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隊伍又繼續向前走了約一百呎。此時人群之中走出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手執一束鮮花,叫道:「獻給皇上!」
皇帝在馬上看了,大感有趣,便勒馬,並讓士兵讓出路來。那小女孩遞出花朵,皇帝伸手接過,臉上露出溫和的微笑。就在這一瞬間,小女孩的另一隻手突然閃電般伸出,拋出一把小刀。那把小刀速度極快,皇帝雖然身手了得,最後還是被劃破了頸部肌膚。雖然不是致命傷,卻是兇險萬分。旁邊的侍衛連忙撲前,按著那個小女孩。皇帝見自己並無受致命之傷,連忙說:「勿殺害他!」但他話剛說完,頸部微微痕癢,久經風浪,心知不妙,便說:「小刀看來有毒,快傳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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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和小姜在遠處看著那小女孩的古怪舉動,不禁心中一震,脱口叫道:「迷心術?」
文山向小姜一點頭,身影一閃,已跑到霍俊明的身邊,說:「霍兄,這個刺殺可能有使用迷心之術的人在傍操控!那個主謀一定還在附近,我們一起去將他擒拿!」
霍俊明身在皇帝的遠處,對情況並不甚掌握,但是聽文山這樣說,便知道事情不簡單,連忙下馬,與文山一起施展輕功。
文山說:「此人需要用雙眼控制全局,一定隱藏在高處!」二人飛身跳上屋頂,四處張望。霍俊明大聲說:「看!在那邊!那棵樹上!」
只見遠處一棵大樹上露出了黑色的衣角,顯然有人正躲在上面。文山和霍俊明雙劍齊出,撲向那樹。那人豈能避開?
結果「刷」的一聲,霍俊明的劍刺進了他的右腰。文山的劍尖精準地在他左眼劃上了一道傷痕,讓他不能再發動法術。
那人伸手捂著劍傷,重重地摔在地上,不斷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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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看著這個躺在地上的灰衣漢子,只見他大約四十來歲,面容枯萎,卻不是那位已經七八十歲的馬夫子,便厲聲道:「你是何人?你和馬夫子有何關係?」
那人尖聲大笑說:「好呀!原來也有人知道背後的事情!那麻煩你告訴皇帝,那個毒無藥可解!我師父和天盛皇帝的仇怨,也可以就此解決了!黃泉再見!」只見他頸側一動,嘴巴流出鮮血,已然毒發身亡。顯然一早已在口腔中藏有毒藥,隨時可以自殺。
文山長嘆一聲,望向霍俊明說:「霍兄,這個人既然已服毒自盡,餘下的事便交給你處理了。我是布衣之身,也不是打算幹涉朝廷的事情,便容許小弟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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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俊明拱手說:「如此,我們稍後再見。我也要趕到皇上身邊,看看他老人家是否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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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回到客店,找到小姜,告訴了他事情的緣由。小姜也不禁嘆息良久說:「那位馬夫子當日便好像另有陰謀,當然我們沒有責任去查清。只是今天看來,原來他確實有周詳計劃,要對皇上復仇。這個男子恐怕是他的弟子吧。這套迷心大法害人不少,日後如果再遇到使用的人,你也不需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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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皇帝遇刺,但表面上一般民眾都不知道他經已身中劇毒,只道他受了輕傷回去療養。所以城內那些巡行的軍隊還是繼續如列隊進城,民眾依然對他們歡呼喝采,卻不知道當今天子已經有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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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事衝擊,文山和小姜自然也無心再觀看軍隊巡遊,於是便回到房中歇息。兩人均對皇帝的命運頗感關心,但又知道自己也無甚可幫助之處,不禁也是鬱鬱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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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黃昏時間,突然門外傳來敲門聲。文山前去門前一問,說:「請問是哪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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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一把尖銳的聲音響起說:「小人是皇宮內侍趙聰,奉皇上之命,請張公子、張夫人前去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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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吃了一驚,但又知道皇帝並未駕崩,心中略為一寬。回頭望了一眼小姜,只見他死死地抓著衣角,低頭望著地面,全身就像僵硬了一般。文山心知,這個是他的舊識,這回相見一定多有不便。但皇命在前,也不容他推搪不見,只能打開一道門縫說:「趙執事,可否稍等,待我們稍整儀容?畢竟是要面見陛下,儀容豈可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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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聰尖銳的聲音顯得稍微顫抖,說:「兩位,陛下說事不宜遲,兩位應該明白陛下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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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心中一凜。