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諧樂團 - 父親、決鬥與黑色死神的真相

鹽吉訶德躺在床上，回想著今天的一切——番茄的味道、並肩的散步、河堤上那句「這樣你就知道你不是一個人了」。

他的嘴角隔著面甲微微翹起。

然後他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他睜開眼。

熟悉的虛無白色空間。熟悉的欠揍笑容。

父親站在不遠處，雙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看他，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喲，兒子。」父親的聲音在空間中迴盪，「聽說你今天又和那個女孩在一起？」

鹽吉訶德沉默地看著他。

父親走近兩步，笑容更加燦爛：「怎麼樣怎麼樣？那股酸甜的味道，是不是很爽？」

鹽吉訶德的眼神動了動。

「你怎麼知道？」

父親笑得更開心了：「我是你爸！當然知道！」

他收起笑容，換上那副久經沙場的表情——見過太多生死、對一切都遊刃有餘的笑。

「還想要獎勵嗎？」

鹽吉訶德看著他，沒有說話。

「想知道更多關於你的事嗎？」父親歪著頭，「關於那個嬰兒，關於那些亡魂，關於你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鹽吉訶德的拳頭握緊了。

「……說。」

「那就來吧。」父親抽出雙刀，「打贏我，獎勵就是你的。」

鹽吉訶德抽出雙小刀。

戰鬥開始。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sAm6Y7T7

父親的雙刀如同狂風暴雨般襲來，每一擊都精準、狠辣、致命。鹽吉訶德以兩把小刀抵擋，節節敗退。

父親的實戰經驗遠在他之上。每一招都預判了他的預判，每一刀都逼得他無路可退。

鹽吉訶德的手臂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濺出。

他咬牙忍住，沒有退。

又一刀劃過他的側腹。

再一刀劃過他的肩膀。

傷口越來越多，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但他的眼神沒有動搖。

「不錯嘛。」父親一邊進攻一邊說，「比以前能扛了。」

鹽吉訶德不說話，專注於防守。

他在等待。

等待一個機會。

父親的攻勢開始變慢——不是體力不支，而是某種刻意的放緩。他歪著頭看著鹽吉訶德，嘴角勾起那個欠揍的笑容。

「你知道嗎，兒子？你這輩子最大的問題就是——」

他的聲音帶著嘲諷，像刀子一樣精準地刺入：

「你太想證明自己了。被丟掉的孩子，被撿回來的孩子，被拋棄的孩子——你一直在證明『我有資格活著』，對吧？」

鹽吉訶德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但你從來沒有想過——」父親的笑容變得更加殘酷，「你根本不需要證明。因為你本來就是個沒人要的——」

「閉嘴！」

憤怒如同岩漿般從胸腔噴湧而出。鹽吉訶德猛地撲向父親，拋棄了所有的防禦與技巧——他要撕碎那張臉，要讓他閉嘴，要讓他——

然後，他感覺到腳下一空。

父親輕巧地側身，一腳絆倒了他。在他失去平衡的瞬間，一把刀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輸了。」父親收起刀，嘆了口氣，「憤怒是你的弱點，兒子。永遠都是。」

鹽吉訶德躺在虛無的地面上，大口喘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輸了。

又輸了。

父親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做得不錯。比上次進步了。」

他站起來，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鹽吉訶德叫住他。

父親回頭。

「……再來一次。」

父親的眼神動了動。

「你說什麼？」

「我說再來一次。」鹽吉訶德站起來，重新握緊雙小刀，「這次我不會被激怒。」

父親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不是欠揍的那種笑，而是真正的、帶著驕傲的笑。

「好。再來一次。」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GpAzACKQ

第二次決鬥開始。

這一次，鹽吉訶德不一樣了。

父親的嘲諷依舊犀利，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試圖刺穿他的防線。

「你知道那個嬰兒是怎麼死的嗎？」

鹽吉訶德的動作沒停。

「他媽媽掐住他脖子的時候，他在哭。」

防守，格擋，後退，再防守。

「後來他不哭了。因為他死了。」

鹽吉訶德的眼神沒有波動。

父親的眉頭微微皺起。

「你不想知道為什麼嗎？」

鹽吉訶德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可怕：

「因為戰爭。」

父親愣了一下。

「因為我在那裡。」鹽吉訶德繼續說，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因為我的存在，讓那些人只能躲在廢墟裡，只能掐死自己的孩子。」

父親的笑容消失了。

「我知道。」鹽吉訶德說，「我一直都知道。」

他的攻勢開始加強。

「所以我不需要你再提醒我。」

一刀逼退父親。

「我需要的是——」

第二刀。

「——怎麼帶著這些活下去。」

第三刀。

父親連連後退，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鹽吉訶德的雙小刀如同暴雨般落下，每一刀都精準、冷靜、致命。沒有憤怒，沒有失控，只有純粹的戰鬥——為了答案而戰鬥。

父親終於抵擋不住。

他的雙刀被擊飛，整個人向後摔倒在地。

鹽吉訶德的小刀抵在他的咽喉前。

寂靜。

父親躺在地上，看著居高臨下的兒子，臉上沒有恐懼，只有驕傲。

「……好小子。」他說。

鹽吉訶德沒有收刀：「獎勵。」

父親笑了。

他緩緩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好啦好啦，獎勵給你。」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4eOipX7Tf

