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等人聽他這樣說,一時語塞,因為他們眼中最重要的是先把人命救下來,至於之後怎樣做,卻不是他們有想過的。李明結結巴巴地說:「我們自會好好安頓她。你們兩個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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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笑著說:「我們只是路過,看見這件事情也覺得心中有點不舒服,所以決定幫幫忙。你們四位如果願意配合的話,這件事情應該可以有個不錯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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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心中疑惑,說:「我們素不相識,怎樣相信我要和妳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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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嘆息一聲。那劍客突然手腕抖動,李明等人只見眼前白光亂閃,耳聽身邊悉索窸窣的聲音不絕。定下神來,只見身旁的四週樹木的樹幹枝葉,都被已削得乾乾淨淨。這四個鄉下小子哪曾見過這種手法?直嚇得汗流浹背,差點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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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說:「我夫君乃武林高手,本來不會為你們這些鄉下小子浪費時間。但今天看在那個小女孩的份上願意出手,你們還在囉囉嗦嗦,到底是救人還是想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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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連忙拱手說:「是我們兄弟失禮了,請夫人和先生見諒。敢問兩位高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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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咯咯一笑說:「我們別浪費時間客套了,現在我便告訴你們我們要怎樣做。首先我要問你,那個小女孩懂水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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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說:「李茹雖然只有五歲,但是我們畢竟是在河岸長大的孩子,她也是懂游泳的。但是河水冰冷,似乎支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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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點點頭說:「那這個龍躍潭說是有龍出沒,湖底水中是不是有什麼怪獸怪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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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說:「這倒沒有,這個湖寧靜得很,除了有些大魚之外,都不會傷人。反而是我們平常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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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拍了一下手說:「這樣便一切都解決了。」說著便把自己的計畫詳細告訴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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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到了子時,大雨仍然是不停地落著。龍盤村的父老和道士們看見這情景,便說:「還是按照古例獻祭龍神吧,否則大家來年真的活不下去。」
李茹的父母也在人群之中,看見女兒即將被拋進冰冷的湖水中,哭得死去活來。但是礙於習俗,他們也不敢阻攔。
便是這樣,在喧鬧的鑼鼓中,兩個壯漢提起李茹。此時由於已至深夜,李茹折騰了一天,已是疲乏不堪,也沒有什麼能力掙扎反抗。只能被這些大人提著,一步一步走向冰冷漆黑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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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走了數十尺,那個湖水已經到了那兩個壯漢的胸部高度。他們對望一眼,雖然有所不忍,但是也無話可說,無事可做,只能用力一拋,便將小李茹拋到幾丈外的湖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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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茹在河邊長大,本身也懂游泳。雖然此刻極感疲累,但掉在水中被冷水一沖,也是猛地醒覺。連忙在水中游起來,嘗試游向岸邊。但是她年小力弱,加上大雨滂沱,湖水又冰冷無比,只游了不消幾步,已經是感覺手足冰冷、動彈不得,漸漸便要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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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久,在湖上觀看的眾人看著李茹漸漸在水波中消失,既是戰慄,但又抱著一種重獲希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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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這時候,湖上突然傳來一聲尖叫聲。眾人原本已經轉開了頭不忍觀看,此刻連忙轉頭望去,只見一個奇異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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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湖的正中間,渾身濕透的小李茹竟然站在水面上,張嘴大叫「爹娘」,然後慢慢地向著岸邊移動!彷彿是傳說中的凌波仙子!眾人面面相覷,均是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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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這時候,人群中突然傳出幾把聲音,聽起來都是青少年的語音。他們大叫著說:「原來李茹是仙女下凡!這回我們有救了!大家快點去把她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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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們和父老們都呆了一呆,不知如何是好。但是李茹的父母已經忍不住,從人群中撲了出來,直跑向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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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這時候,已經漸漸接近湖邊的李茹,突然間「通」的一聲,又重身跌入水裏,卻沒有即時沉下去,只是在水裏面載浮載沉。這頃刻之間,李茹的父親已經撲到水中,瘋狂地游向女兒。不久便成功將李茹抱在懷中。