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和小姜預定是在京城裏逗留三個月。這三個月期間,除了跑去追查那蛇妖案之外,餘下的時間便是在京城附近遊山玩水,也好讓小傑增加一點見聞。
在這期間,雖然是每天為國事繁忙,清月還是抽空再見了他們另外兩次。這兩次的聚會都不是在皇宮內。以太后每日的繁忙程度而言,這三次見面確是世上無人能得到的榮寵。
小姜還很慶幸自己不用再回到那個豪奢而規矩森嚴的皇宮,但是在他們離開之前十日,這個自以為能掌控天下的智者,卻發現自己少算了一步。
「這是什麼?」文山和小傑並排地坐在椅子上,望著愁眉苦臉的小姜,看著他手上拿著那個紫色的信封。
小姜長嘆一聲,說:「我竟然忘記了這件事。每年夏至,皇宮中都會有一場招待各貴族、大臣夫人的宴會。主禮的不是皇上,而是皇后。現在皇上年幼還沒有皇后,主持的當然便是太后娘娘。這回她老人家不知為什麼大發慈悲,竟然把這張請柬也送了來這裏。」
文山想了一會,說:「畢竟你是朝中的一品夫人,有職位有等級。也許這個也不是清月的主意,反正是管事的人便按著名單把請柬都發出去了。但是這個也等於是太后的懿旨,恐怕你也是非去不可了。」
小傑說:「不是很好嗎?裏面的食物應該很好吃吧?」
小姜雙手抓著頭髮說:「你們不知道,這些貴婦人可以說是天下間最可怕的生物!還要我和他們一起渡過幾個時辰,我想起也全身汗毛直豎。還有這些人以前也許曾經見過面,如果被他們認出了那怎麼辦?」
對於自己的來歷,小姜沿用了當日和余青韻講的那個版本,一直告訴小傑自己以前是從宮裏跑出來的宮女。所以小傑聽到他這些說話,也沒有覺得太奇怪,便說:「娘呀,就算被人認出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吧?反正太后對你那麼好。」
文山也說:「你也別想太多了,你已經從宮中出來十年了,不再是當年那個小孩子,加上身份外表都變化這麼大,應該沒有人會想那麼多吧。」
小姜長嘆一聲,說:「這樣我要獨自上陣嗎?」
文山說:「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去,可是這個宴會只是邀請貴夫人,我也是愛莫能助。」
小傑也在旁拍手說:「娘親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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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這樣,在嘆息聲中,小姜也只能打疊起心腸準備參與這個宴會,包括重新購置了自從花魁事件之後沒有多用過的胭脂水粉。畢竟這一回要面對這班貴夫人, 自然要顯得自己和十年前那個小太監是截然不同的人, 才能避免被人看穿, 何況那天晚上貴夫人們 都是在爭姸鬥麗,如果顯得太隨便,反而會變得惹人注目, 這和當年在妓院生存的場合,其實也沒有太大分別。
至於衣服方面,作為帶著孩子旅行的江湖遊俠,本來他們的行囊中也沒有什麼像樣的衣服。正煩惱之際,太后已經貼心地派了宮女把一套華麗的新衣裙送了來。小姜謝恩後,不禁對文山說:「怎麼覺得這回再見太后,她好像變得喜歡捉弄我了呢?」
文山笑著說:「怎麼說是捉弄呢?全天下的人都會說這叫恩寵!」
便是這樣到了夏至,大概黃昏時分,宮裏的馬車便來到他們暫居的宅子中將小姜接去。文山和小傑站在門外送別。小傑抬頭望向文山,只見他眼神中帶有憂色,便說:「你很擔心娘親嗎?」
文山長嘆一聲,說:「 他那需要人擔心,我只希望他今天弄出來的亂子不要太大。」
隨著小姜忐忑的心情,馬車搖搖晃晃地走過京城的朱雀大道,從正陽門中進到皇宮中。
這回的宴會是在御花園的一個角落中舉行。在太后入席之前,一眾貴夫人會先在一個亭閣附近進行聚會。大概一個時辰左右後,太后才會來到,宴席才會開始。
小姜心想,入席之後只是吃喝,倒沒有什麼大不了,最難熬的應該便是這一兩個時辰,自己要和這群貴婦人交際。
要知道,在目前的朝廷當中,獲冊封為一品夫人的女子其實只有六個,她們的丈夫不是尚書便是大將軍。小姜心想,在這另外五個一品夫人眼中,自己一定是來歷不明的人。雖說有太后撐腰,但是心中還是惴惴不安。
至於其他的二品、三品或者各種封位的夫人們,小姜對她們還真的是一無所知,但是事到如今也只有硬著頭皮。
馬車最後終於停了下來。趕車的太監在外面說:「夫人,到了,請下車吧。」
小姜拉著長長的裙擺,小心翼翼地步下馬車。心想用這個方式回來宮中,還真的是莫名其妙之極。他一在地面站定,抬頭一看,便和一雙嚴厲的眼睛對上。只見三四呎之外,趙聰直挺挺地站著,冷冷地看著他。
小姜心中突突亂跳,連忙低頭說:「趙聰大哥,好久不見。」
趙聰聲音平板地說:「夫人何以行此大禮?今天夫人是這裏的貴客,小人只是奉太后之命來接待各位,千萬不要折煞了小人。」
小姜連忙說:「是是,還真的是有勞大總管了。」
趙聰說:「夫人這邊請進吧,後面還有很多輛馬車要進來。」
小姜也巴不得快點從他視線內離開,便提著裙擺快步向前走,衝進了御花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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