父親看著他，表情難得認真起來。

「你不是我從街頭撿來的。」

鹽吉訶德的眼神動了動。

「你是從另一個軍火家庭撿來的。」

沉默。

「當時各方勢力不協調，最後爆發了地下戰爭。」父親繼續說，聲音低沉，「我贏了。我把你們這些孩子收留了，然後——」

他看著鹽吉訶德。

「做了兩年訓練之後，我把你們關進一個戰鬥場。」

鹽吉訶德的呼吸停了一瞬。

「廝殺。」

兩個字，像兩把刀，刺進他的心。

「最後——」父親說，「你幹掉了所有人，贏得勝利。你成功獲得繼承權，喝下我的血，變成黃家人。」

鹽吉訶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些畫面開始浮現——

戰鬥場。鐵絲網。泥土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道。

其他孩子的臉。有些他認識，有些他不認識。他們一起訓練了兩年，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挨罵，一起笑過。

然後，他們必須互相殘殺。

他記得第一個殺掉的那個孩子——比他小一歲，總是叫他「哥哥」。那孩子死之前，還問他：「哥哥，為什麼？」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活到最後。

他只知道，當戰鬥結束時，他渾身是血，站在屍體中間，手裡的刀還在滴血。

父親站在看臺上，俯視著他。

「你贏了。」父親說，「從今天起，你是我兒子。」

鹽吉訶德的聲音沙啞：「……那些孩子呢？」

父親沉默了一秒。

「死了。」

「……他們的家人呢？」

「沒有家人。」父親說，「和你一樣，都是孤兒。」

鹽吉訶德低下頭。

沒有家人。

沒有人會為他們哭泣。

沒有人會記得他們。

除了他。

他記得每一個人。

「還有——」父親繼續說，「你七歲的時候，我被那些繼承者暗算，失蹤了。」

鹽吉訶德抬起頭。

「他們把你當作威脅，把你丟到戰場上。」父親看著他，「你活了下來。不僅活了下來——你還成了傳說。」

他的聲音變低了。

「黑色死神。」

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

畫面浮現——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T17Qvs4H

冰雪。硝煙。槍聲。

少年趴在雪地裡，穿著黑色的斗篷，和一望無際的雪原融為一體。他的手裡握著一把莫辛納甘步槍，槍托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劃痕。

他的眼睛透過瞄準鏡，盯著遠處的敵營。

呼吸，屏息，扣動扳機。

砰。

一個人影倒下。

他沒有停留。迅速轉移位置。

一夜又一夜。

一天又一天。

敵軍給他起了個外號——黑色死神。

不是因為他穿黑色——他穿的是白色偽裝服。

是因為他總在黑夜中出現，悄無聲息地奪走性命。

1005人。

這是他的戰績。

從俄羅斯對內對外的報導都說他戰死沙場。

但其實沒有。

他活下來了。

他一直在這裡。

畫面一轉。

鹽吉訶德重新站在父親面前。

「這就是你。」父親說，「黑色死神。」

鹽吉訶德沉默了。

「1005人。」他開口，聲音沙啞，「我殺了1005人。」

父親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些孩子——」鹽吉訶德繼續說，「戰鬥場裡的那些——也是我殺的。」

父親還是沒有說話。

「我——」鹽吉訶德低下頭，「我還是沒有徹底了解暴力。還是沒有學會正確地使用它。」

父親走過來，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沒有人能徹底了解。」他說，「只能一直學，一直想，一直調整。」

鹽吉訶德抬起頭。

「這就是活著。」父親說，「一直學，一直想，一直調整。直到最後一天。」

他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好了，獎勵給完了。下次再來。」

「等等——」

但父親已經消失了。

只留下鹽吉訶德一個人，站在虛無中。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殺過1005人。

那雙手也彈過手風琴。

那雙手也接過寧寧遞來的小番茄。

那雙手——

也被她輕輕擦拭過。

他閉上眼睛。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f2nXFwUT

他睜開眼睛。

天花板。熟悉的臥室。窗外天色微亮。

他躺在床上，心跳平靜，呼吸平穩。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

他坐起來，看著那道光。

1005人。

戰鬥場裡的孩子們。

嬰兒。

這個數字會一直跟著他。

但他不再害怕了。

因為他知道——

他不是只有那個數字。

他還有手風琴。

他還有山田。

他還有寧寧。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湧進來，灑滿整個房間。

他看著窗外——天空是藍的，雲是白的，樹是綠的。

世界很普通，很平凡，和每一天一樣。

但他知道，今天又會是新的開始。

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

「少爺，該準備上學了。」

「……知道了。」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RcK6gyhE

穿上鎧甲，戴上戰爭面具。

走出臥室，走出宅邸，走向學校。

晨光灑在身上，和每一天一樣。

但他的腳步，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因為他知道——

校門口，有人在等他。

那個人，會讓他嚐到酸甜的味道。

那個人，是他的文蘭。

他加快腳步。

陽光在身後追趕。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