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夜澈光 - 塵封舊事

大理寺，檔案庫。

平日里舅父也准許他來這裡看看還沒封案的卷宗，時不時還會取五十多年前的舊案與他一同分析，為此大理寺的人見了他也不覺得奇怪。

「小虞啊，又來翻舊案了啊？」

高錄事懷中抱著幾分案捲走來，面帶笑容，看著有些年紀了。

虞止戈斂去眸中思緒，主動向前道：「高叔，我來幫你吧。」

「謝謝你啊小虞。」高錄事感激不已，指著上方的空位道：「放在那裡就好。」

虞止戈將一旁的梯子拉來，仰頭一看，不由感到意外。

一般堆置在較高處的都是舊案，若是擱置五十多年的卷宗也會處理掉，好好的怎麼取下來了？

還沒等他開口，高錄事便將卷宗遞給他：「近來也不知所謂何事，都察院的人說是想閱審那些陳年舊案，前不久才送回來重新封蠟呢。」

都察院...... 似乎是順王的人？

想到這裡，虞止戈試探著問道：「是關於什麼案子？」

「多是十年前的，與軍務相關。」高錄事瞧著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只是軍令如山，也不是咱們能插手的啊。」

十年前...... 記得父親提起太尉與青龍營老將軍合力擊潰東瀛一事，當時兩國還簽下了十年休戰之約，並且每年都要獻上貢品。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h7Ul1fzb
只不過十年已至，岳老將軍便攜其子到邊關戒備了。

可關太尉不是順王的外祖父嗎？難道只是例行公事？

虞止戈粗略掃了一眼標籤，似乎涉及了北疆，他決定回去詢問一二。

高錄事放完東西后很快便離開了檔案室，虞止戈目光掠過七年前的舊案標籤，隨後抬手取下了卷宗。

據他私下調查，陶管家陶泉並無家室，在七年前退役的原因不詳。後來兜兜轉轉成了裴府的管家，陶貞這一號人物也隨之出現。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vemb58bY
既然懷疑陶貞的死與曹莽脫不了關係，自然也要從他們之間的恩怨入手。

不過事關重大，到底還是得過問舅父的，否則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等到盧懷昱下朝後虞止戈便帶著案子向前，乖巧地問道：「舅父，這案子與曹老將軍的案子似乎有關，侄兒能瞧瞧嗎？」

「這個啊......」盧懷昱低頭看了一眼標籤，面色有些凝重：「庭山的案子......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0zbk8I12q
爭議頗多呢。」

「為何？」虞止戈有些好奇。

「七年前曹老將軍被困庭山，下毒之舉雖害死山腳下的百姓，但也確實擊退了敵軍。」盧懷昱以鎮尺壓住卷軸，撫著髯鬚道：「可實不相瞞，曹老將軍被圍困其實也有他失策之過，百姓不過是平白遭罪罷了。」

那敵軍在山下駐紮營地都不見得他們以百姓性命要挾，反倒是他們信賴的邊關守將親手葬送了他們的命，聽著著實諷刺。

虞止戈目光不由投向那案卷，輕描淡寫的一句『慶安村贰佰陸拾柒村民無一倖免』卻是讓冷意自足底攀上，彷彿重鎚砸在心頭。

虞止戈只覺得喉頭有些乾澀，忍不住問道：「曹老將軍他...... 以前領兵就這般心狠手辣嗎？」

雖然不知曹莽投了多大劑量的毒，但從山下百姓全村覆滅的情況來看必然是下了死手，被殃及的地區缺乏水源不說，莊稼難以種植，那河邊三五年內恐怕是住不得人了。

「皆說慈不掌兵，曹老將軍殺伐果斷自有他一番道理。」盧懷昱輕輕搖頭，意味深長地道：「不過本官也只是略有耳聞，這事你還得問你父親。」

虞止戈心領神會，微微頷首道：「侄兒明白，多謝舅父提點。」

這麼說來...... 陶貞極有可能是那場屠民案中的倖存者，與曹莽殊死搏鬥導致死亡，醉春閣的那具屍體便不可能是曹莽的了。

說起來賀昭野沒道理為了那些女人而說謊，曹莽怎麼說都是正經八百和他父親拜過把子的兄弟，人怎麼能心大成這般？

他沒敢將自己的猜測告知盧懷昱，確認大致方向后他可以順藤摸瓜查下去了。

道空端起湯藥，蒸騰的霧氣模糊了他眉心的紅痣：「裴施主盯著小僧作甚？可是小僧面上沾了污垢？」

「…… 那倒不是。」裴玄澈緩緩移開視線，輕咳一聲道：「只是你看起來精神好多了。」

「是麼？」道空用湯匙緩緩攪動著烏黑的湯藥，漫不經心地道：「佛音有滌心之效，自然也得自在。」

「也好。」裴玄澈輕輕點頭，又道：「其實今日過來，在下打算帶夫人打道回府了。」

「好。」道空微微頷首：「大理寺那邊解決了嗎？」

「暫時能應付過來，曹氏一族想來也不會把目標放在皎皎身上。」話雖如此，裴玄澈仍有些擔憂：「不過以防萬一，還是派些人進裴府吧。」

「裴施主自行安排便是，羅施主尚在濟世堂，身子也恢復得差不多了。」道空並無異議。

「對了，順王對太尉的態度有些曖昧，他似乎已經查到了村子的事，卻沒有第一時間稟報。」裴玄澈神色複雜，無奈地道：「不過此番被捏住把柄，日後難免要替他辦事。」

「都親手放了誘餌，對方怎有不上鉤的道理？」道空輕嗤一聲，彷彿早在預料之中。

「你就不怕...... 順王真的把事情捅出去？」裴玄澈有些擔心：「他雖未把事情擺上檯面，但到底也只是想著制衡太尉，而非徹底毀掉自己的靠山。」

「何懼之有？」道空微微仰頭，看著自己腕上纏繞的佛珠：「妄念一起，縱使他來日有意揭穿，在莊施主的勸說下也會動搖。」

「但願如此吧。」裴玄澈微微蹙眉：「只是眼下不知他有何打算，當天竟還帶了賀少將軍陪同......」

「左不過是紅塵世界諸多紛擾，亂你道心罷了。」道空打斷他的話，瞥了他一眼：「雖然他有意利用你，但能否託付尚未可知，未必肯讓你接觸計劃核心。」

趙景泰心計深沉，在還未有十全把握時不會輕易放權，加上與裴玄澈交情不深，自然不會如此輕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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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裴玄澈鬆了口氣：「也是，看來尚有周旋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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