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必須說服我,蕾莎代表,告訴我為什麼不該提出此請求。」雷洛恩說道。「我提出這個需求,不單是服從齊洛塔恩的命令,還是我自己的成見。不只我──整個艾特勒,都希望得到德希的武力支持。」
「你說錯了。」蕾莎說。「你是該提出此請求,但你能不能被獲准就不一定了。我不是曼席德拉,我不是德希掌權者,我只是個代表,一個克特人代表。」
既然我不是做出最後決定的那一人,何必特地跑一趟來找我談?來找我麻煩?她最近心情不好,接二連三麻煩的事又找上了她,她幾乎要拚命忍住才能制住暴躁的脾氣。
「一個克特人也能不同凡響。重點是,妳現在的角色,足以影響一個國家的存活。」雷洛恩說,面無表情。
「同時也攸關一個國家的聯盟與背叛。」她嘲諷的回應。「德希政府不會同意,更何況是戰務政院。我只是一名代表,我什麼也──」
「妳是兩國之間的聯繫,」他強調。「我需要妳幫助艾特勒,難道妳要放任數百萬人死於戰爭?恕我的質疑,代表,但妳能否再三思考?艾特勒與納拉的存亡取決於妳之手了。」那名艾特勒經濟代表說完話,草草鞠躬,就離開蕾莎的辦公室。
蕾莎想叫住他,但後來放棄。我不去找麻煩,它就找上門,是嗎?
她覺得雷洛恩所言不實,不值得信任,他的虔誠都是演的,就算這是幫助艾特勒打仗,但他的謊言實在太容易被人識破──或許這就是他的目的,讓人看出這是謊言,卻無可奈何,讓對方沒有把柄可挑剔。
她扯扯頭髮,上方還殘留淡淡的蜜香,可惡……她又想起什麼了。和艾瑞熙在一起後不久,他們曾經一起工作,當時他曾說,她那頭銀白的秀髮總是讓他無法專心工作……
不要想,拜託,不要想。
蕾莎閉上眼睛,徹底把與艾瑞熙的回憶隔絕在外,過了好幾天,她拒絕想他。她怕……當初失去父母時的悲痛又重返……她不能讓它得逞。絕不。
她所認識的艾瑞熙不會這樣,不會拋下她草率離去,他不是……那種人。那
蕾莎張開眼睛,突然覺得房間好悶,於是走到窗邊打開了窗戶。冷冽的風吹入室內,剛才與雷洛恩大約一小時的談話讓她忘記天氣又轉涼。不過烈日依照高掛上空,導致一種罕見的冷光現象。蕾莎讓空氣流通,才又坐回辦公桌,準備好面對接下來半天的文書戰場。
她必須先招募工用軍人──這是莉凡德安的愚蠢命令,她請求--不,命令各地代表進行徵招,並且每隔一個月就要送出徵招進度報告。身為德希代表,在經濟正院或許只是無名小卒,但在德希分院,她的權威……足以命令全國士兵都去當公用軍人……
不過那當然不是個好方法,尤其艾特勒現在又急需他們的幫助。她還沒跟戰務分院報告,那裡好遠,難道她真的要為了雷洛恩千里迢迢拜訪那裡?
最近有太多事要處理,政治分院激烈討論是否要通過莉凡德安的開闢提案,同意的人遭到大量抗議,這件事鬧得很大,尤其是位於南海沙漠鄰國的莫沙羅,以及荒土之地臨界的艾瑟倫與克爾特,這三地大力反對,艾瑟倫甚至說要收開墾以及過路費。這到底是什麼奇怪的社會?
