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香引 - 第六章冰糖葫蘆

早朝過後，女皇本與桂鎂子約好偷溜出宮品嘗冰糖葫蘆，但桂鎂子明顯宿醉難耐，早朝也没有出現。

女皇獨自在御書房中等候，心下嘀咕：「這桂鎂子，竟還不醒！」

「不等了，我自己去！」饞意難耐，她轉念一想，「不過就買串冰糖葫蘆，有何難呢？」趁着處理完政務的間隙，她帶上幾名護衛，悄然出宮。

雖身穿常服，女皇身上的貴氣卻難以掩飾。市集攤販見貴客前來，無不熱情兜售。她許久未曾偷溜出宮，亦不停好奇地四處張望着。

市集人潮熙來攘往，再者女皇興致勃勃地穿梭攤檔之間，護衛想跟也跟不來。可是她仍渾然未覺，興致盎然地流連於各色攤販之間。

「哎呀！」不慎與一男子相撞，對方連聲致歉：「對不起！」

女皇淺笑：「無妨。」她正欲購物，伸手一探腰間，臉色微變，「錢袋呢？」抬頭對上不遠處那男子心虛的目光，對方拔腿便跑了。

「給我追！」女皇下意識喊道，自己亦提步追去。追趕間，不覺被引入一條暗巷，這才驚覺身邊已無護衛蹤影。

「嘿，小姑娘，想要回錢袋嗎？」那男子把玩着她的銀袋，一臉猥瑣的樣子。巷中另有數名同夥，一步步朝女皇逼近。

「可惡！」女皇暗恨自身香氣於戰鬥毫無助益。她警惕地環視眾人，想找機會逃出去。「你們若敢動我，下場必定悽慘！」

男子獰笑一聲，驟然撲來。女皇驚呼跌坐於地，電光石火間，一柄飛刀破空而至，精準沒入男子肩頭。男子應聲倒地，血腥氣瞬間瀰漫窄巷。

女皇順着飛刀方向望去，只見屋檐上一道墨色勁裝的身影逆光躺着，指間懸着一壺酒，唇邊叼着一根草梗。那人姿態慵懶如憩息的黑豹，身後日暉為他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邊。

「一幫男人欺負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

檐上身影一閃，精瘦矯健的俠客已穩穩擋在女皇與流氓之間。他自腰間再度抽出兩柄短刀，寒光凜冽。

餘眾嚇得魂飛魄散，扔下錢袋倉皇逃竄。

他收刀入鞘，掂了掂手中錢袋，轉身向猶坐在地上的女皇伸出手。「嚇着了？」將錢袋塞入她手中，順勢拉她起身，「一個小姑娘家帶那麼多錢出來幹什麼？」

女皇這才看清他的容貌：一頭藍得發黑的墨髮，淡藍眼眸猶如寒潭，渾身散發著不羈的痞帥氣息，與她平日所見的趙普生、白昀之流截然不同。「謝⋯⋯謝謝。」她驚魂未定，不知這結巴是源於後怕，還是源於眼前這張過分英俊的臉。

那野豹般的男子彎腰湊近，與她平視，唇邊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沒事了，小姑娘。還能走嗎？」

