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皎靈回到裴府後狀態已經恢復許多，便著手打理起帳簿來。不過本月的支出數額讓虞皎靈有些奇怪，索性便傳喚陶管家來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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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管家，這筆支出是怎麼回事？ 喪禮所花費的銀兩妾身在離府前已盡數記錄，如今這數額著實蹊蹺。」虞皎靈指著賬目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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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陶管家有些糾結，最終還是如實道：「這筆銀子是少將軍取的，似乎是迫在眉睫的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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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事？」虞皎靈微微蹙眉：「足足二萬兩銀子，都足夠買下一座宅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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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 少夫人親口問問？」陶管家聞言也有些擔憂：「他前些日子還提起過，怕是還要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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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也是兩萬嗎？」虞皎靈神色愈發凝重起來：「守孝期間朝廷會停俸三年，開銷如此龐大，府內遲早會入不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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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府中資金撐過三年還綽綽有餘，甚至還有餘錢置辦鋪子，眼下倒是有些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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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管家自然也明白她的顧慮，慚愧地道：「少夫人思慮周全，確實是老奴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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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余光掃過他的神情，或許是陶貞的死給他帶來的打擊太重，許久未見，總覺得陶管家蒼老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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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管家到底也是護主心切，想來少將軍也有自己的苦衷。」虞皎靈輕聲歎息，安慰道：「或許此事並沒有妾身想得如此複雜，但願是妾身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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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卷起了桌上的宣紙，虞皎靈無奈地揉了揉眉心，那用朱砂圈起的龐大數額分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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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裴玄澈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房內，卻發現虞皎靈正坐在榻上剪著燭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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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脫去外袍，溫和一笑：「皎皎，那麼晚了還不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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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將軍回來了？」虞皎靈轉頭望向他：「夜深露重，妾身觀少將軍常在書房呆上好久，想來必然是有要務纏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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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裴玄澈微微一愣，接過她手中的剪子道：「之前皎皎不在府上，在下常忘了時辰，不自覺已成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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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打量著他的神情，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容上，帶著幾分難以掩藏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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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主動握住他的手柔聲道：「近來少將軍可是有什麼難處？ 不妨同妾身說說，興許妾身能協助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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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手中的動作微微停滯，眸中閃過一絲訝然，卻又很快恢復如常。 他故作輕鬆地笑道：「皎皎，好端端的，你為何問起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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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今日核對了帳簿，發現有些賬目頗為怪異，向陶管家打聽後才知道的。」虞皎靈委婉地說著，輕聲道：「少將軍最近手頭很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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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原本尚存的僥倖頓時化為烏有，不免含糊其辭地道：「那些銀子過些日子我會墊回去的，皎皎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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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面露擔憂之色，猶豫地道：「可是這樣坐吃山空也不是法子，還是妾身先先把首飾典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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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不可。」裴玄澈驟然抬手握住她的肩頭，鄭重其事地道：「皎皎，此事我會想辦法解決，你不必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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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虞皎靈雙眸半含秋水，有些失落地道：「少將軍在外頭遇了事偏生要自己扛著，也不願與妾身提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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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裴玄澈拉著她坐下：「皎皎，這事一旦告訴你，便再無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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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你不說，我又如何能助你？」虞皎靈輕輕抓住他的袖子，卻帶著幾分決絕：「出了什麼事，我們可以一起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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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心中一緊，又不忍看她難過，絞盡腦汁後才緩緩道出一句：「......在下此番，是為了打點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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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虞皎靈一時間沒想明白：「是太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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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裴玄澈輕輕搖頭，疲憊之意更甚：「皎皎，我不能再透露更多了，你先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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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太尉...... 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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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觀裴玄澈的態度似乎並非自願，本想提議用嫁妝幫襯一二，話到嘴邊時腦海中卻回蕩著盧氏的叮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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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如此輕率地將管家大權交予你，恐怕有詐。」盧氏微微颦眉，嚴肅地叮囑道：「切記，莫要用自家銀子來填窟窿，曉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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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陶管家說裴玄澈有意再取，就說明『貴人』的索求永無止境，有這等權勢壓住裴玄澈必然不是什麼泛泛之輩。 自己就算把嫁妝都典當完，真的能幫得了裴玄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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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心下駭然，連忙抬頭道：「少將軍，你明日隨我回一趟虞家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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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蕭瑟，虞止戈在廊下來回踱步著，今日的他難得穿了一身低調的月白色長袍，面容卻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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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他問過父親關於十年前的舊案，其中不知掩蓋了多少血腥與殘酷。 他雖知戰場上刀劍無眼，可僅憑三言兩語斷定了一村的命數，真的是寧錯殺也不可放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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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曹莽的死如今還被壓在心頭上，但眼下他查案的心思也收了幾分。 虞皎靈看著壓根沒有找他的意思，也或許裴玄澈早已毀了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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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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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陷入沉思之際，一道急促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那道熟悉的湖綠色倩影也措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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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虞止戈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抱著雙手微微仰頭，耐人尋味地上下打量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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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總算肯回來了？」虞止戈笑得人畜無害，抬手往後一指：「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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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捂著胸口喘氣，神色匆匆，著急地問道：「阿弟，父親上朝回來了嗎？ 他在不在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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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問題讓虞止戈微微一愣，遠處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他這才發現裴玄澈竟也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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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皎靈成婚以來幾乎不再回娘家，瞧她神色如此慌亂，恐怕是出了什麼棘手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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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虞止戈當下也斂去了玩世不恭的態度，側過身道：「父親就在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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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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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澈經過他身邊時亦朝他頷首示意，虞止戈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卻還是只能強忍著尾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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