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計議未定,文山和一言突然同時叫道:「小心!」耳聽叮叮幾聲,一陣暗器被文山揮劍擋下。一言右掌一劈,眼前幾株小樹被擊斷。三個白衣人由樹頂跳下,提劍衝向三人。文山猛踏前一步,衝前連刺三劍。白衣人顯然沒料到他劍勢如此猛烈,喀喀三聲,大腿中劍,摔倒在地上。文山出劍極準,三人腿上筋腱已斷,不能起身逃走。一言上前點了他們穴道,揭開其臉上白布。兩人並不認識,但餘下一人竟是剛才吃麵那家人的那個男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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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等三人均大吃一驚,想不到這位樸實的農民竟然是身懷武功的刺客。小姜心念一動,連忙上前在這三個人身上搜索。那個男戶主和另一人衣服內都沒有什麼,卻在另一個人身上搜到了一張紙。她打開一看,卻是一張銀票。她看了一眼,歡聲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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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在旁看著說:「我們是不是窮到這個地步呀?要把刺客身上的錢都拿來用?」小姜正待解釋,此時遠處突然傳來嘈雜聲。只見數十人拿著鋤頭木棍等農具變成武器,向著他們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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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說:「如果他們是被迷心之法所控制,我們也不能傷害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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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說:「那只能快點逃走!」當下便把小姜抱起,與一言二人施展輕功,往回頭路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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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他們回到那家小書塾,只見大門打開,裡面已無人。那個馬夫子看來早已離開,不知所蹤。他們也不敢停留搜索,沿著道路繼續逃跑。但此時全鎮的人都圍了上來,四方八面湧至,竟然找不到一條出路。二人唯有施展輕功,跳上一座較高的房舍屋頂站立。一眾村民似乎心神受控,也做不出什麼應變,只是東張西望尋找他們,卻沒有人懂得爬上屋頂上攻擊,所以暫時尚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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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屋頂上喘息了一會,小姜伸手揚了揚手中的銀票,說:「看來至少我們不用擔心,這些人並不是來自幾十年前的『天盛年間』,我們也沒有被拐到幾十年前。他們是現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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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和文山探頭一望,只見銀票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開明二十年印」,正是一年前才刻印的銀票。三人登時鬆出一口長氣,至少,被拐到數十年前的幻想可以破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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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是什麼原因呢?」文山問道:「如果那個夫子就是主謀,他用上了迷心之法,讓一群人以為自己仍然身處『天盛年間』,到底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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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遠方不遠處的另一個屋頂,突然有一個人影出現。小姜遠遠望去,叫道:「馬夫子!你老人家終於現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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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馬夫子站在甚遠處的另一個屋頂上,地下滿是拿著武器的村民。文山等人又不可能用輕功直接跳到那個屋頂上,雙方變成僵持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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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夫子輕輕一笑,說:「幾位確實是非同凡響的人。我我在書齋中和三位見面時,儘管全力使用迷心之法,想影響你們的行動,竟然對你們幾個都沒有影響,還真是奇怪!大和尚是佛門弟子,有修禪定,不為心法影響並不出奇。至於這個小哥和這個小姑娘,我倒看不出你們有什麼特異之處。武功高或者智慧高,都不是迷心之法制御不到的原因。還是你們兩人有一些我看不出的特異之處呢?畢竟迷心之法的重點是迷惑大眾之人,對於哪些與常人不同的異類,迷惑不到,反倒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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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咯咯嬌笑說:「那你老人家猜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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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夫子長嘆一聲說:「反正世上還是有不少事情是老夫不能掌握的,也罷了。小夫人智慧不凡,老夫倒也覺得知己難逢,不妨猜猜老夫到底在做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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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側頭想了一會,說:「開始時我一直在想,這鬼鎮據說神出鬼沒,但帶著這一村子人,如何能做到?後來看到這張銀票,才想到,鬼鎮本無人,人都是鬼鎮每次出現時從周邊招來的。想必是你待眾人逃難時,在人群中施迷心之法,中術者留下,其他人由他去,這便形成了住滿人的鬼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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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夫子鼓掌道:「了不起!老夫的把戲正是如此。但我為何這樣做,小夫人大概猜不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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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說:「算也算是湊巧吧。今天在這裡的一言師兄對當年事情甚了解,如果夫子正是當年那位協助今上推翻"天盛"皇帝的迷心高手,那我便能想到你做這件事的動機。讓我先大膽猜一猜一件事:這裡的居民在和你做完這場戲之後,是不是就會被解除法術,然後回到平常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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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夫子說:「確是如此,小夫人慧眼過人,老夫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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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沒有什麼特別!」小姜說:「如果你不把他們放回家中,難道把他們全殺掉嗎?難道要他們迷迷糊糊一直以為自己還身在"天盛"年間嗎?這根本不合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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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夫子嘆道:「小夫人所言甚是。既然如此,三位知道腳下這群百姓不會有危險,何不就此分手,別再管老夫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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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秀目閃爍著光芒,說:「我明白了!夫子當年助今上奪位,之後卻被古天厚滅口。想那古大俠獨步天下,你能活命,只怕是他故意網開一面。而你對"天盛"皇帝心中有愧,又怨恨今上,便用這種方法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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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忍不住插嘴:「這是哪門子的對抗?又不是舉兵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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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夫子嘆道:「小夫人所見甚是,老夫據實以告,是不欲和三位大動干戈。老夫風燭之年,要和當今皇帝相抗,豈有可能?但朝廷修史,對"天盛"朝大加貶抑,其中大都是含血噴人。老夫當年協助了當今皇帝,害了"天盛"皇帝,奪了天下,這些年心中有愧。想我幼時於鄉村生活,"天盛"皇帝雖非明君,但當年老百姓生活尚算安定,決非當今史書所載般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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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接口道:「夫子四處創造這只存在一夜的鬼鎮,目的便是在人心中改變對"天盛朝"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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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夫子說:「不錯,今日稍後,迷心之法自解,並無後患,各人回復自我,但心中卻殘留對"天盛"朝安居樂業的印象。我無意一夜扭轉人心,但如此一來,世人無意中對"天盛"朝的惡感便漸漸減輕,可以對當今朝廷的誣捏抹黑有所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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