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是末日的話,你會做什麼?」兩人異口同聲。梁竹平做了個伸掌禮,讓女生先說。
「嗯嗯嗯⋯⋯睡一覺啊。」女生顯得有些尷尬,她紅了臉,也許是見梁竹平眼神有些驚訝,連忙解釋說:「我是看以前的書籍中人們相遇時就會說這句話,表達對對方的尊敬。」
梁竹平笑了笑,溫和地安撫她:「不錯,古老的習俗如今已經越發少了。因為有可以監測歸墟的儀器,我們基本上可以看到末日預警。漸漸地,只有上了年紀的老人才懂得這些。」
聽着他說這些話,希語的腦海中回到了鬧市中的小店,店鋪中,他彷彿可以看到那邱老者,那時他聽到自己回答後有些竊喜的神情。
正話間,路燈照亮整個區域,如白天。小盧餘於是把蓮花燈收起來,即使到了白天,但身上的寒冷卻難以被驅除。好想回到上面呀!希語打了個噴嚏後心想。
周圍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一些人力車穿梭而過,邱先生踏着他的小車子,邊踏邊叫賣,車上疊着滿滿的報紙。
那些報紙充滿着破舊的氣息,就像是從上一年堆積到現在的。也許賣到那些劇院之中,還能當一些道具。
可意外的,這種充滿懷舊氣息的東西,卻深受人追捧,就像是那間「Ho2餐廳」中冰室的裝修風格。
也許是感覺幾人的談話頗有趣,邱先生停了下來,看着梁竹平和幾個小朋友,打了個招呼,按了按車上面的鈴鐺,說:「願你們能度過一個美好的明天。過好每個瞬間,感受着世間的一切,不被非人血脈的強悍之處而蠱惑,導致喪失感情。」
梁竹平瞬間如遭雷擊,他盯着老人,鞠躬問好:「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會如何過?」
邱先生點了點頭,眼神頗有些欣慰,笑着說:「那自然是把每個今天都當成最後一日,把每個明天的降臨,都當成神靈給予的希望。不!是奇跡的延續。」說完之後,反問道:「那尊貴的先生,你呢?」
梁竹平的神色有些僵硬,似乎有些怕老人,卻也笑了笑:「那自然是在生命的最後時光中,享受最美好的人生,活出最精彩的瞬間。」
一對身穿實驗袍的人走過,聽到他們兩人的對話,頭連忙撇過一邊,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口中肯定說的是:「呸!真是不吉利。」畢竟這可是陸上來的人。事實正如希語在無數課堂上聽過的笑話一樣,那群人果真說了這句話。
瞬間,一群警衛便將陸地來人圍着,卻是恭敬地將他們和他們手中的箱子護着,向着周圍的人出示手令,那些的人看到這一個令牌,紛紛讓開路來。
邱先生卻遲遲未動,那些警員正想喝斥時,卻見探長搖頭,叫他們不要阻擋百姓生計。
但眾所周知,一個不趾高氣揚的探長不是一個合格的探長。
一隻平凡的石龜緩慢地從海中爬了出來,沒有簇擁,沒有鮮花與掌聲,只是靜靜馱着一顆顆種子。
它從人群旁邊穿過,龜甲上面殘留着古老的痕跡,希語不由想起那些大人常告訴他的話:石龜是少數能穿過奇跡薄霧的生物。
想到這,希語微微低下頭,看着手臂上的鐘錶,他想,他希望,也願看見陸地。
也許是信念較強,或許是因為剛剛覺醒不久,奇跡之靈給予優待,使他的靈魂這一刻突破了奇跡的枷鎖,從大地,到白霧,再到淺海,像是海豚般,從海洋中衝出。
但沒有再回去,而是靜靜地踩在那片好像是由黃金所覆蓋的大地上。
那黃金是柔軟的,卻又是細細的,可看着這黃金地,看着人們用這蓋城堡,在上面打球。希語越發覺得這和那些還未開發的地區的土地感覺差不多是一樣的,那些地區被海水所包圍。
也許剛剛是太入神,直到現在,他才注意到旁邊掛着的「沙灘」兩個字。
原來這是沙子啊!還以為是那些黃金呢?明明在外面經常看到的沙子,他們卻要設置一個區域放置。
搖了搖頭,他的眼睛重新看着沙灘上面的人,看着旁邊一本本,一沓沓的作業本。想起今天自己放暑假,希語笑了笑。
那群小孩子,看着烏龜記憶中的日升與日落,看着潮漲和潮退,可以一頁頁的紙卻好似在彰顯一切自然規律都不如它。
小孩子們吟唱着童謠,他們那沉甸甸的書包被隨意撇在一旁。
也許是今天太陽真的很熱,也許是昨天的太陽已然過去,這是為數不多可以釋放出情緒的日子。
石龜將蛋馱在背上,希語不由也隨着他沉入海底中,穿過一片天然的藍色玫瑰林⋯⋯
「小貓,醒醒。」
直至看到千夢辭碰有些擔心地地碰他,希語的意識猛然才驚醒,他冷汗直流。看着那群警員拉提警戒線,拿着探查奇跡力量餘波的儀器,他們逐個逐個排查。
也許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情,不知者無畏,希語假裝鎮定地走過,卻見那四五位警員已經拉起了一條警戒線。他們手中拿着探測儀器,那是可以探查到力量波動的。
聽着周圍警員的聲音,這才得知,為首的探長叫做萬憶。萬憶指揮着其他警員,對這裏的人士進行記錄。無論那人是男,是女,亦或者不是男,也不是女;無論那生物是人或非人,通通都不未免一通記錄。
那群警衛手中拿着各式各樣的儀器,槍支被他們緊緊佩戴在腰旁。
希語身體些顫抖,看着那幾個警員,用他那有些幼嫩的聲音,故作乖巧地打招呼:「萬憶探長好啊!」
「小朋友,你其實叫我的名字就行了。不然的話,基本上就是罵人的話了。」萬憶楞了片刻,周圍的警員捂着嘴笑着。都怪這個破名字⋯⋯如果他只是個普通的警衛的話,想來也應該可以接受。但誰讓他是探長呢?
