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故事講得七七八八後,作者才猛然醒覺,前面的故事有點講得太簡單。現在我們回到文山和小姜剛剛相識,刺客事件後從皇宮逃出來之後一個月發生的故事,這牽涉到三件事件,我們逐個看, 如果你要和之前的故事連結的話,便去看第十一回「共闖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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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自從下山以後,幾年來一直都是獨自一人浪跡天涯,餐風飲露,風霜滿面。這回多了一個旅伴,小姜一方面是口齒伶俐,總是能找到話題與文山聊天。此外,他對安排旅途路線、哪裡投宿,還有怎樣花費銀兩,都是頗有長才。這會兒在他安排之下,文山竟覺得旅途是前所未有的愉快和舒適。
但即使是如此,高手也是會有失算之時。
這天傍晚他們到達預定要投宿的客棧,看到的卻是一片焦土。在旁邊收拾的店主說:「昨天晚上才起火,而且一燒便一發不可收拾。還好客人全都成功逃生,沒有造成人命傷亡,但是畢生心血卻是化為烏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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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文山和小姜以外,還有四個客人原本也是希望投宿,卻發現這個客棧已經不復存在,均是大感徬徨。這裡民居不多,要找地方借宿一宵卻也並不容易。眾人正在躊躇之際,遠處突然駛來一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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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車的是一個看來像是管家的人。他勒馬停下車來,對著眾人說:「我家主人聽說這裡唯一的客棧昨天不幸遭遇祝融之禍,心知一定有客人現在無處棲身。我們的莊子上有幾間空房,老爺想邀請大家前去過一晚,不知能否賞光?」
旅客們正值徬徨之際,突然聽見有人願意援手,均是大感高興,連忙向那管家致謝。其中一人說:「請問貴主人貴姓?我們無故打擾,希望他不要介意吧。」
那管家說:「我家主人姓胡。各位既然願意光臨,便是我家的貴客,請千萬不要客氣。」
文山聽著心中也覺得能有地方容身,看來實在不錯。小姜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嘴巴湊在他耳邊低聲說:「這事情看來有點奇怪,為什麼客棧突然給燒了,但又突然會有人願意來接應我們去借宿一宵呢?感覺好像看戲文裡的故事,中間一定會有些古怪,我們要小心一點。」
文山哈哈一笑,並不放在心上,心想這小傢伙實在是疑心太大。
眾人如數登上那馬車。那管家揚鞭一揮,馬車便沿著大路慢慢前行。行了大約小半個時辰,那管家說道:「各位貴客,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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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停下,眾人下車,只見眼前是一座豪華的莊園。戶主顯然頗為富有。那管家伸手敲門,一位家丁拉開門。管家揚聲道:「請告訴主人,我把貴客們都接了過來,還有,告訴廚房準備晚饍,還有收拾好客房,接待各位。」
眾人走進庭院,只見燈籠都已點亮,花園內林木秀麗,顯然都有勤加修葺。這天來的旅客雖然談不上赤貧,但是何曾見過這些富豪之家,均是嘖嘖稱奇。心中也不禁想:「這回確實是運氣好,沒有住上哪一家小客棧,卻來這家大莊園享受一番。」
那管家將眾人帶到花廳上座好,先奉上熱茶,說:「各位旅途勞累,請先喝口茶。我們的廚子很快便會奉上晚餐,我家主人稍後也會來和諸位相見。」
小姜此時身上穿著的是本朝已婚婦女常見的衣服,衣袖寬大,所以也能輕易掩飾一些事情。在喝茶之前,他很快地便用藏在衣袖裡的銀針試了一下。只見茶水看來一切如常,他便對文山點點頭。文山從前行走江湖沒有那麼多心眼,近來看慣了小姜這些作為,也覺得小心一點不是壞事。
眾人坐下不久,小姜便察覺眼前的四個男子雖然看來並不是朋友,但從他們對望的眼神中,顯然又不是完全陌生,不禁暗暗覺得奇怪,但是還是靜觀其變。
又過了一會,大概是沉默得實在太無聊,這幾個人便開始聊天。小姜適時插嘴,很快便和他們聊成一片。
原來從這裡再往西面數里,有一個大型的陶瓷銷售市集,每年都會在六月十五日,也即是明天開市。這四個漢子都是在陶瓷工藝中做不同工作的人,每年都會途經這家小客棧,然後前往那市集。所以其實他們已經在上一年曾經見過一面,這一年又再聚首。雖然彼此之間還不通姓名,但是卻都覺得對方眼熟,加上又是做同一個行業的,很快便聊起天來。小姜雖然對陶瓷行業並不熟悉,但畢竟久在宮裡,也要管理皇帝所要求的官窯陶瓷進出皇宮。一些行話名詞,他竟然也能說得頭頭是道。那幾個男人見他是個年輕婦女,竟然能講出這些話,也不禁刮目相看。五個人便聊得不亦樂乎,文山在旁也樂得清靜,悠然地喝著茶。
正當一切看似安靜祥和,突然間,大門那邊傳來金鐵交鳴之聲。眾人抬頭一看,只見大廳的門已經關上。那道門看來竟是以鋼鐵所鑄,之前進來的時候大家都沒有留心。
那四個男子即時撲向鐵門,連敲帶打,發現已經鎖上了。小姜向文山說了一聲,二人來到大廳的其他四面查看,發現原來這個大廳根本沒有窗戶,後面也沒有後門,現在正門被鎖死,已經完全是一個囚牢。
此時,高處突然傳來一把冷冷的聲音:「各位,這大廳已被封死,請不必白費力氣。」
那四人中一個高個子大聲說:「我們可沒得罪這屋子的主人,何以突然要將我們困住?」
那聲音仍是冷冷的,說:「我不繞圈子。你們四個人中,有一人在一年前,摸進了這莊子,沾污了我女兒的清白。我已查明一定是你們四人之一所為,豈料那淫賊竟如此大膽,今年又來這客棧。我放那一把火便是要引你們過來,現在那傢伙插翅難飛。」
小姜和文山對望一眼,只覺啼笑皆非。小姜揚聲說:「這位先生,那四人中固然有一人是罪有應得,但另外三人卻是無辜。我們夫婦二人更是毫無瓜葛,可否放我們先走?」
那聲音回答說:「此刻一放你們,我怎留得住另外四人?也只有抱歉了。」
說著,又嚴厲地說:「你們四人中的犯人如不自首,一個時辰後我便放火,你們全部去死!」
文山低聲和小姜說:「這大廳雖說四面如鐵桶,但屋頂也只是瓦片。我攜著你破頂而出,應該還不是太困難。」
小姜點了點頭,說:「這樣也行得通。但既然我們還有一個時辰,我都想看看能否把那個真兇找出來。」
文山本來還想說他這樣實在是無事生非,但是反正藝高膽大,也不太擔心真的被困在這個廳中燒死,所以便索性看看小姜有什麼把戲。
小姜抬頭說:「大廳外的那位先生,對於令嬡的遭遇,我們也深感同情,但是也不必要殃及無辜。可否讓奴家與這四位大哥談談,看看能不能問出一些端倪?如果最後能找出誰是那位萬惡淫賊,我夫君便出手將他制服,交由先生處置,你覺得如何?」
只聽那聲音沉默了一會,低聲說:「如此,便看娘子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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