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日月,文山對山外的世界一無所知。她只知道自己的世界就是父親、劍法和那些蕩氣迴腸的俠客故事。
在與世隔絕的深山中,張文山已長成一個八歲的少年——在外觀上,至少是這樣。她常年修煉,身形比同齡男孩還高大結實,但在深山中他們一年也看不見多少人,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機會讓文山了解男女之別,以至質疑自己的身份。
張雲松這個昔日的武學奇才,終究付出了沉溺酒精的代價。他的身體早已敗壞,雖身負絕世武功,卻常身染風寒,每次發病苦不堪言。
「咳咳……」張雲松躺在簡陋的石床上,臉色青白,聲音沙啞得如同磨石。
文山跪在他床前,焦急地問:「爹,你怎麼了?我給你燒些熱水!」
張雲松艱難地搖搖頭,從枕頭下拿出一張泛黃的藥方:「文山,聽著。我這次的病來勢洶洶,尋常草藥已無用。你必須下山去,往東南那座青苔鎮,找一家叫『濟世堂』的藥鋪。」
「藥鋪?」文山眼中充滿了好奇,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鎮」和「藥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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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按這藥方,他們懂的。若有解決不到的事,就告訴掌櫃,你是『孤山劍客』的徒弟,他們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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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山劍客?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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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爹年輕時的外號。我對那個鎮子的居民還是有點恩德,他們應該會給你一點人情。記住,你要像個真正的男子漢一樣,去完成這個任務。這是你第一次獨自下山。」張雲松的眼神中充滿了複雜,既有虛弱,也有對文山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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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歲的文山毫不畏懼,她緊緊攥著藥方,背起藥簍,像一隻矯健的小鹿,獨自踏上了下山之路。
第一次下山,一切都是如此新鮮有趣,藥舖一行非常順利,掌櫃主動問孩子來歷,聽到「孤山劍客」之名,立時恭敬萬分,除了抓藥,還給了文山一大包乾果瓜子,還把自家孫子的幾套新做的衣服逼著文山帶走。
「張大俠的大恩我們全鎮銘記,小兄弟千萬別和我們見外。」
文山心中感動,俠客之道,原來也非只是父親口中故事。
回程時,在崎嶇的山路間,文山聞到了一股異樣的氣味——不是山林的清新,而是淡淡的血腥味。
她循聲而去,只見三個面目猙獰的山賊,正拉扯著一個穿著村姑服飾的小女孩,女孩正驚恐地哭喊著。她身旁有幾個大人滿身鮮血地躺在地上,看來已經被山賊殺死。
「放開她!」文山怒喝一聲,身形一閃,已擋在山賊面前。
山賊們見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哈哈大笑。
「哪來的小兔崽子?滾開!爺爺們今天有正事!」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山賊獰笑道。
文山心中湧起了俠客故事裡的正義感,她目光堅定,沉聲道:「在下張文山,奉天行道,你們的惡行到此為止!」
文山身形快如閃電,掌風虎虎生威。她的武功招招皆是父親精心設計的、最有效率的殺招。她並沒有用劍,而是將劍法融入了掌法之中——每一掌都暗含著劍尖的銳利與「歸墟」劍意的刁鑽。
不過瞬間,三個山賊已被打暈在地上。文山收勢,如一棵挺拔的小松樹,英姿颯爽。
被救的小女孩,正是附近村莊的村長之女——韓清月。清月同樣是八歲,雖然被驚嚇得梨花帶雨,但她的五官已能看出未來的絕色之姿,楚楚可憐。
清月擦乾眼淚,感激地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俠士。
「多謝這位…這位大哥相救!您真是個大英雄!」清月聲音柔美,眼神中充滿了崇拜。
文山心中一熱,臉頰微紅。這情景,多麼像父親說的那些英雄救美的故事!
「不必言謝,區區山賊,不足掛齒。」文山學著故事裏的俠客,抱了抱拳,聲音清亮。
「大哥,你從哪裡來?以前從沒見過你。」清月好奇地問。
「我住在深山中,是奉父命下山辦事。」文山簡單地回答。
這次意外的相逢,讓兩人結成了好友。文山沿著道路將清月送回小村,才回到山中。
此後,既已駕輕就熟,文山更多代父下山買藥或添置生活用品,也順道去探望清月。清月會教他一些山外的常識,而文山則會分享山中的奇聞和父親講述的武林故事。
春去秋來,花開花落,轉眼又是五年。
文山十三歲了,她身形已抽高,長得比一般男子還要挺拔,面容俊朗。若不是沒有喉結和鬍鬚,任誰也看不出這位英氣逼人的「少年俠士」的真實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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