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夜澈光 - 以退為進

書房內，盧氏正與虞肅方聊著什麼，外頭的虞皎靈來不及剎住腳步，一不當心便推開了虛掩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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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目光頓時投向了虞皎靈，虞肅方尚未開口，盧氏便凝眉呵斥道：「靈兒，風風火火的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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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肅方似是才下朝回來，還未來得及換下官服便趕到書房。見二人神色凝重，方才怕不是在商議著什麼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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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意識到自己太過莽撞，連忙跪下來懇切地道：「靈兒並非有意打擾您與父親。只是事關重大，靈兒不得不回家與您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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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氏聞言不由望向虞肅方，二人對視一眼，他微微抬起手來，示意她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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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少將軍被『貴人』要脅，勒索巨款，數額之大已動搖裴府根本。這非尋常勒索，且次數頻繁，恐怕有意逼迫少將軍動用不義之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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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神色凝重，復而看向盧氏：「母親曾勸靈兒若帳簿有誤莫以嫁妝填之，靈兒銘記在心，故而並未動用嫁妝。靈兒實在不知該如何解決，只能求助於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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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額多大？」盧氏謹慎地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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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如實答道：「二萬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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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氏面色微變，她在虞府當家多年，自然也明白這筆巨額非同小可。對方膽敢獅子大開口，怕不是握住了什麼關乎生死存亡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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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裴玄澈亦隨後趕來，果斷與虞皎靈一同跪下：「玄澈見過岳父岳母，今日歸家著實唐突，但眼下玄澈迫不得已，還請岳父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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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澈。」虞肅方沉沉開口，目光銳利地問道：「那貴人...... 可是宮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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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駭然一驚，虞皎靈陳詞不過兩段，虞肅方竟能直接鎖定範圍，實在令人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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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順王殿下吧？」後進的虞止戈將門徹底關上，行至裴玄澈身邊道：「姐夫，你莫不是被人抓住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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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王？」盧氏有些不解，遲疑地問道：「可他...... 沒理由威脅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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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印象中，太尉旗下四營都是順王一派的人，為何裴玄澈還會被脅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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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裴玄澈深知再隱瞞也毫無意義，只能如實道：「殿下確實以玄澈身世之秘要脅，可若外傳裴府恐會迎來滅頂之災，玄澈無奈只得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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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止戈像是捕捉到什麼關鍵詞，微微挑眉，不由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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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和離吧。」虞止戈一語驚人，直言道：「順王本就疑你，姐姐又是虞家的人，豈不是無辜受累？還不如斷個乾淨，免得日後百口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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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愣愣地盯著虞止戈看，滿臉不可思議，似乎沒料到他會說出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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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兒，不得胡鬧。」盧氏眉頭輕蹙，搖了搖頭：「到底是聖上賜婚，成婚不到一年便鬧了和離，豈不是平白惹人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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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若非聖上賜婚，盧氏也有勸離的心思，奈何他們夫妻二人與虞家早已被綁在同一艘船上，命運相連，自然也無法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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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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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止戈輕嘖一聲，不甘地別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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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先下去吧。」虞肅方緩緩開口：「虞某和玄澈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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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靈兒有求於我，虞某自然也不會坐視不理。」虞肅方扶起他來，語中帶著一股不容質疑的威壓：「但前提是，你必須將你的情況如實相告，不得隱瞞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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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否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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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離開了書房，虞皎靈一步三回頭的，滿臉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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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少將軍的事父親會幫忙嗎？」虞皎靈小心翼翼地看著盧氏，不由得絞緊手中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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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既然答應了，自然不會食言。」盧氏深深地看了虞皎靈一眼：「至少，你還知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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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抿了抿唇，若盧氏當時沒勸她，她現在恐怕已經傻傻把嫁妝填下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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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身後的虞止戈主動踏前一步，對著盧氏恭謹地行了一禮：「姐姐難得回來，戈兒想與姐姐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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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去吧。」盧氏微微頷首，淡然地道：「你們姐弟二人許久未見，戈兒也好給你出些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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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盧氏應允後，虞止戈一把拉住她的手：「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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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虞皎靈回眸看了一眼書房，盧氏眼中罕見地流露出幾分擔憂，撫摸著鐲子不知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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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將事情全盤托出后，一時間房內安靜得針落可聞，虞肅方似乎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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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得再與第三人提及，就連靈兒也不行。」虞肅方嚴肅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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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玄澈明白。」裴玄澈心頭的壓迫感總算散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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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肅方指節有節奏地敲打著桌面，沉聲問道：「關於順王殿下，你可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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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營一向中立，從未改變立場。」裴玄澈極為認真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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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某知曉。」虞肅方微微頷首：「若你早早便追隨順王，又怎會被逼得如此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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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澈年輕，尚不知官場水深，到底也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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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不由苦笑一聲，若非自己有私心在，他是萬萬不會招惹趙景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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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一塹長一智，無需過於自責。」虞肅方並未多加責怪，反而為他分析局勢：「他並非這般急功近利之徒，此番威逼利誘，多少也有試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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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泰位高權重，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缺錢的，裴玄澈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便是他想逼自己去行貪贓枉法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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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順王的目的是抓住你的把柄，與其一直費心周旋，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主動製造把柄。」虞肅方接著拋出一個驚人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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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造把柄？」裴玄澈面露難色，不自覺握緊拳頭：「小婿愚鈍，可軍餉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萬萬動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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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虞肅方意味深長地說著：「來錢的途徑不止一個，你可以斟酌著選擇以退為進的方式，更重要的是...... 讓對方放下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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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抬起頭來，似乎是聯想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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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肅方見其心領神會，點到為止：「虞某話已至此，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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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岳父！」裴玄澈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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