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和小姜推門進房,只見一言在燈下正在寫字,小傑則已經在床上睡著了。
一言抬頭問道:「小傑的名字是什麼?」
小姜說:「張明傑。」
只見一言繼續揮毫疾寫,口中說:「張明傑這名字起得不錯。世上自稱英雄豪傑的人不少,但真正明白事理的人卻不多。如果他能兩者兼備,也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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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笑說:「哪有這麼多考慮?他既然跟了文山,當然要姓張。這個「明」字是文山給的,說是留一個位置給我。至於這個『傑』字,是因為我們在洪水中救起他時,他父母留下的字條中稱他作小傑,加起來便是張明傑了。」
一言說:「孩子才還未熟睡,我們到外面再談吧。」三人說著回到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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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把藥方遞給小姜。小姜看了一眼,上面清楚寫著小傑的名字、年歲、病因、還有治療之法,最後才是藥方。他不禁讚嘆道:「師兄,你是從哪位大師學會這樣周到的開方方法呢?我見藥行的大夫一般都是龍飛鳳舞,除了執藥的掌櫃外沒有人看得懂。」
一言搖了搖頭,說:「這個都是我家老頭子教我的。你們也許不知道他也懂點醫術。他跟我說,開藥方的時候如果不寫清楚病人是誰、年齡、病因,那誰人撿了這張方子去隨意食服用,那便不是在救人,是害人。這個半點不能馬虎。這方面老頭子還是對的。但是,這一張方子卻不是學自他,這是我跟隨一個西藏密醫的時候學到的。」
小姜問:「那到底這是什麼病症呢?請師兄詳加解釋。」
一言說:「簡單說,這個其實是骨弱之症。大概是因為小傑在母胎的時候已經缺乏滋養,出生後母親也未能好好餵養他。雖然後來他跟隨你們之後,總算是食用充足,但幼年時候的底子卻終究是太虛,所以才會有這種骨弱之症。我看見那位西藏密醫用這條方子在藏邊治療了不少貧弱孩子,功效顯著,所以兩位不必擔心。
「這張方子也不用每天都吃,一個月只需要吃一劑,但是必須持之以恆。只要能堅持五年,可保小傑長大後筋骨強健,一如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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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和文山聽了之後,均是大喜說:「如此多謝師兄!」一言笑說:「兩位還跟我說這些話嗎?小傑於我,還不也跟自己的孩子一樣?只是...」
文山說:「師兄但說無妨。」
一言沉吟半晌,說:「其實也沒有什麼。只是這個骨弱之症能治好,也只能保小傑如常人一般身體。但是,若要談到練上乘武功,恐怕是終生無望了。」說著,神色也是黯然。
小姜聽他這樣說,不禁望向文山。文山卻是爽快地哈哈一笑,說:「原來只是這樣!還讓我嚇了一跳。不過是不能練武罷了,世上道路千萬,為什麼一定要練武呢?只要他這輩子健康平順,便是天大的幸事。師兄可不必介懷。」
一言聽了,伸手拍著文山的肩頭,說:「想不到文山的徹悟比和尚還高上一個層次,和尚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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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離去之後,文山和小姜回到小傑的房間,見他已然熟睡。小姜替他拉好了被子。文山坐在燈前,在仔細端詳藥方。小姜便坐在他旁邊,也沒有多說話。等了一會,待文山讀完了方子,抬頭卻看見小姜一直在望著自己,便問:「有什麼事呀?」
小姜說:「你真的不介意小傑不能練武,不能承傳張家的劍法嗎?」
文山搖頭說:「你說我真的完全不在意,那倒是騙人的。但是相對而言,只要小傑能按自己的意願活下去,平安喜樂,我們還有什麼祈求呢?我的父親就是執念過深,結果讓我煩惱一生。還好運氣不壞,我們最後還是過得不錯。」
他頓了一頓,接著說:「說實話,我們最要留意的反而是小傑。從今天開始,便讓他知道我這樣的武功雖然在江湖上人人稱道,但也只是眾多出路之一而已。他不能學武,我們不能讓他覺得這是自己的缺憾。這便是未來幾年我們最重要要做的事,知道嗎?孩子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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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目定口呆,說:「想不到呀,你看來腦筋開通了不少。」
文山白了小姜一眼,說:「你別以為我不說話,便代表腦子也沒有在想事情呀!否則這十年的光陰難道都是白活的嗎?」
二人忍不住一起大笑,這笑聲未免大了一點。只見床上的小傑小小的身子轉了一下,二人連忙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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