蕾莎翻了翻今天的稅收官輪值表,看來今天上班的人不太多,畢竟今天原本應該是休工日,但她……她不情願地承認,她是為了逃避現實中的事實而來工作的,反正現在家裡也剩她一人……她必須認真賺自己的生活費。況且,工作是忘掉心情與心事的方法。
她揮手把編輯叫來,要她製作徵招的報紙,這次蕾莎會親自寫文章,她需要用動人且極具吸引力的方法來說明當工用軍人會有多棒,雖然這會很敷衍,那明顯事件十分累人的事。
「嗯……蕾莎?」秘書(編輯)卡菈叫道,「我應該早點告訴妳,不過妳剛才在忙……」
「什麼事?下次妳就打斷我沒關係,」她說,然後補上一句:「如果真的很重要的話。」
害羞內斂的女子低下頭。「那個……格嵐斯的經濟代表……拉達亞似乎在外面等妳,假如……假如他還沒因等太久而離開的話。」
什麼!「這種事下次先講!」蕾莎說道,推開椅子,急急忙忙衝到門口,把徵招的事拋到腦後。
她拉開門,拉達亞果真站在那裡,他一見到她,馬上露出笑容。「蕾莎!妳一天比一天更漂亮了!」
「少來了。」蕾莎說,把他拉進辦公室,卡菈自動走了出去,她本來想要叫住她,但她以極快的速度溜走了。「你站多久了?我的秘書沒有告訴我門外有人……」
「沒關係的,這漫長的三十分鐘我正思考著我的人生哲學……」
三十分鐘。「雷洛恩來的時候你就到了?那你為什麼不在他離開後進來?我那個時候有空啊。」她說,這個人……他的精神狀況還好嗎?或許……那就是他的本性?精神方面的問題 ……
他臉紅了。「呃……我……我以為……」接著他轉了個話題,轉的真快。「我以為妳會問我為什麼來這,而不是我站了多久。」
天啊,艾瑞熙的事幾乎讓她忘記拉達亞還愛慕著她。她忍住嘆息,又多了件要令她煩惱的事,不過有他陪伴,心情好上許多。
「今天下午,我要跟雅席去外交正院一趟,你要跟來嗎?」蕾莎問,她是要去「拜訪」亞德克的,那個討人厭的外交正院長,她不希望發生任何武力衝突,假設她沒情緒失控的話。她的確很需要一名保鑣……
「外交正院……」遲鈍的他終於想通。「妳不會……要去為了艾瑞熙的事報復吧?」
「不是報復,我只是要查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她一想到丈夫的自殺可能跟亞德克有關係,就怒火中燒。他要怎麼負責?他能說得出一個好理由嗎?「我會查明的。」蕾莎低語。
拉達亞聳聳肩。「那當然,我陪妳去。反正我下午沒什麼事,我也正是因為下午沒有工作才決定來陪伴妳……」
「你還是一如往常,要一直調戲我嗎?我才剛失去艾瑞熙。」蕾莎嘆氣。
沒想到拉達亞笑了笑。「我想讓妳知道,就算少了他,世界還是會照常運作,就像我還是一向性情難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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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莎沒有料到雅席會帶來卡塔納。
「他說要跟來的,我可沒有主動邀他。」雅席向她解釋。「不要誤會,這不是妳想的那個意思……」雖然她不斷否認,但還是紅了臉。
蕾莎笑了,「我沒有誤會。不過多一人來也好,我需要多點能保護我們的人。」
雅席震驚地看著她。「妳不會要去找亞德克起衝突?憑妳一人?」
「不,憑我們四人。」她看見雅席驚恐的雙眼,不禁想笑。她就是擔憂那麼多。「開玩笑,我是指,用口角來打一場架,不是那種武力衝突,好嗎?」
她看起來放心許多,蕾莎兩手交握,今天她穿著白色薄紗,這種天氣很適合紗質衣料,不會太熱,風吹來也不冷。除此之外,她還配上一條黑曜石項鍊……致上為亡夫的哀悼之意。
他們先前約在德里德熙的中央廣場集合,而事前預約好的馬車竟然遲到了,專管交通的管理員似乎焦慮不安,他是位清瘦的男人,眉頭總是緊蹙讓他顯得更嚴肅。雖然說待在馬車棚不用被烈日常曬,但裡面仍較戶外悶熱。
「我已經遣人去查看交通路況了,請各位稍等……」管理員再三道歉,「我……會少收你們幾把芸沙的,請見諒……」
「沒關係,我們不介意。」蕾莎說,拉達亞瞪了她一眼。
「付的是我的芸沙。」拉達亞嘀咕著。
「你不介意啊。」雅席笑說。
他無言以對,因此轉過身背對他們,假裝生氣。但他的演技實在不好……爛透了,就連用餘光瞄也看得見他在笑。天啊,我是不是選錯人跟了?