女皇面頰微熱，點了點頭。

野豹男笑了笑，轉身想走。

女皇想起自身處境，護衛失散，歸路難辨，急忙喚道：「呃⋯⋯大俠留步。」

男子回眸，見她一副受驚小鹿的模樣，聲線不自覺放柔：「怎麼了？」

女皇赧然開口：「我⋯⋯能僱你一天嗎？」本想讓他送自己回宮，可好不容易出宮一趟，冰糖葫蘆還未吃上呢。

「僱我？」野豹男挑眉，「我的價碼可不低。」

「無妨。」女皇晃了晃手中錢袋，嫣然一笑，「帶夠了。」

「僱我做什麼？」

「開個價吧。護我周全，帶我品嘗美食、遊覽市集，最後平安送我歸家。我的家僕全都走散了。」女皇面露窘態，「我⋯⋯不懂怎麼回家。」

「妳呀⋯⋯」野豹男難以置信地打量她，「長這麼大竟不認得回家路？小迷糊嗎妳？」

「咕——」他的腹鳴適時響起，化解了尷尬。「這樣，今天妳包我三餐，我便護妳一日周全，再送妳回家，如何？」

女皇欣然應允：「好。」

野豹男帶她至一處市井小店，「別看這兒陳設簡陋，他家的田雞飯可是古香國一絕！」他拉着女皇坐下，遞過竹箸，「大小姐，平日肯定沒來過這種地方用飯吧？」

女皇略顯拘謹地搖頭。

「那妳可得好好嘗嘗。」他揚聲喚道，「小二，兩份田雞飯！」他看向了女皇，「今日是偷溜出來玩的？」

女皇尷尬頷首：「許久未出來了。」

「這般不乖。」野豹男爽朗一笑，將小二端來的田雞飯拌好醬汁，推至女皇面前，「嘗嘗。」

女皇望着這宮中從未得見的民間美味，小小的嘗了一口，驚喜地睜大雙眸：「太好吃了！」

野豹男傲然笑道：「自然，我可是江湖中有名的美食家！」

女皇吃相優雅的把面前的田雞飯都清了。

野豹男饒有興味地打量她：「我還是頭回見人能把田雞飯吃得這般優雅。平日總被關在家裡？」

「嗯，家中管束甚嚴。」女皇含糊應道。

「這樣，妳下次出來再叫上我。」他神色認真了些，「我護着妳，妳管飯便成。妳這樣子獨自行走，太過危險。」

「我什麼樣子？」女皇低頭審視自身衣著，並不覺有何招搖。

「美麗的樣子。」他野性一笑，見她的臉霎時紅透了，心情大好，起身拉住她的手，「逗妳的。快走，帶妳去瞧些好玩的！」

他帶着她觀賞市集雜耍。噴火、跳火圈這些宮中絕跡的技藝，令女皇看得目不轉睛。一整天，便由他牽着四處遊玩。

不覺日暮西沉，經一日相處，二人已熟稔了許多。「哎呀！我的冰糖葫蘆還未吃呢！我今天出來本就打算吃的！」

「大小姐，」男子無奈一笑，「這個時辰，賣糖葫蘆的早收攤了。」

女皇滿面失落：「怎會如此⋯⋯」

「明日吧。明日妳若出來，我再帶妳去嘗鮮，可好？」見她沮喪，他柔聲哄道。

「好。」女皇重展笑顏，「那⋯⋯現在能送我到皇宮附近嗎？我家就在那附近，到了我便認得路了。」

男子聞言蹙眉，面露厭色：「妳家是官宦門第？」

「呃⋯⋯只是商賈之家。」見他神色不豫，女皇連忙搪塞，「你厭惡官宦之人？」

他眉間結絡稍鬆：「不想接觸而已。」

遠遠看到皇宮的宮牆了，女皇停在一株古樹下：「我認得路了。」她隨意指了個方向，「我家在那邊，不能讓家人瞧見我與陌生男子同行。明日午時，也在這兒等可好？」

男子無奈一笑：「也罷，明天見。」

待他身影消失，女皇悄然潛回宮中。剛打算回御書房，卻被桂鎂子攔個正着。

「陛下，自己偷溜了？」桂鎂子滿面戲謔。

女皇慌忙掩住她的口，鬼鬼祟祟將人拉進御書房。

「小聲些！今天是誰爽約在先了？」女皇邊換回宮裝邊道。

「陛下，大人不記小人過嘛。」桂鎂子滿臉討好，「更何況有我在宮中可以幫妳打掩護的。要不然妳那能在外面閒逛至今呢？」

「哦？今日誰尋我了？」

「凝心來過，我說妳在我府中歇下了。」

女皇面露嘉許：「明日再幫我一次。我先去妳府中更衣，再行出宮。今天潛回頗費周章，威逼利誘了好幾個人才封住了口。」

「明日還要去？」桂鎂子訝然，「怎麼？上街成癮了？冰糖葫蘆那麼好吃嗎？」

「還未吃上，明天再去。」女皇雙頰泛紅。

「怎麼？發熱了？臉這般紅。」桂鎂子伸手探她額溫。

「方才溜回來，有些燥熱⋯⋯」女皇心虛垂眸。

「那明天要我陪嗎？我正好有空。」

「不必！」女皇忙不迭拒絕，隨即找補，「呃……我需要妳留在府上幫我打掩護嘛。我明天買冰糖葫蘆回來謝妳，可好？」她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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