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章突入!)
十六匹玄黑快馬從荊州城內奔出,騎手都是身穿灰衣的精壯男子。如果人能有飛鷹的視覺,當會看見這些快馬離開荊州城後,很快地便朝著不同的分叉路,分別奔向東南西北,顯然有重要的信息要向四方發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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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時,城頭上站著一名老年男子,他雙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地望著那些他剛剛派出去的快馬。
「會不會能找到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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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這些蔬菜是從南方剛剛運來的,很新鮮。在我們這些邊疆城市是很難有貨的,所以你別嫌貴。」
小姜側著頭望著商販說:「我們也是剛剛從南方回來不久,都沒有看過這個東西,你別當我們是冤大頭。」
那個商人滿頭大汗地哈哈大笑,也不知該怎樣應對。小姜也沒有再為難他,轉身便走。
就在這時候,急速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小姜抬頭一看,只見是一匹黑馬從此街中奔過。馬上的男子身穿灰衣,神情彪悍,顯然武功不低。只見這匹馬直接走向了這裡最大的客棧。灰衣男子下馬後,快步走進客棧,只逗留了片刻又離開了客棧,跨上馬匹,揚長而去。
小姜心裏想:「看來又是一些武林人士,不知在搞什麼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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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武林,其實是一個沒有規律的世界。廣義而言,所有學武之士組合起來便是一個武林,但是當中的人其實千奇百怪。有些人學了武功,賣身與帝皇家,成為了武官;有些人是出家修道,不問世事;也有些人經營著自己的小行業,例如鏢局、護衛,將自己的武功變成謀生技能。當然也有一些像文山這樣的遊俠,基本上每天看來好像都是無所事事。
但遊俠也是需要吃飯的。如果每次花光了銀兩,都要跑進大戶人家中去偷,那就變成了名副其實的賊了。所以即使文山自奉甚儉,但是遇到適當的場合,例如像之前替張大肚解決了花魁奇案,縱使是生死之交,但當張大肚聯同其他妓院給了文山一份厚禮時,他也沒有推卻。
只不過只有在深山長大的文山,對於銀兩實在是沒有什麼概念。還好小姜在宮中也學過管數,這些銀兩交在他手上大概會比較安穩一點。
小姜想著想著,也走進了那個客棧中。客棧的掌櫃也是文山在這城中的聯絡人。他見了小姜,連忙走過來,笑容滿面地說:「夫人今天來得好早呀!」
小姜微笑點頭說:「剛才那個人帶來的是什麼東西?我看他幾乎毫不停留,是運送什麼重要的東西嗎?」
那個掌櫃拍了一下手說:「夫人,剛才那個是從荊州城內的信使,帶來了十張英雄帖。我們當然不敢看裡面寫的是什麼,但他倒也沒有隱瞞,已經將情況大約告訴了我們。我們聽見了,都覺得這回實在是張公子名揚天下的好機會!你可以勸勸他,一定要挺身而出呀!」
小姜道:「什麼名揚天下?我家相公從來都不在意這些事情。不過到底是什麼回事呢?」
便是這樣,小姜在回家路上便拿著了一個黑色信封。在這個年頭,紙張當然不是貴重東西,但是無故地把一個信封的紙張弄成黑色,卻也是花錢的事情,可見對方也不是普通的江湖遊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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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小姜都在想著那個掌櫃說的話:
「據說有一位東瀛的年輕高手來了中原,說要和高手切磋。他倒也不是很囂張,說自己是江湖晚輩,不配和前輩高手比試,所以希望會一會天下間三十歲下的少年英俠。我們店裡的人都說,這不是天賜良機,讓張公子名揚天下的好機會嗎?」
小姜想著想著,還真的有點想乾脆把這個信封丟進河中,然後就不用自找麻煩。但是,當然他不會做這種事情。如果說這幾年來和文山的相處,他們都很清楚坦誠相對的重要性。更何況他也相信文山不會有興趣出這些風頭。
小姜和文山從南方往北行,主要是厭倦了南方炎熱的天氣,還有總是覺得倘若再在南方活動太久,恐怕又會變得惹人注目。「花魁奇案」那件事雖然主要流傳在廣州城和娼妓行業中,但是不大不少也是讓文山出了一點名氣。對於一直力圖低調行事的文山而言,這不是個好事情。於是他們便收拾行裝,告別了一眾新舊相識,便往北方進發。由於沒有什麼固定的目標,沿途也是賞玩山水,偶然管一些閒事。走著走著,竟然已經來到差不多邊疆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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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暫時沒有打算再到其他地方,他們便在山中租下了一家農舍,身邊也沒有什麼鄰居,過得清靜。文山也藉這次機會平靜下來,好好練一下劍。這幾年來東奔西跑,經歷是長了不少,但因為不能專心,武功卻沒有什麼進境。
儘管文山並沒有像父親般瘋狂地希望不斷變強,但是作為一個畢生練劍的人,還是希望自己能有所進益。所以這大半個月內,他倒是非常專心地練劍。小姜也沒有多打擾他。