最後他轉回來說:「我去買些東西,我想馬車還不會那麼快到,反正……我就在附近,會聽見馬蹄聲的。」他說完往市集的方向走去,然後隱沒在人群中。
拉達亞喜歡她,那種喜歡……可以變成真情嗎?蕾莎不禁忖思……那是純屬朋友間?還是……?她想太多了,她……她暫時不會再婚的,畢竟……艾瑞熙的喪事都還沒……
別想……蕾莎硬將自己的注意力拉向馬車,車還沒來。管理員派遣的人怎麼還沒回來?疏通路況也太久了吧?這就是住在城市旁邊的壞處,車流多,人來人往,真的很擁擠。
而她討厭這樣,她喜歡凜,這大概也是她嫁給艾瑞熙的原因之一,他愛好自然,經常帶她進入森林、認識動植物,那是位於凜的山上,但在那裡,山上不會冷,而是反常的溫暖,因為有烈日斜射。
「蕾莎,妳要逛逛嗎?聽說這附近有間新開的店……」雅席忽然停下,看著蕾莎,她發現她恍神。「嗯……德希?」
「呃?什麼事?」聽見姓氏她馬上回神,瞄了眼街道,好多人都回過頭。「妳……雅席,你不能那樣叫我,在這裡的每個人都姓德希。」
她翻了白眼,那不是她常做的動作。「那不是重點,我在問妳,妳要逛逛嗎?就像拉達亞說的,反正車沒那麼快來。」她挑了挑眉毛。「如何?」
蕾莎知道自己拒絕也沒用。「好吧,就這一次。」她答應,雅席拋下錯愕的卡塔納--他只能獨自一人等車了--帶著蕾莎往市集走去。「最近物資短缺,妳有發現嗎?這些糧食作物不是漲價就是銷售一空。」她指指攤販的稻穀,蔬菜還有一些肉。
蕾莎點點頭。「艾特勒與納拉也越來越放肆,他們不斷要求進口更多,以備不時之需,而在此同時……」她搖搖頭,表示無奈。「艾特勒要想擄獲德希的心。」
「效忠他們?不會吧?」
「說是效忠,也不是。我還沒告訴妳,雷洛恩──艾特勒經濟代表──要求覲見德希統治者,我不想同意,這不屬於我的義務範圍。」她開始想要抱怨了,一想到雷洛恩那張消瘦的臉龐一把火就上來……
「雷洛恩?他是個麻煩人物。」雅席聳聳肩。「他非常反對莉凡德安的開墾計畫,雖說我和卡塔納也很反對,但他的反映太過頻繁──每個月五封信會不會太超過?羅亞試著恐嚇他,但想當然,他根本不聽。」
「那我想,既然雷洛恩都這樣了,安斯提諾還是照念他鍾愛的〈御聖宣言〉?」蕾莎問,忍住笑意。她希望自己不要表現得太假,微笑……好難。
「對。」雅席笑著。
「話說,我們讓卡塔納一個人在那邊等好嗎?他……會不會覺得遭受排擠?」蕾莎問,回頭看了後方一眼,雖然馬車等候棚已經消失於人海中。「我們……該約他一起來吧?」
「有什麼關係。」她笑笑,一陣紅暈浮上臉龐。「蕾莎……妳能把那句話收回嗎……」
「『他喜歡妳』?」蕾莎說。「恐怕……沒辦法。」
她嘆了口氣,用手摸了摸後頸。「我們成年了,結果整天還是一樣在猜戀情?不只是妳,我也……」她小聲嘀咕了幾句。
蕾莎輕輕地笑了,她駐足在一間飾品店前,櫥窗是加了鎖的櫃子,裡面擺放一條又一條鑲嵌純金純銀的墜子。還有黑曜石……
……黑曜石……
蕾莎的笑容凝結,別想。她一天以來數次壓抑情緒。反射性的摸上頸部的墜子,那像是同一條……幾年前艾瑞熙送她的禮物,回憶幾乎將她拉往悲傷,她控制不住自己,為什麼是現在?就非得在這種時候?
