得,那是在父親還沒過世的時候,他常會用天上最燦爛的那顆星婥來形容雅席的眼睛。「妳的雙眼……就是它賜給妳的,那麼明亮、那麼璀璨、那麼耀眼……」
那顆星婥的名字叫做靈婥,聽說在很遠很遠很遠的天邊……那是是守護純真的神,她比任何神都偉大。
但那畢竟是個故事罷了。雅席露出一抹微笑,不禁想起父親慈愛的笑容,好久沒有專注的凝視星婥了,如今,她大概也認不得靈婥是哪一顆了吧。
可是儘管如此,她還是試圖在無垠的天空中尋找,那顆燦爛、屬於她的童年回憶的星。
「今晚特別明亮。」卡塔納輕聲說道。
「是啊……」雅席低語,「星婥也是夜晚的光源呢,不只是月亮,雖說炎月支配著大部分的光,可是那些星婥……少了它們也不行,對吧?」她指了指天空,位於炎月旁的一小點。「那一顆叫懸婥,它因為位於炎月旁,所以顯得特別黯淡。」
「妳怎麼那麼了解?」卡塔納問。
「我父親,他以前的興趣是觀察星婥。」雅席又露出淡淡的微笑,想到亞得納卡──她父親,內心又湧上一股溫暖。要是他活到現在,會不會繼續帶她上山旅遊、觀星?
「星婥啊……」卡塔納邊喃喃自語,彎進了一條巷子,並推開右側一家店的門,這家餐廳的窗戶緊閉,沒有透出任何光線,可是當他推開大門,光線刺的雅席差點睜不開眼。
「好詭異的一間酒吧……」雅席自言自語,窗簾全部拉下,窗戶邊緣又用了矽膠來隔音,這些措施是為了防止巡官的突襲檢查嗎?還是……
沒有女人。雅席猛然意識到。酒館裡全部都是男性,沒有人大聲喧囂,沒有人是喝醉發酒瘋的,可是……這安靜的詭異,這裡賣的的確是酒啊……
「卡塔納……」雅席抓住他的肩膀。「你帶我來這裡幹嘛?」
卡塔納眼神怪異的瞥了她一眼。「請客……說好的不是嗎?」
「可是……」雅席不安地環顧四周,沒有一個男人覺得她是唯一的女人很怪,酒館是沒有明禁女人不能進入,可是這已經是世人習慣的傳統禮儀……
「我沒有要妳喝酒,雅席。」卡塔納嘆口氣。「這是我唯一知道這麼晚還在營業的店家了,好嗎?至於那些愚蠢的傳統……妳大可以忽略,我已經不只一次在這間酒館看見女性。」
儘管他這麼說,可是當他們找定位子坐下,她還是感到不自在。
「我和艾瑞熙常來這裡喝酒。」卡塔納說。「那傢伙酒量很好,我猜已經不止一次有人約他,可是他都不赴約,唯獨……他只會和我來。」
「艾瑞熙……?等等,你不是說……你和他不熟?」雅席驚訝的問。「你……認識他嗎?」
「比妳以為的還要熟。」他說,然後小聲的嘀咕一句:「我和蕾莎……也是。」
「什麼?」雅席愣住。卡塔納和蕾莎……和艾瑞熙……是熟識?為什麼瞞著她?他甚至……騙了她五年!可是……他喜歡蕾莎嗎?還是……
不!蕾莎已經結婚了……
我在想什麼。雅席覺得自己已經累壞了,經過一整天御聖的訊問,再加上這滿是男人的酒館,更何況她打破從小遵守的傳統禮儀,她幾乎不能思考……
「我很想念和他喝酒的時光。」卡塔納說。他拿起菜單,伸手招來侍者。「他很好聊,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們就聊了一整個晚上……」他發出一聲苦笑。
「我很遺憾。」雅席低語。「我沒想過你和他感情那麼好。」
「事情不純粹,雅席……」卡塔納說,可是被侍者打斷,於是他迅速點了餐。「艾瑞熙不會自殺,我相信他不會……」
「怎麼解釋廢墟那件事?」她斷然說。
「那有可能是別人陷害的,有沒有可能他是被逼的?我沒親臨現場,可是我聽說……他腹部的傷,不像是以自身的角度去自傷──」
「你說的話改變不了事實,卡塔納。」雅席輕聲說,她看得出來他忍很久了,他沒有人可以傾訴,沒有人可以聽他道出他的擔憂……她曉得那種感覺,她時時刻刻都在體會。「連蕾莎都已經說,他死的前幾天,都無精打采。」
「但那是蕾莎,她比我更懂他嗎?」他的聲音略微沙啞。
雅席內心忽然感到難受,她不想看見卡塔納這麼低落,她從來沒看過,一向樂觀的他呢?為什麼……再踏進這間酒館後,消失無蹤?他來此,只是為了悼念艾瑞熙嗎?
