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按: 本回創作的「雅社」構思,之後被作者擴充為前傳「雅社傳說」,在本站亦有連載,目前已有十一回接近尾聲,有興趣不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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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英雲默然良久,才平靜地說:「看來我們全力隱藏,還是終於被發現了我們的存在。」
她頓了一頓,再說:「如各位所言,我是雅社的傳人。七十年前,海禁仍未頒行,廣州城繁華無邊,娼妓之業規模遠在今天之上,但營運的幫派行事卑污,風塵女子苦不堪言,七名祖師立下宏願,結社互救,祖師中有一人是來自大秦的女子,在彼邦原是祭神的巫女,後因海難留落中原,被賣為妓,她引導六名姊妹敬拜司掌智慧與武力之女神,並以貓頭鷹為記號。
雅社自知不可與那些勢力龐大的幫派正面對抗,是以行事極低調小心。
四十年前,前朝厲行海禁,娼妓行業也急速凋零,雅社也因此不再活躍。但是今上登位,海禁解除後,娼妓行業又再興盛起來,因此,我們也只能夠重新組織起來,保護那些苦命女子。
我們的行事,和妓院的大老闆們必然是有所對立的。因此我們必須全力隱藏我們的存在。那隻小貓頭鷹布偶,是我們之間的信物。紫雲也是我們的姊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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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說:「如果我沒有猜錯,那一百多個姑娘,其實有大部分都是被你們安排離開這裡的。但是有一部分,卻是紫雲姑娘把他們買走了,從中牟利。我說得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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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雲搶著插嘴叫道:「是又怎麼樣?鳳英雲,你自以為高高在上,可有想過我們的出路?如果我們不多賺點錢,年老後由誰來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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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英雲長嘆一聲說:「是的。一直以來,我們都有安排一些故鄉還有人的姑娘逃走,和家人團聚。留下來的大部分都是孤兒,實在無處可去,只能讓他們在這裡生活。當我們發現這位一言大師在營救那些東瀛姑娘後,我們沒有阻撓,甚至暗中幫助。」
「後來我才知道,紫雲竟然也趁這個機會暗中販賣一些姑娘。這件事情固然不可以縱容,但是如果在過程中讓雅社的行事曝光,也非我所願。於是我便暗中引導張大肚,以為所有事情都是一個陰謀,希望可以轉移視線,不讓他懷疑我們一直在救人。」
「後來我們探聽到這位張公子應該就是張大肚請來調查的人,所以我們便由紫雲身邊的侍女放出這個消息,希望引導他抓住紫雲,便可以把這件事完結。豈料今天晚上收到了紫雲也被拐帶的消息,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但這一定影響到我們的計劃,只能親自帶人來這裡查看,確定紫雲到底是遇上什麼事情。這樣便掉下了你們的陷阱。」
鳳英雲雙眸如星,望向文山和小姜,說:「那你們打算怎樣做呢?我知道張公子和張大肚是生死之交,你們會告訴他實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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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沒說話,望向文山。文山搖頭說:「張大哥和我雖然是生死之交,但是你們所做的事合乎俠義之道。我不會出賣你們,只是這位紫雲姑娘……」
鳳英雲說:「其實不只這些被拐賣的女孩,之前我們的另一位姊妹蕭紅,應該也是死在她手上。雅社自有戒律,我們會清理門戶,無需公子掛心。」
紫雲自知無倖,只能低頭不語,臉如死灰。
既然雙方已達成協議,此事便可揭過。鳳英雲望著小姜說:「如果此事解決,你們便要走了嗎?」小姜點點頭,說:「應該是吧。」鳳英雲卻說:「還是多待幾天吧,來替我在花魁選舉前梳妝,之後你才走吧。」
小姜斜眼望向文山。文山笑著點點頭說:「能讓你大顯身手,那也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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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便分別回到城中。為了不讓事情鬧大,紫雲還是回到了虛雲山莊,整件事便被解釋為虛驚一場。但是她身旁已經有雅社的人嚴密監控,也不可能再做出什麼。此刻她知道自己不久將會被家法處死,等待的時刻恐怕比死更艱難,但這也是咎由自取。
至於文山和小姜,他們便把那幾個被拐帶的姑娘帶回張大肚的妓院中,告訴他自己破獲了拐賣的集團。雖然成功救下了姑娘們,但因為只顧著救人,卻被犯人逃脫了。張大肚大感無奈,但也不能對文山怎麼樣。反正看來危機已經解除,花魁選舉應該可以如期進行,他也沒有什麼不高興,只能專心繼續花魁選舉的籌備工作。
和一言一樣,鳳英雲也覺得之前自己行事可能有點過於魯莽,因此便把那些拯救之舉暫緩進行。如此一來,三大妓院未來至少一年半載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奇怪失蹤事件。這件事情最後也記功在遊俠張文山的活躍上。
花魁選舉那日,小姜再次到金鳳樓替鳳英雲梳妝。這幾天他已不再冒充妓女在金鳳樓生活。這次回到鳳英雲的房間,竟有點離愁別緒。
小姜一手拿著梳子,另一手執起鳳英雲的秀髮,突然想起一件事,說:「那麼小玲呢?她到底是怎麼樣了?」
鳳英雲慢慢地說:「小玲現在過著她希望的生活,雖然貧窮,但是日子還是過得不錯的。上次我們還未能推心置腹,所以這事也不能告訴你。」鳳英雲從鏡子倒影中看著小姜,說:「最後我還是看不透你這個孩子,到底你有什麼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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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望著鳳英雲,口中喃喃地說:「秘密、秘密……」突然間想到自己要這樣遮遮掩掩地生活,實在是委屈。想著想著,淚水不自覺已在臉頰上流了下來。
鳳英雲站起身來,轉身摟住了小姜,撫摸著他的頭,說:「好孩子,別哭。世上芸芸眾生,各有苦處,豈能都盡如人意呢?」
聽她這樣一說,小姜更是淚如泉湧,難以抑制。鳳英雲扶他坐下來,小姜再也忍受不住,便把自己的事全都講了出來。
文山和一言在房外等待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才見小姜開門出來。文山走前一看,只見小姜兩眼通紅,連忙問:「發生了什麼事?」小姜抬頭望向文山,笑著說:「沒有什麼。」他舉起手上一隻簇新的貓頭鷹小布偶,說:「鳳姑娘給了一隻新的給我。她說帶著這個將來行走江湖,有需要時便可自稱為雅社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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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望著他,想了一想說:「那也不錯呀,好像多了一大堆家人那樣。」
小姜轉身對著鳳英雲的房間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對著文山和一言說:「我們快點去大街上吧,待會鳳小姐會在花車上出遊。我今天替她化的妝,可說是畢生功力所在,只怕全城的男人都會為她發狂。」
文山聽見不禁莞爾。一言卻是一本正經地說:「小僧是絕對不會的。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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