那是艾瑞熙向她求婚的那一天。
「蕾莎?」雅席困惑的停下,站在她身邊,視線移向櫥窗櫃。「妳……想要嗎?」
「不。」她低聲說,趁自己還沒崩潰時拉著雅席往回走。「我……已經有了。」她緊握住胸前的墜子,感受到黑曜石的冰冷。異常的冰……
「嘿,蕾莎,等等,停下。」雅席慌張地聲音忽然從後方傳來,蕾莎猛然止步,她撞上了她。「我們……改道?」
什麼?她還沒問出口,雅席把她拉往巷子,但車棚明明就在眼前……幾個穿著紅色制服的士兵跟蕾莎擦身而過,她看了一眼,總覺得異常不對勁……
那身制服,臂上的徽章。
「看什麼。」她忽然被用力一推。
「蕾莎!」雅席驚呼,震驚的蕾莎踉蹌一步,她尚未從剛才的櫥窗回過神來。她……只不過是看了眼巡官,罷了?
「對不起。」她低聲說,轉身要離開,但紅制服的巡官拉住她,惡狠狠的給她一個瞪視,然後才離去。「什麼跟什麼……」她喃喃自語,拍了拍被巡官碰到的地方,白衣上沾上了塵土。
「我們……還是別惹禍。」雅席咕噥著,和蕾莎離開巷子,她剛才要躲的就是巡官吧?也太機警了……蕾莎忍生吞氣,試著不要把氣出在巡官身上,是沒錯,她如果沒有神遊到項鍊……她就不會撞到他,也不會不小心和巡官對上眼。
或者說……是另一個原因。蕾莎摸了摸自己的皮膚,一股涼氣竄起,淡色的煙霧升向天空。果然……?她忍住一聲哀嘆。克特人真的就那麼慘?她從提袋裡拿出外套,穿上好蓋住身上的光亮,雖然白裙還是隱約透露出她淺淺發光的皮膚。
「我還是挺羨慕克特人的皮膚。」雅席說,打量一身發光的蕾莎。「你們好美,那些煙……」
「或許妳喜歡克特人的外貌,但並不喜歡他們被對待的方式與階級吧?」她半嘲諷的說,戴上帽子,把銀髮與光芒蓋住。她不想太顯眼。
雅席聳聳肩表示無言以對,他們再度穿越剛才的市集,直到看見車棚。此時車棚似乎出現了騷動,她們抵達時,拉達亞已經回來,手中提了兩個袋子,而卡塔納……他朝他們跑來。
「怎麼了?車夫還沒到?」雅席皺著眉,「路況又怎麼了?難道德希接通德里德熙的入口又不通暢了嗎……」她漸漸變小聲,因為看見了一個男孩在哭。
「這已經不是馬車延遲的問題了,蕾莎……我們今天恐怕無法去外交正院了。」卡塔納帶著遺憾說。
「什麼?」亞德克……還有那些真相……她不能再等下去了!「不行!」她猛然說道,卡塔納到退一步。「那用走的,我今天必須去一趟,我丈夫……」
「凜距離德希好幾公里,蕾莎。」拉達亞突然抓住她的手臂,甚至擔憂的看了一眼雅席,似乎在尋求協助,他知道蕾莎很少這麼激動,而她激動全是因為無法查明丈夫的死因──這點惹惱了她。她憤然甩掉拉達亞的手,轉過身背對其他人,面向管理員。
「再叫來一輛馬車,立刻,先前就該不容遲緩了!我付錢已經進了我的責任,你們就該盡你們的義務!」蕾莎怒視著他,瘦小的男人瑟縮了一下,面色蒼白,隨後慌張離開棚子,往外頭奔去。他最好不要是逃避責任……
「嗯,蕾莎.德希。」卡塔納輕拍了她的肩膀,使她轉身。「我知道……我或許還不太認識妳,也不該說些什麼……但……妳要不要看看……」
「瑟雷!」棚子簾幕被扯開,一位留著長髮的男人闖入,他面側蒼白,頭髮凌亂,手上握著一條紅色絲巾,而他的手……有著乾掉的血塊。「瑟雷,你們有看見他嗎?」男子掃視只有他們四人的棚內,最後無助跪倒在地,手上的絲巾也隨著掉落。
「我……不……不……」男子雙眼泛出眼淚,雅席慌了手腳的四處張望,而拉達亞走過去拉起那位男人,但他不願站起,只是像個孩子似的坐在地上哭泣。「瑟雷……得告訴他……」
