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轉頭望著那四個男子說:「四位大哥,大廳外的那位先生認定你們其中有一人污辱了他女兒。我想既然他早已調查過,那恐怕犯人確實是你們四位之一。現在他寧願把我們全部殺死,也要找出真兇。你們其中三人其實都是無辜的,能不能就請你們動一動腦筋,想一想一年前的事,看看能不能協助我們把那個犯人找出來?這樣的話大家都可以留著一條性命,如果你們不動腦筋的話,大家也只能一起死在這個廳中,沒有什麼好處。」
四個男子你望我我望你,還沒有人開始說話。
小姜說:「倒不如讓這位高個子的大哥先說,還有,請也告訴我你們貴姓?」
那個高個子便是剛才第一個對屋主發話的人。他聽見小姜這樣說,便回答:「我姓錢,是個運輸工人。每年這個時間到陶瓷市場裡便能找到工作,運輸這些瓷器雖然不是什麼技術活,但也有一定竅門。若果讓不懂的人來做,恐怕到了目的地大半都已經撞得粉碎。所以有經驗的運輸工人在市場也是相當搶手的。上年我是市場開市前兩天經過這裡。那天我在這裡遇上過這三位仁兄,但也沒有多說話。那天晚上,我當然是一個人在房間裡面睡覺。」
小姜點點頭說:「那錢大哥既然是個運輸工人,體格強健。倘若當晚是你從客店出來,然後來這家莊子做案,完成後又回到客店,恐怕以你的腳力應該不難吧?」
這個姓錢的漢子聽小姜這樣說,大驚失色,說:「娘子,千萬不可以這樣含血噴人!雖然我腳力甚好,但是也不代表犯人就是我吧!事實是,那晚我沒有在大廳上吃飯,是小二把飯菜送到我房間的。我還喝了點酒,因此很快便睡著了。」
小姜抬頭對大廳上的屋主人說:「既然閣下已經調查過客店的資料,有沒有從帳簿中看見這名客人點過酒呢?」
屋主人默言良久,過了一會才說:「娘子說得對,我的確已經把客棧的帳簿都偷了過來。剛剛我看了一看,確實這位錢君確實在那天有點過酒,而且份量不少。」
小姜接著便轉向另一個男子說:「這位大哥,請你說一下一年前在這裡的經歷。」
這個男子大約二十來歲,說話帶有很重四川口音:「我姓尹,是一個盪釉工。每年我都會來市場裡面採購來年要用的漆料,因為在這裡買會比我的作坊所在的城中便宜很多。一年前的今天,我確實在這裡過夜。和剛才那位錢大哥一樣,我也不過是在房中睡覺,沒有什麼怪異的事情。不過,現在想起來,那天在深夜的時候我曾經醒來,聽見窗外有怪異的聲音,於是我往窗外一看,看見有一個人影從隔壁的房間窗口攀爬而出。當時我也沒有多在意,畢竟在外行走,有什麼奇怪事情沒見過呢?現在想起來,那個可能便是真正的犯人吧。」
小姜思量了一會說:「你說看見有人從房中攀爬而出,那請問當時你是在哪個房間?」
那姓尹的漢子撓了撓頭說:「這個我也記不清楚了。如果廳外哪位先生是有當日的住房記錄的話,他應該能知道吧。」
就在這時候,站在他旁邊的矮胖男子憤怒地說:「姓尹的,你別胡說八道!當日我確實在住在你旁邊的房間,但我整個晚上都沒有離開過房間。你說看見有人從窗口中爬出,不正時要誣捏我嗎?」
小姜伸手拿起桌上的一碟瓜子,輕輕地剝著,一邊說:「這位大哥,先告訴我們你貴姓吧。」
那個矮胖男子說:「我姓陳,是當窯工的。那天我是住在這個人旁邊的五號房,他住的便是四號房。我可以對天發誓,那天我整個晚上都睡得香甜,絕對沒有離開過房間。我說他這樣誣捏於我,顯然他便是真兇。」
小姜一邊吃著瓜子一邊說:「陳大哥,還是稍安勿躁。反正我們都在說話了,還是請餘下這位大哥也說說吧。」
剩下的這個男子滿臉鬍鬚,看來至少有五十歲。他說:「我姓鄭,是個採土工人,跟那位錢大哥一樣,每年都是去市集找工作。那天晚上,我絕對是睡得死死的,沒有出過房門半步。」
小姜沉吟半晌,突然抬頭說:「外面的那位先生,奴家有一事不明,還請指點。」
屋主人回答說:「夫人請問。」
小姜說:「這四位仁兄雖然不算得上差天共地,但也算各有特質,不宜混淆。好像這位錢君,當晚既然喝過酒,難免會有酒味。這位尹君來自四川,一天到晚都在吃辣椒,現在我在這個距離都能聞到他嘴巴的味道。這位陳大哥一天到晚都是跟炭火打交道,身上的煤炭味道也是脫不掉,無論衣服頭髮都能聞到這種味道。至於最後這位鄭大哥,是一個大鬍子,雖然有些事情難以啟齒,但如果姑娘仍然身在此處,恐怕只需要問她一些當日的經歷,大概也能掌握到誰是真正的犯人。可否請姑娘出來,讓我跟她說幾句呢?」
屋主人沉默了一會,聲音顯得有點尷尬,說:「小女心傷此事,不願說話」
小姜嘆了一口氣說:「姑娘無端受此橫禍,不想回憶,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要判斷這四位人兄到底誰是犯人,沒有姑娘的證詞,畢竟難以令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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