於是,她將手輕輕越過桌子,握住他交疊的雙手。「這是他的決定。」雅席說。「我改變不了,你改變不了,御神也改變不了。他的決定,如果你真的看重他,就……只能尊重。」
「尊重不顧親友感受的死者?」他忽然激動起來,雙手握緊雅席的手,這讓她羞紅了臉,這個時間點,這個時機──「我不知道該怎麼幫助生前的他,我只知道,他會趁著喝酒跟我發洩,可是就算是醉了,他還是那麼矜持,我相信他有苦衷,但他為什麼不說?我就在這,蕾莎也在,難道──他認為我們不認同他嗎?」
「卡塔納,他愛你們,他絕對不會──」
「我沒辦法接受,」他低下頭。「我對不起他,更對自己感到內疚,我知道不是我的錯,就像妳說的,這是他的選擇──無論我有沒有干涉……」
雅席忽然想到一件事。「或許蕾莎是對的,她會想去外交正院是有原因的,會不會……真正的禍亂起源於凜?」卡塔納一愣,雅席猜自己說對了。「想想,艾瑞熙不是個陰沉的人,所以一定有某個人、某件事讓他消極起來,否則,他不會淪落至這種地步……」她思考起來,就像懸疑案,用自己僅有的線索,一步步去推,雖然結果可能仍令她畏懼。
更令蕾莎崩潰,令卡塔納自責,可是真相是不變的,這也是靈婥所堅信的……
「或許,我們還是先注重於御聖的要務上吧。」卡塔納哀嘆的同時,餐點來了,不是頓大餐,但以普通水準而言已經是水準之上,已經比克特人好上許多……
這間酒館!雅席忽然發覺。這裡面也沒有克特人,啊,不對……這刺眼的光線就是為了蓋住克特人身上的光輝,而窗簾是為了遮住酒館內太過明亮的光線……
這跟巡官有關係嗎?真的只是為了防止巡官的襲查?
別再擔憂了吧……雅席往後陷進柔軟的椅子中。今天……是個用腦過度的一天。
他們快速地解決掉晚餐,卡塔納抓出幾把芸沙丟在桌上,便帶著雅席走人。她對於那間怪異的酒館仍然不解,可是她沒有問卡塔納,畢竟那是他常去的酒館,表示對那間店已經有一定的信任吧?
卡塔納帶雅席回家後,自己才離開。她一回到房間,便累得躺在床上,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梳洗……自從父母不再後,雅席從十四歲起就自己生活,她早就習慣這種靜得恐怖的空蕩房子。
同時也感到悲痛。畢竟這棟房子,除了她,不會在有人進出了。那場革命,那場屠殺,那場災難……
一直到入睡前,雅席才想到,在御神大殿的階梯上,卡塔納是不是有時麼話要說?他擔憂戰爭的恐懼雅席能理解,可是他想要做什麼?他當時的語氣……不是害怕吧?
這件事幾乎跟那間酒館一樣,詭異、且是個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