「你先起來,坐在這枯等不是辦法!」拉達亞硬是拉著他起身,他白色的衣服染上了血。「沒事的,好嗎?你找的那個人,他剛才跑出去了,我不曉得……」
蕾莎看著他,一時之間無法說話。他是那麼的熱心,那麼關心……而我……她握住拳頭,看著哭泣的男人,她的怒氣全消。而我只為了達成自己的目標……
她要幫上忙,不管車夫為何延後,不管今晚能否抵達外交正院……
「蕾莎!」雅席大喊的同時,蕾莎才發現自己已經撿起地上的絲巾,飛快往外面跑去,路上空無一人,但……剛剛還人山人海……她瞬間驚恐的察覺,這種寂寞並非無原因。
然而她繼續跑,張開手後才發現,絲巾沾滿了血,本身已是紅色的絲巾,染上血後更加暗紅……
謀殺案?蕾莎不顧自己外套的紛飛,甚至管不了多少塵土濺上雪白裙襬,她不能這麼自私,至少在艾瑞熙死後,她不能一意孤行的只為了他……
世界還是照常運作。如同拉達亞所說。
她停在一個巷口前,那裡圍滿了人群。
「那些制服的士兵是誰?那是巡官嗎?」一位抱著小孩的婦人擔憂地問道,「為什麼……」
「不,巡官的制服是白色的吧?那些傢伙的制服……紅色!我沒見過,絕不是德希。」另一位中年男人回道,所有人民你一言我一語,不斷的議論……抗議……
「不是德希。」蕾莎聽見有人同意,「那身衣服,我見過!真的,相信我!」
不是德希?蕾莎的心跳漸快,她想起剛才撞了巡官,那名巡官……他們是不是也身穿紅制服?而當初她也誤以為他們是德希的巡官?
「妳到底在幹什麼?」雅席的聲音出現在後面,接著蕾莎被她往後拉,她不得不出力才甩掉雅席。「妳明知道鬧事了,為什麼偏偏要……」
「那些人,不屬於德希。」蕾莎指向人群圍繞的那群紅制服士兵,現在她看清楚了,有輛馬車翻覆,而至少十位以上的士兵像站崗似的圍成一圈,把翻覆的馬車圍住……
然後蕾莎看見死者。
穿著車夫制服的男人被長槍刺穿前額,被盯在磚牆上,他被穿刺的地方一片血紅,他的衣服相當凌亂,像是有掙扎過、打鬥過的痕跡……
她猛然看像自己手中的絲巾。染血……染紅的絲巾……剛才的男人喊著瑟雷……
「雅席!雅席……」蕾莎按住她的臂膀,這位纖細的女子用驚恐的大眼望著她。「該走了……我們……深陷險境……」
「那些制服……」雅席喃喃自語。「妳……答應雷洛恩了嗎?」
「雷洛恩?」蕾莎質問,她扯著她的手,但雅席不走,這讓她開始緊張了。「我不是說過了?我會找德希戰務分院處理,因為那不關我的事,就算德希要與艾特勒聯盟對抗納拉……」
她猛地住口。
消息走漏了,怎麼會?那些制服……是納拉軍隊……「卡塔納跟拉達亞!」蕾莎用力抓住雅席的肩膀,「快點!」
雷洛恩想要聯盟德希,這個消息走漏了,納拉的間諜想必聽聞此事,什麼時候的事?他們談話時一向很謹慎!該死的艾特勒,該死的雷洛恩……
消息走漏事件很糟的事,她讓納拉進入德希要塞,造成聖須亞一小部分的混亂,御聖一定會接獲消息,正院也會。
她今晚絕對見不到亞德克了,甚至一個月內──甚至兩個月她都無法如願,要與外交正院的對峙也不用了,麻煩終究還是惹禍上身。死了個人……治安正院會盤問她;被施了個計謀……雷洛恩會糾纏她;藏匿了一件十分機密的事……天殺的,戰務正院半年都不會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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