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走到那參將身下,抬頭望了他一眼,轉身冷冷一笑,對著眾士兵說:「各位大概也聽見京城中的太尉盧雄是怎樣被皇上和太后收拾的。你們之前那位縣太爺,正是和盧雄勾結,這個參將也不能說沒有份兒。我丈夫便是朝廷派來收拾這些叛變餘黨的。各位剛才看見的那一劍,便是當日取下盧雄首級的那把寶劍。各位如果不聽指示,還在忤逆皇上和太后的話,這個人就是你們的榜樣!」
眾兵互相對望,惶恐之極,不知怎樣回答。
小姜再說:「現在也不是沒有戴罪立功的機會。我看各位其實都是本鄉的人,所有村民都是你們的鄉親父老。目前我們收到準確消息,上游堤壩崩塌,洪水即將湧至。你們如果能協助我們疏散周邊的村民,自然是立了大功。不光既往不咎,還一定有獎賞。何況救的都是你們的鄉親家人,難道你們不願意出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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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兵交頭接耳商量了一會,其中一個看來年紀較大的出來拱手說:「夫人所言,我們都聽懂了。既然為的是家鄉的老百姓,我們當然是義不容辭。之前的縣官行事亂七八糟,大家對他都是瞧不起。既然夫人和這位先生是京城來的使者,我們怎會不全力以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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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鈞聽了也是笑逐顏開。小姜點了點頭,回頭對他說:「你們漕運幫在這裡的分舵還有多少人馬?你要立即叫他們集中在這裡,然後我們便分派人手到不同村莊,勸告那些村民立即逃命。記著,說話越誇張越好,不用理什麼事實,最重要是要把他們嚇跑,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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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鈞聽他這樣說,不禁抓了抓頭,回頭望向文山。文山也只有點點頭說:「按他的話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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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這樣,小姜、文山還有漕運幫的幾十名兄弟,再加上府衙中的一群士兵,便廢寢忘餐地在不同的村落中穿梭,勸告他們臨時避開災禍。大部分村民一開始聽見的時候都是半信半疑,畢竟目前天空萬里無雲,要說洪水將至,實在是有點令人難以置信。
因此傳話的人便只能越說越誇張,把上遊的情況描述得像人間鬼域一樣,才把這些下游的村民哄得願意離去。
轉眼間已是深夜,眾人拿著火把繼續往大江兩旁不同的村莊疏散村民。正當他們把幾乎最後一條村莊的村民帶到高地的時候,忽然聽見遠處傳來轟隆的聲音。眾人在高地上極目望去,只見一條白線沿著大江流域向前緩緩推進,把兩旁的村落、房屋、樹木、農田盡數吞噬。
這大水來得毫無先兆,但又如千軍萬馬,急速湧至。眾人望著這等場面,均是面色發白,默然無聲。
大水轉瞬已經湧到眼前,眾人雖然身處高地,但看見翻滾的河水都不禁心中發毛。
便在這時候,突然傳來一聲尖叫聲:「救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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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伸出火把照著前面,只見在大水中,一男一女帶著一個木盆正在隨波逐流,眼看便快要沒頂。他們也看到在岸邊高處有人影和火把,便全力想向這邊游來,但畢竟人力有限,很快便被水沖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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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隨手在身邊的士兵手中搶過一支纓槍,伸手攀在旁邊一棵就在大水旁的巨樹上,全力往外一撲,但卻還是差了一點點, 什麼也碰不到,只見那男女和木盆都要被大水沖去。文山深深吸了一口氣,全力運轉内功,「咯」的一聲,五指深陷大樹的樹幹,全力往外再一撲!那纓槍勉勉強強剛好便刺在那木盆上,登時便卡死在木板的夾縫中,至少把那個木盆拉住了。
那對男女看見文山用纓槍定住了木盆的位置,面上露出安心的神色,對望一眼,便同時放手,轉瞬便被大水沖去。
文山看見他們的神情,不禁愕然,但也不容他多想,便手臂運勁,慢慢地將那木盆拉到自己的眼前。這時也有幾個士兵過來幫忙,大夥將木盆從水中拉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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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看,才知道木盆中原來睡著一個大約兩歲左右的小孩。看來那夫婦其實一直是保護著這個木盆,最後看見文山已經成功救了自己的孩子,便放手讓孩子得救,自己卻已沒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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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雖然只是瞬息之間,但生死關頭,文山現在才覺手指劇痛,一看才知剛才用力過猛,五指都被樹皮刺傷,全身亦脱力酸軟,好像曾與高手大戰了三百回合一樣,只能癱坐在樹幹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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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不久便驚醒,抬頭東張西望,似要找尋爹娘,然後便大聲哭號起來。小姜在旁看著心中不忍,便伸手將他抱起。這小孩雖然與小姜素不相識,但在被他抱住後,便停止了哭號,但身體仍然是不停抽搐,顯然是驚惶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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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輕輕撫著孩子的背脊,看見有一張小紙條被扣在他的衣領上。拉出來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傑,丙寅八月初十」一行小字,心想這一定是孩子的名字和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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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水過後,參與救助的士兵和漕運幫兄弟們,還有文山、小姜所有人均是筋疲力盡,緩緩地走向一座在較高處的村莊。那裡的村民早已準備好飲食和保暖的衣服。眾人想這一回雖然救出了十之八九的村民,但是受災死去的恐怕也不在少數,加上之前的家園農田盡毀,盡是一片愁雲慘霧。
小姜抱著孩子,站在高處的一個草棚旁,望著眾人。文山拿了一張毛氈披在他們身上。
小姜轉頭望著文山說:「怎麼辦呢?這個孩子不知為什麼,好像便是黏著我不放。」
文山想了一會,神色好像有點尷尬地說:「這樣……我之前一直都在想,我們這個『夫妻』是定下來了,但是我們也不會有孩子。既然上天今天把他交了給我們,我們便從此和他一起生活吧。你看怎樣?」
小姜聽了他這話,不禁笑逐顏開,緊緊地抱著孩子說:「好!當然好!既然你這樣說,這當然是很好。」
說著,眼中流下了喜悅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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