父女二人渾身濕透,從冰冷的河水中一步一步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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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被這一幕嚇得不知所措。便在這時候,眾人才發現,李茹的手上竟然是拿著一個木盒子。李茹的父親連忙問李茹說:「這個木盒子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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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茹說:「我也不知道。反正剛才我掉到水裏的時候,正不知怎樣做才好,突然間感覺手上面多了這個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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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邊起鬨的人登時大叫說:「這會是龍神的旨意!我們快點打開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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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們和村子的長老們看來都面帶疑惑之色,但是群情洶湧,也不容他們再猶豫。只有接過李茹手上的那個箱子,然後將它打開。只見裏面放著一塊黃布,上面寫著八個大字:「龍神仁德,稚子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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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村民們大半都不識字,看了之後還是一臉茫然。但是在人群中,突然間有一人大聲叫說:「這是說『龍神仁德,稚子無辜』!原來我們一直奉獻那些孩兒都是錯的!從今以後如果我們再這樣做,恐怕會遭受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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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們和長老們連忙出聲反對,說:「怎麼可能?幾百年來老祖宗流傳下來的傳統怎麼會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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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經這樣的一說,村民之間登時便分裂成兩方。有些仍然是覺得傳統是對的,有些卻已經覺得,既然龍神都開口說話,這樣的事情卻不可以再做下去。反正在這樣的糾紛之下,今晚的祭典自然不能持續下去,最終人們便紛紛散去。小李茹也保住了她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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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茂密的叢林中,渾身濕透的文山正坐在篝
火旁烘乾身體。小姜坐在旁邊一根樹幹上,笑嘻嘻地望著他說:「想不到你的水性還不錯。我原本還以為你是個旱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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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板著臉說:「如果這樣說,那你計畫這個方法的時候,不是拿我的命來賭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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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說:「那你是絕世高手嘛,我知道你總有方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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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嘆了一口氣說:「也沒有什麼。我自小在山中長大,雖然沒有到過海邊,但是在山上也偶然要跳到水塘中捉魚。剛才也不過是托著一個五歲的小女孩一會兒,怎樣也不會出什麼事的。反倒是那幾個少年還真的挺幫得上忙,三言兩語便把人群煽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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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笑著說:「我製造那個盒子,便要他們手上有點憑據在手,否則光是看見那個小女孩在水上行走,這一步也許還不夠震撼,回頭他們搞不好又忘記了。雖然那張紙,明眼人眼中應該會看出是偽造的,但畢竟那些道士和長老手上也沒有什麼貨真價實的神諭。只要這件事變得撲朔迷離,難以決定,自然那些不喜歡活人祭神的人便可以開始組織起來,和那些道士長老對抗。這樣,將來應該他們的風俗還是會改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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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點頭說:「這樣便看李明和他的兄弟們到底能做到怎樣了。不過你也說得對,我們能幫的已經幫了,餘下的便看他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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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突然側著頭望著文山。文山被他望得全身不舒服,便說:「怎麼樣?有什麼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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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說:「你還是把上衣脫下來烤火吧,這裏根本沒有人看你。至於我嘛,當日在皇宮救你的時候不已經看過了嗎?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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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被他這樣說得一臉尷尬,但心想這話也不錯,便慢慢地把上衣脫下,但纏在胸口的白布自然沒有鬆開。小姜知他心中別扭,也不再嬉笑,轉頭望向遠方說:「我們之後要去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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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接口說:「我們還是再往南邊走一點吧。畢竟北方是朝廷勢力最強的地方,越往南邊反而是江湖的勢力可以凌駕於朝廷之上。他們要找尋我們恐怕已經不是那麼容易了。待這件事淡下來,大概一兩年左右,我們便可以放心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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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說到這裏,心中突然一動:如果到將來可以放下心來的時候,他們是不是便要各奔前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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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望向小姜,卻見他是背對著自己,沒有說什麼話。心想:這個話題還是過了這一兩年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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