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租來的農舍雖然還有一家空房,但是在一言眼中,文山和小姜是少年夫婦,他一個出家人自然不便在此留宿,於是便在附近一家寺院掛了單。用過晚飯後,便先離去。
小姜見文山一直沒有提過古天厚給他的信件內容,心中也是有些疑問,但也不便在一言面前點破。此時安靜下來,便想查問他。
進得房內,只見文山面對著鏡子,默然不語,小姜便也不說話,拉了張椅子坐在一旁。
過了好一會,文山轉過身來,微笑說:「讓你擔心了。」
小姜說:「這和古大俠那封信有關嗎?」
文山也不說話,伸手便把信箋遞給小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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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天厚在信中首先說明,那個年輕的東瀛高手還有約三個月才會到達中土。古天厚聯絡的幾個少年英俠都已得知此事,估計他們都會加緊練功應付這一戰,到時候怎樣對戰卻暫時也難以確定,只有隨機應變。
說到這裏,古天天厚卻話鋒一轉:
「令尊與老夫當日一戰,毫釐之差,不足掛齒。天下人以成敗論英雄,實屬無知。
世兄乃雲松兄親授,本不需老夫多嘴,但雲松兄既逝,老夫恃老賣老,點評兩句,望世兄勿怪。
東瀛武士善用長刀,其臂力強橫霸道。世兄盡得雲松兄真傳,劍法自是精妙。但以老夫所見,世兄於臂力一環,似非所長。雖說劍走輕靈,但搏鬥之時,力強者勝,這點不可不慮。
惟臂力增長非一年半載之功。為今之計,老夫以為需在兵器上彌補。老夫當日見世兄懸於牆上之配劍,並非當日雲松兄所用之『斷流劍』。估計世兄是以此陪葬於雲松兄。此劍鋒銳無雙,非一般凡鐵可比。若世兄以『斷流劍』出戰,應可稍為彌補臂力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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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讀到這裏,抬頭望向文山。
文山點點頭,說:「這位古大俠的眼力當真可怕。小姜,這話只能對你一人說,我畢竟並非男子之身, 縱然自幼苦練,臂力天生有所限, 和絕世高手比拼,難免相形見拙。」
小姜見他神色凝重,不禁伸手拉著他的手說:「如此說來,你打算怎樣做?」
文山沉思半晌,說:「這位古大俠所建議的自然是在理。我們學武之人練的是內功外功,但手執神兵利器如虎添翼,卻也是天經地義。如此說來,能取回父親的寶劍與這位東瀛高手相鬥,也是順理成章。」
小姜說:「那劍真的是在你父親的墳墓中嗎?」
文山說:「確實如此。當日我下山之時,把它葬在父親墓旁。想不到匆匆數年,最後卻要回去一趟。」
小姜連忙說:「好呀,那我也要去!」
文山望著他,微笑說:「我沒有想過你會不去呀。但是那個深山沒什麼好玩,到時你別嫌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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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言在掛單的寺院中醒來。小沙彌說今早清晨有一位姓張的公子送來一封信。他展開信箋一看,卻是文山說明了自己要往故居一行,以取得父親留下的寶劍。一言心想,此事雖然理所當然,但又忍不住懷疑老頭子是不是背後有什麼詭計。文山在信中約他在一個月後在此相見,然後開始一起練武,準備之後的比試。
文山和小姜馬不停蹄,便開始往西南進發。要回到文山當日和父親隱居的青苔嶺,大約需要十日路程。中間山路甚多,而且越往山中行,天氣便變得潮濕多雨。他們二人披著蓑衣在馬上整天行走。雖然文山內力深厚,小姜這幾年也有跟隨文山修煉內功,身體也比之前強壯,但還是覺得甚是難耐。
這天二人趕了一天路,早已是飢腸轆轆。到了客店,也不先梳洗,直接便到大廳進飯。這家客店可能是在交通要渡,人來人往,好不熱鬧,還有幾個藝人在賣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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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尋了個靠角落的桌子坐下,正要點菜,只見大廳中央響起一陣清脆的鼓聲。一個膚色白皙的年輕姑娘站在一張矮几後,她身上所穿的服飾古雅,與中原女子大不相同,旁邊還有兩個看似同伴的精壯男子負責敲鼓和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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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先向四方躬身一禮,手中已拿出一個空空的竹籃。她用一種略帶生硬的腔調,但語氣甜美地向眾人介紹,這是一門來自東瀛的技藝。只見她將一個空竹籃倒轉,示意眾人查看確實沒有任何東西。隨後,她口中唸著奇異的咒語,雙手在竹籃上來回揮動。當她將竹籃再次放正時,竹籃中竟然湧出了一股清泉!清泉越來越多,甚至將竹籃注滿,溢出水面,那水卻奇異地沒有濺濕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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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見這技藝精妙,不禁微微點頭。小姜看得雙眼圓睜。只見那姑娘轉而拿出了一團白色的細絲。她用袖子遮掩,片刻後,細絲竟然變成了一條條細小的活魚,在竹籃內遊動。隨後,她指尖輕輕一撚,魚兒便化成一縷青煙,繚繞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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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客人看了,均是嘖嘖稱奇,紛紛掏錢打賞。那姑娘也對眾人盈盈行禮,然後才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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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看來是他們同夥的另一藝人有接著登場,那個是玩猴子戲的。雖然精彩,但畢竟也是中原人士常見的表演,後的喝采聲和打賞就似乎及不上那個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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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小姜先行回房沐浴更衣。文山便在大廳多喝了一杯茶。這些年來他們雖然以夫妻自稱,也同居同行,但畢竟和真正夫妻還是有別,在客店時誰先在房間梳洗更衣,已有默契,倒也不必多費唇舌。
此時大廳上的用飯客人已經散得七七八八。那群表演藝人收拾剛才的表演工具後,也佔了一張桌子來吃飯。
文山耳尖,聽見那個姑娘在和同伴說話,腔調竟和尋常中原人毫無分別,與剛才表演時的大異其趣,不禁流露驚訝之色。
那姑娘也甚是警覺,看見文山的神情,便一笑說:「我們江湖賣藝的,有時裝些奇怪腔調讓人覺得有異國風情,才更有神秘感。公子見笑了。」
文山聽了不禁暗想:「人生在世,能坦蕩蕩地過活的人畢竟也不多,對著外人,難免還是要帶上一張面具。」
此時,突然聽見樓上他們的房間傳來「咚」的一聲。文山內功深厚,耳目聰明,這才有留意到。他心中一驚,連忙登樓一看,只見房門還是鎖著。他輕輕敲門說:「小姜,你在裡面嗎?」只聽見裡面並無回答聲,卻有細微的呼吸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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