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孩子的母親也探出頭來,對三人投以懷疑的眼神。小姜連忙作揖說:「看來是我們搞錯了!我們是剛從海外回來,可能有些事情搞不清楚。」鄉下人老實好騙,小姜岔開話題,與大家談談笑笑,很快便揭過了這件事情。
隨後女主人端上素麵。三人其實也早已有點餓,小姜再次聲東擊西,待眾人不在意時,快速地用銀針一試食物,顯然無毒,於是三人便放心吃喝。
不久,樓上傳來腳步聲,那個男主人也下來了,是一個樸實的中年男子。他對眾人一笑,然後拿起草笠,對妻子說:「那我便去幹活了,你們和三位再聊一下吧。」
文山等人吃了一驚,抬頭望向窗外。剛剛還在半夜,為何轉眼這個男子便起床幹活呢?只見窗外仍然是一片漆黑,但奇怪的是,原本寂靜的街道竟開始傳來人聲。小姜用眼神示意文山和一言別動聲色,接著漫步到窗邊一看,不禁大吃一驚!
只見原本死寂的街道已經走滿了行人,雖然天空仍是一片漆黑,但眾人的生活彷彿就像白天一樣。商家開始打開店鋪做生意,然後孩童也在四處奔跑,也有人開始把豬和羊拖到市集,一切就像一個白天的市鎮一樣,但是天空仍是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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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戶主正要推門出外,小姜揚聲道:「這位大哥,我們初到貴境,對事情不清楚,難免會對貴村的人有所冒犯。能否指引我們到貴村的長老家中?我們拜會請見,也算是一盡禮儀。」
男戶主搔了搔頭說:「這裡沒有什麼長老,但是大家都聽書塾夫子的話。他是前科進士,現在回鄉後,每天都教導孩子讀書。大家都感激他,所以也願意聽他的話。」
小姜笑笑說:「那請你告訴我,哪裡可以找到這位夫子?我們也要對他好好請教。」
三人告別了男女戶主,便走進熙來攘往的市街。在一個深夜時分,這個市街竟然如同白天,實在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小姜說:「這馬夫子又是什麼人呢?他們這樣指引我們去找他,感覺到有點像剛才鎮裡的人指引我們去走老和尚。」
文山說:「可是這個夫子如果便是幕後之人,他能弄出這樣的一個大環境,可見不是一般騙子呀!」
一言說:「恐怕這也是道行高深的人。」
小姜白了他一眼,說:「道行如何我不知道,但是幸好兩位武功高強,即使真的破了面,我們應該至少也能自保。」
一言搖頭說:「夫人此言差矣。道法之玄妙,非武功所能及。倘若他真是心術不正的有道之人,我們此行只怕風險非常。公子的武功高強,小僧也自少練功,我們二人合力,在當今世上恐怕也不用畏懼大部分人。但是法術之玄妙,卻非武功所能比。」
文山聽得暗暗搖頭,但是也不欲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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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三人便循著指引來到街角的一間小私塾。只見前院內柏樹森森,在黑夜之中顯得特別陰森。室內卻有一斗燭光,在風中微微閃爍。隔著窗外隱若能看見一個長鬚老者正在據案寫字。小姜走前輕輕叩門說:「馬夫子,外鄉客冒昧,請賜一見。」
只聽見室內傳來一把端嚴的聲音說:「請進。」
三人推門進來。那馬夫子面上稍有驚訝之色,但瞬間便恢復平靜,微笑說:「稀客!稀客!三位請坐。」
小姜走前一福,笑著說:「夫子好。我家相公姓張,這位是一言師兄。我們三人是剛從海外回來,路經貴村,一應風俗不知,只怕多有冒犯,故來拜訪夫子,入鄉問禁。」
馬夫子莞爾一笑,說:「哈哈!這不過是一條普通村子,哪有什麼禁忌呢?三位大可安心停留。」
小姜心想:果然是老奸巨猾,這村子明明到處都透著不尋常,他偏偏稱普通,豈不是在跟大家打啞謎?
小姜說:「夫子說笑了。就像現在深夜,村中的人已經在幹活,不是這裡的獨特風俗?夫子難道不能為我們解釋一二嗎?」
夫子愕然道:「夫人何出此言?請看窗外,現在不正是大白天嗎?」
三人轉頭一望,不禁大吃一驚!只見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外面確實已是白天。一言開門一看,藍天白雲,片刻之間竟然是正午時分!
文山見此異象,不禁手按劍柄。小姜伸手按住他手背,揚聲說:「看,我們剛下船不久,連時辰都弄錯了,真丟臉!夫子,我們去國多年,未知當今天子有否改元,目下用的年號是甚麼?」
馬夫子笑道:「今年是天盛十八年。各位可別弄錯,給地方官聽到可不太好。」
小姜拉著文山和一言,說:「那我們不打擾夫子練字了。」便推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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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烈日下前行,小姜說:「這事奇異,究竟是真的瞬間夜變日,還是我們都中了幻覺之術?」
一言卻帶著崇敬的語氣說:「如此神化之術,一定是有道高人,我索性拜他門下好了。」
文山默然一會,說:「父親當年曾說武林中有迷心之術,高人能操控他人所觀所聽,莫非我們著了道兒?」
一言說:「那個人不是二十年前已死在天下第一高手古天厚手下?也沒聽說此術有留傳下來。」
文山聽到古天厚之名,心中一震,只覺一言見識倒甚廣,武功也高,不知出身自何門派。接著便說:「這事發生在先父歸隱之後,所以他也只是道聽途說。前朝天盛末年,天子殘暴,手下卻有一名高手精通迷心之術,所以士卒聽命死戰。當今上起兵革命,遂託古天厚除去那高手,才令官軍潰敗。」
一言搖頭說:「以小僧所知,實情卻不是如此。當年其實是當今皇帝,派遺那操迷心術的高手到官軍中臥底,迷惑軍心。但官軍敗後,今上卻認為這手段殊不光采,遂令古天厚為他滅口。古天厚當時也只道是為民除害,後來才知自己上了當,後悔不已……」
小姜說:「不論如何,我們是否也被迷心術所控?那不是兇險之極?」
一言說:「如果是迷心之術,其實也沒那麼神化。著了道兒的都是意志不堅、思想混亂的人。只要你思路和常人稍有差異,那迷心術便效果有限。我是修佛之人,張公子精於武學,張夫人智慧過人,也許因此,這迷心術便只能稍加迷惑我們,卻不能操控我們行動,做出違背本心之事。」
文山和小姜想到自己的「異於常人」,心想也許這才是自己不被迷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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