此時後面的小姜也站起身來,說:「我們去吧,反正也避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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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趙聰二十多歲年紀,容貌俊朗,雙眉斜飛,顯得甚具銳氣。他目光只在文山身上停留剎那,便定在背後的小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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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在人群中看見一個長得好像你的女人,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豈料還真的是你!這是在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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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低聲說:「我們在逃避追捕,自然要喬裝改扮,有什麼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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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聰厲聲笑道:「好一個喬裝改扮、逃避追捕!你可知道你這樣一逃,宮中的兄弟受了多少痛苦,死了多少人?」
小姜面上全無血色,半晌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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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伸手擋在小姜身前說:「趙執事,我們不是要去面見皇上嗎?你這些話,還是等我們見了皇上之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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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聰咬牙切齒說:「你當時就是為了這個人,背叛了所有弟兄!」也不多說,轉身便走。文山和小姜默言不語,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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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已有一輛馬車。文山扶著小姜上了馬車,趙聰則騎馬在旁,便向軍營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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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覲見皇帝,自然是禮節繁多,但是此一正是非常時期,一切從簡。趙聰只是向將士交代了幾句,他們便將文山和小姜直接帶到皇帝的帳篷,趙聰卻並不進來。
文山和小姜進得帳篷中,只見皇帝躺坐在中間的長榻中,周邊圍著數十名將士,其中也包括了霍俊明。
霍俊明向皇帝說:「皇上,張文山及張夫人到了。」
皇帝望向文山,小姜縮在他身後,避開皇帝的視線。文山正心想是否要下跪,皇帝卻說:「此處是軍營,不行朝禮,張卿不必在意。」
皇帝的頸部傷口已經腫起了一塊黑色,但他神色卻是如常,輕鬆地說:「俊明說張卿和那個殺手背後操控的人以前曾交手,知道他們的底細,可否為朕說明一下?」
既然他這樣問,文山便將當日和馬夫子交手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皇帝聽了之後,口中喃喃說著:「原來還有人會那迷心之術……」
皇帝沉吟良久,慨然一笑,說:「當日之事,是朕對不起馬長風。至於用上迷心之術,雖不光采,但群雄逐鹿中原,豈有都是用君子手段?今日死在此法之手,也算了斷這段因果,朕無怨。」
眾將聽他如此說,均伏地大哭。文山和小姜亦是心中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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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只覺創口劇痛,咬著牙朗聲說:「朕出身寒門,三十歲平定天下登基,二十多年國泰民安,人稱治世。臨死前和諸君塞外一戰,勝得暢快淋漓,人生至此,復有何憾?爾等快快起來,不可哭泣,朕手下沒有這種軟弱之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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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將紛紛拭淚站起。皇帝望向文山,說:「張卿今日有功,本應重賞,可惜朕已無此閒暇。這事交給俊明,兩位可先退下,朕有些俗務要和這幫小子交待。」
文山心中閃出「遺詔」二字,也不多說話,躬身行了一禮,便攜小姜離去。
大帳之外,趙聰木然站立,淚流滿臉。文山向他拱手一禮,便拉著小姜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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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聰猛然踏前一步,和小姜正面相對,說:「你這張夫人倒做得順心,每日都在欺騙旁人,不覺得羞恥嗎?」
小姜無言以對。趙聰厲聲說:「你以為裝成另一個人就可以毫無包袱地活下去,你認為你能和我們有不同的下場?這是妄想!」
文山一手將小姜拉到自己身後,望著趙聰說:「皇上正是危殆,還有許多要緊的事情,與其執著小姜的是非對錯,趙執事還是刻盡職份,為皇上分憂吧。」
趙聰狠狠地瞪了小姜一眼,轉身便走。文山拉著小姜的手向前行。就在此時,後面帳篷內哭聲大作。文山心中不忍,扶著小姜慢慢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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