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聖沒有名字,祂是神,神聖到不需要稱謂也能被尊敬。神為什麼需要名字?
這是他一直以來納悶的,雖然依稀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創造者有替他起一個名字,但如今距離那天久遠,早就忘了。神不需要名字,那個字就是代表神聖的存在。
御聖敲了敲他那副關節衰退的人類身軀,真該死,他還能撐多久才能卸下這張臉?他看膩了。
他在客廳找了張軟墊坐下,這副爛肉體,為什麼站不到幾分鐘就會累?人類難道都這麼弱?他很想顯露出原形,那樣舒服多了,不必被侷限於這一小塊肉體中。
不過……還是忍著吧。他心想,御聖尚未決定下一任的繼位者,每一次都好難找到適合的人選,他必須找人民會同意的,如果隨便找一個地痞流氓,那他的王國絕對撐不過半世紀。
他閉起眼睛準備小睡一覺,神會覺得累,這點他不否認,但如果這一睡睡到了天域……天啊,那不就完了嗎?他是不怎麼擔心死亡的經歷,他經歷上百次了,那是個美好的體驗,他不懂人類為什麼要那麼懼怕它。
但他真的不太願意那麼快就見到御神,祂會揭穿假象……
「御者大人。」聲音從門外傳入,接著門開了。
御聖猛然從軟墊上跳起,一時之間忘記身體不堪負荷──他呻吟了一聲,雙腿無法支撐住他的體重,頹然倒地。「妳進來就不用敲聲門嗎?至少告知一聲?他們沒這麼教過妳嗎!」
侍女聞言一縮,「陛下……抱歉,我很抱歉,我以為……我以為您聽見了……」
爛死了!爛死了!爛死了!御聖不耐煩的讓侍女扶他起身。這孱弱的身體!他是御者的聖使!怎麼能讓凡人看見他病態的一面?他可是擁有神權之人!
他低吼一聲踉蹌站起,「女人,叫來我的衛隊,我要親自和他們每人談談,妳先去放洗澡水,我辦完事要看見妳弄好!」他揮手把她打發掉。
真煩人。 最近幾天心情很躁。
不久那六名護衛來到這個房間,各個敬完禮後,等待御聖發令。
「蘭希,書房那裡,拿給我治安正院的報告,」他告訴一名留著長鬚的護衛,「我要審核,還有瑞席奈,帶領其他五人跑一趟經濟正院,叫那兩個探子過來。」他一邊吩咐一邊轉向衛浴間,那女的弄好了沒?
「是的,御者大人。」長鬚護衛說道,「您也需要墨水和印台?」
「當然。」
你哪隻眼看見我審核時不用這兩項的?
蘭希退下了,而瑞席奈走上前。「大人,我……」
「我的吩咐很清楚了,應該沒有問題。」御聖看了一眼護衛。「你不會是要我這老人家走那一趟吧?我還沒走出御神大殿骨頭就散掉了!好了!下去!」
他今天心情已經很差了,他希望能快點結束與兩位探子的會面。這也是該死的事情之一,他的記憶……不如從前,他連經濟正院的神選人是誰都忘了!這是件多麼可笑的事,竟然要請求別人來完成他辦不到的事,更別說是填補他記憶的缺口!
他真的要放棄這副身軀了。
「奈拉芮,」御聖朝浴室大喊,現在他想起那侍女的名字了,他先前是不是還叫她女人?「今天蒸氣不要用太多,我下午還要接見一些人,不能太昏沉。」他邊說邊走進浴室,侍女正捧著毛巾,一看見御聖走入,嚇傻了。
「是的!陛下,我洗澡水已經熱好了,您可以……」她手忙腳亂的放下手中的東西,幫御聖脫下衣物。
他走入水中,水溫恰好,這正是他聘用奈拉芮的原因,她雖然很笨拙,但真的很會調水溫,她會依照天冷天熱來符合他的喜好。若不是這原因,他早就把這愚蠢的女人辭掉了。
御聖嘆了口氣,享受溫暖的水一波波擦過皮膚,今天的蒸氣很少,他不至於會想睡。
只要把探子的事處理好,再加上找到繼位者,那今天就沒事了。想到這,他心情略為好一點,泡澡大概是最令人愜意的事了,沖刷掉早上愚昧士兵帶來的怒火……
大約三十分鐘後,奈拉芮進來通知兩名探子到了,於是御聖走出水中,擦乾身上的水。好吧,一天中最棒的時光過去了,先甘後苦,他該好好盡力了……
再忍過剩餘的半年,他就能得到新的身軀了。他不禁又露出微笑。他真的想念起年輕時靈活的體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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