這一天的文山也是在樹林中打坐,他的劍插在眼前三尺處。這一刻的他心中一片清明,想著的不是什麼複雜的劍理和劍法,純粹集中在下一瞬間自己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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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手創的「歸墟劍法」是非常複雜的一套劍法。儘管攻擊的動作並不繁複,但背後卻牽涉到許多對敵人招式動作的分析,甚至心思意圖的預判。目標就是透過出手、一次次的出手,將對方逼進死角,讓對方再無反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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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生浸淫在這套劍法中的文山,自然了解這種思維的可怕之處。這套劍法也讓他逢兇化吉了好多次。但是近來他卻漸漸覺得,這種思維固然是有其意義,但實際上如果能一招之內便將敵人逼進死角,何必想那麼多?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要有完美無瑕的開局,重點是速度、準確和無比的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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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把這個觀念發展成自己的一套劍術,那樣張文山便不再只是一個小張雲松。這也許也是受了小姜的一點影響,他這位機靈的夥伴總是懂得從另一個角度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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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刻,文山彷彿捕捉了自己呼吸的一個準確節點,猛地躍起,拔劍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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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根竹樹在他眼前清脆俐落被砍斷。
竹樹當然不懂閃避,但是文山自己也是驚訝於這種速度的提升。如果自己以這個速度和殺傷力攻向敵人,即使張雲松再生,也沒有空閒施展他精心計算的「歸墟劍法」。
當然,這還未完成。他不會放棄自己畢生所學,重點是如何能把這兩樣好像相反的理念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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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候,遠處傳來腳步聲。
文山有一瞬間以為是小姜去買菜回來了,但是這腳步聲不對。
文山抬頭一望,卻看見遠處一個熟悉的人影,慢慢步向自己。那是一個身形高大、穿著破舊僧袍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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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師兄?怎麼連邊疆地方都能遇到你呀!」
一言搖頭說:「文山,不瞞你說,我是在躲禍,聽見你在這裡,便來投靠。」
在「花魁奇案」事件後幾個月,三人又重新聚首。當天晚上,倒也是樂也融融。三人中小姜是最好酒的那一個,文山只是陪他喝一兩杯,一言卻是嚴守清規。文山和小姜合力弄了一個蔬菜火鍋,雖然沒有肉食,但是還是讓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
一言一開頭沒有說清楚自己到底在躲什麼禍,文山和小姜也不好意思追問他,只是陪著他東拉西扯地聊天。到了飯後,一言才吞吞吐吐地告訴兩人事情。原來這件事竟和小姜今天拿到的這個信封有關。
小姜回來時已經大約和文山描述了這件事。文山果然對這種事毫無興趣,便說:「把那信封燒了吧,這關我什麼事呢?」
但是一言卻說:「其實這個信封卻和我有關。」兩人見他吞吞吐吐,和平日的爽快大異其趣,不禁都覺得相當有趣。
「是這樣的,這個年輕的東瀛高手說要來挑戰中原的少年英俠。本來嘛,我是個和尚,這和我也不應有什麼關係。但是這卻給了我爹一個好機會去尋訪我。本來我們已經說好各行各路,但是他好像把這個當作一個把我找出來的好理由,說要我代表他去和這位東瀛高手一戰,為了中原武林的面子,為了天朝的國體,如此這般,這些老套路實在是亂七八糟!我根本不想理他,但是他派出來搜尋我的人確實是無孔不入,我只能躲到邊疆。聽說文山你在這裡,便來投靠了。」
文山嘖嘖稱奇說:「想不到啊!不過一言師兄,你的武功如此高強,來自武林世家也是理所當然吧。我們相交多時,也沒有聽你說過。你是否介意告訴我,令尊到底是何人呢?」
正當一言像個小女兒般扭扭捏捏不願說話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把低沉的聲音:
「正言,為父來了。」
文山抬頭說:「這是百里傳音,好深厚的內力!這人大概還在幾里之外吧。」
一言一聽見那聲音,只嚇得面色慘白,話也不再多說,轉身便一掌將後門的門板劈開,然後衝了出去。小姜只看得目瞪口呆,結結巴巴地說:「明天要找人修理後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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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卻雙目精光大盛,說:「這回還真的來了個絕世高手,到底是何人呢?」
小姜見他神色有異,不禁也心中警覺起來。也許剛才那把聲音背後隱含的意思,必然是有一定修為的人才能感受得到。像小姜那樣,只覺得是一把好像在身邊響起的聲音,如果不是知道世上有百里傳音這件事,可能會以為身邊有一隻鬼魂在和你說話。
文山嚴肅地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把桌上的酒菜也重新整理了一下,取過一隻新的杯子斟了酒,然後跟小姜說:「待會讓我來交涉。」
不久,只聽見門外輕輕的幾下敲門聲。那把聲音已來到門前說:「荊州古天厚,冒昧來訪,請主人賜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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