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慢慢挪動身子,向客店的方向移動,總算好不容易找到了大門,重新進入客店,點上燈火。只從窗外望去,只見濃霧仍然是未散,如果是走在街道上,恐怕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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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客店上坐下,一言說著:「我是三個月前認識了師傅,他讓我看到精湛的佛門法術,我深深仰慕便拜師學藝。幾個月內還沒有學到什麼,但是今天發現原來他竟然是個欺世盜名之徒,還是令人好生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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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說:「一言師兄,別怪我多事,我看師兄其實身負相當高深的武功,何以會被這種欺世盜名之輩欺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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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吃了一驚,說:「原來竟然被你看穿了啦。唉,這事說來話長,我自幼在父親督促下習武,但說實話,我對武學毫無興趣,反而最喜歡佛法道藏,尤好奇門法術。但遺憾的是,我學武功的時候可以說是輕而易舉,一學便通,但是學習法術卻是毫無緣分。這麼多年來跟隨了好幾個道士和尚學法,都是一無所獲,恐怕是我天資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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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心想像他這般的學武才華,恐怕是人人羨慕不已的,但對他而言卻好像是毫無價值,反而去跟江湖術士學這些法術來得有意思。只能說人各有志,當下也微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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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聽著他們聊天,雙眼卻從來沒有離開過窗外,突然他輕聲說:「你們看看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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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大街上突然有一個白衣男童急速地奔跑,轉瞬便已在客店門前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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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說:「這個孩子會不會是鎮子裡的人留下來的?」
一言也拍案說:「我們不可以置之不理,至少把他拉進來,等待天明白。」
兩人話沒有說完,已經推門而出。小姜待要叫他們從長計議,但已是太遲,只能夠嘴中嘀咕一聲,便亦步亦趨。三人隨著男童的身影,急速向前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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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數十丈之後,文山和一言都發現那個男童已經不見蹤影。待落後了一點的小姜氣喘如牛地和他們會合時,三人猛然發現眼前的景色已然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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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霧漸漸已散去,而眼前的卻是一個簡樸的村莊風景,和之前的小鎮不甚相同,但這村莊風景卻是一片寧靜,彷彿並無任何事情發生過。村內的居民則只是安然地在自己的房子中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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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滿腹疑問,慢慢向前行。這條村子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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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狹窄,兩旁都是桑樹。許多村民都在大門前種了果樹,還有養雞養兔的籠子,裡面的動物都是好好地在安睡。月光之下,此時一片祥和與平靜,但是又安靜得有點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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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和小姜看見這樣的情景,心中滿是疑問又擔心落入了什麼陷阱。反而是一言卻是極度興奮,不停地低聲說:「看啦!看啦!我們真的遇上高人了!世上還真的是有法術的,只是我資質太差學不了。當年我的爹說我總是胡思亂想,相信一些不存在的東西,這回可不是證明了我才是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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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說:「不對!恐怕令尊還是正確的。這件事一定背後還有陰謀,而不是什麼法術。我們再往前走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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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繼續前行,走了大概幾十丈,兩旁的瓦房也逐漸由農舍變成村鎮的建築。文山和一言都有探頭進兩旁的房子查看,只見裡面一床和炕上都睡著了一般的平民百姓。時值深夜,四處鴉雀無聲,倒也並不出奇。但是過了一會兒,小姜突然說:「不妥!這些人雖然睡著了,但我們看了那麼多戶人家,為什麼連一個在睡夢中轉身的人都看不到呢?與其說他們全都睡著了,倒不如說他們全部都好像死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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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聽他這樣說,不禁心中發毛,說:「我們乾脆跳進一間房子,把那些人搖醒看看!頂多如果一切如常的話,道個歉不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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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推開其中一間房子的大門,沿著搖搖欲墜的木梯子走到二樓。只見二樓是一間大房間,裡面睡著一家人,包括一對夫妻和兩個男孩子。小姜打了個手勢,示意文山和一言留在後面,然後走向那兩個孩子,輕輕地把他們搖醒。幸運地,那兩個孩子被他一搖之後,慢慢地睜開眼睛,伸了一個懶腰。其中較長的個男孩坐了起來,睜大眼睛望著小姜說:「姐姐你是誰呀?為什麼在我家?」
小姜大喜,說:「看!他們似乎都是活著的。」
此時,小孩也把其他人吵醒了。那兩夫婦也是睡眼矇矓地望著三人,一面惑然地說:「你們是誰?怎麼在我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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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向來處事伶俐之極,連忙道:「各位不必驚慌,我們是迷路的旅客,因為不知如何是好,冒昧進入了你們家中,想討一杯水喝。」隨手便從腰間摸出幾個銅錢說:「我們不會白吃的。這個當是給孩子買糖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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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看來都是純樸的鄉下人,聽見小姜說話斯文有禮,容貌討喜,很快便不再抱著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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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妻子連忙站起來說:「姑娘言重了,我們這些窮人家,其實也不用害怕什麼盜匪,因為根本沒有什麼東西可偷。至於三位,除了喝杯水之外,不如我也下個面給你們吃吧!這位大師,我們一家都常常禮敬菩薩,自然也不敢怠慢你老人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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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大感尷尬,說:「我只是個小和尚,不必叫我大師。但各位禮敬菩薩,當然是為全家積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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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女主人便引領三人下到樓下廳上坐好。那兩個孩子被吵醒了,自然不願回去睡覺,拉著小姜的手便下來廳上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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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人接著便進廚房煮麵,那個男子卻沒有下來相陪。兩個孩子便在廳上和小姜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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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回,那個男孩手上拿著小姜給的銅錢,突然抬頭說:「姐姐,這個銅錢上的兩個字該怎麼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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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心想,孩子還小認不了字一點也不出奇,便說:「這兩個字是『開明』。這是當今天子的年號呀!書塾的老師還沒有教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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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愕了一然,說:「夫子有教我當今的年號,但他說不是... 他沒有說過是『開明』呀!他說現在皇上用的年號是『天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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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全身一震,對望一眼。小姜鎮定地說:「孩子,你說夫子說現今的年號是『天盛』,你沒有記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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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有點不服氣地說:「我怎會記錯呢!」便跑進廚房跟母親說:「現在皇上用的年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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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母親從廚房中喊出來說:「當然是『天盛』啦!還有什麼好問呢?夫子沒有教你嗎?還是你沒有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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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回頭望向三人,露出炫耀的眼神。但三人卻如墮冰窖。要知道,當今皇帝用的「開明」年號已是用了二十年,而「天盛」卻是前朝的年號。中間經歷了天下動亂、十年血戰,當今皇帝才奪得江山。怎麼會有人還在認為現在是「天盛」年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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