隨着他的話音落下,身旁的那幾人有些無語,眼晴中似乎藏着一頭蓄勢待發的獅子,毫無疑問。如果希語不是孩子,而是大人的話,那群人是真的有可能出手。萬憶搖了搖頭,有些好奇:「小朋友,你家人呢?」
「不知道。」希語一臉茫然。「我是流浪貓。」
大概又問了一些基本的問題後,萬憶點了點頭,卻仍舊提醒說:「最近的玻璃罩不太穩定,也許是歸虛的力量增強了,所以早點回家吧。而且,又有人在公眾場合下使用力量了。」
看着那群人並沒有懷疑自己,希語心中頗有些得意,從褲袋中拿出昨天的波板糖,準備加獎自己。他小心翼翼地將糖紙剝開,然後找了個垃圾桶扔進去。他含住那顆糖,神采高揚。等着那幾個接受盤問的朋友,看着金鋰矽走出警戒線,希語裝作乖學生的樣子,問:「他們這是怎麼了?」
金鋰矽碰了碰眼鏡,笑着說:「這就要看看某個狀態欄中顯示「表演狀態」的人呢?」
「你說什麼呢?我不懂哦。我可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又不是留級生。」希語的這番話不由令金鋰矽握緊了拳頭,即便他看不到眼鏡上面顯示自己的內心,可以依舊可以明白,它傷心了。
真實的話比虛假的刀更加容易傷人,即便只是普通的描繪一件事情。這是金鋰矽所感悟到的事情,玄之又玄的奇跡之力被他納入其中,那傷心感也隨之消失,他調侃說:「對,好學生嗎。只是,希望你以後還能這樣和人說話,哪怕面對的是你可能在之後可能會喜歡上的人。」
「呵,我怎麼會?」希語不屑道,他如同白貓一樣高傲地仰起頭來,似乎打開了靈界之門。
寒風打在他的身上,他自信滿滿,沒料到之前捂住了鼻子,卻沒有打。現在沒捂鼻子,反而打了。
他急忙用手捂住鼻子,就在此時小盧餘有些尷尬地將紙巾遞給他,問:「真的嗎?小貓?」
希语点头,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摸着那塊刻石,看着蝴蝶落在上面,倒是有些着迷,說:「它好溫柔啊。只是為何以前從未發現到?只顧着看着那些小魚正在嬉戲,心中卻便覺得有些滿足。可是這蝴蝶,易碎,卻能輕盈停在石頭上,倒是罕見的。也許這便是奇跡吧!」
突然,一陣廣播聲傳來,門戶洞開,海水洶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涌入整个洩水區。
希語想跳上石階,腳卻好像被海草纏住了一樣。
他慌張着,尾巴隨之而出,那髒兮兮的尾巴打在海草上面,使它吃疼而脫手。
小盧餘拉着他的手,縱使這水很淺,不過只漫到腳踝,希語也覺得有些深。
忽然,一個漂流瓶意外地被他的尾巴甩了上來。緊接着,他也被扯了上來。
漂流瓶中是一個木雕,傅芸生有些驚訝:「這是?漂浮學說。」
「什麼?」金鋰矽有些不解。
「師兄,你平時出行去買那些實驗材料不會沒有去拜海神吧?這些漂浮學說就是那些廟中說神跡的一個招牌,只需隨便一打聽,那些大部分都會說幾百年有神像嘌呤過海,從遺跡之中來到身旁,因此去蓋廟祭拜。」傅芸生看起來對此十分理解。
「哦?但作為一個未來的科學家,沒有經過嚴謹的證實,都不成定理。目前已知,神話是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它是真的。」金鋰矽說出自己的看法。「而且,奇跡力量令我只需消耗一些精神力,做一下輪迴任務,就可以免費給我實驗材料。」
「不,那叫理解自然,用奇幻解釋自然。」希語反駁他。
「對啊!信仰從來不是迷信,而是規則,一種不屬於法律規定,但如果你信的話就會遵守的規則,這是人與神之間的契約。就像是那些盧亭魚人所信奉的魚人之神,他呢⋯⋯也許對那群人而言是神,是值得尊敬的先祖。」小盧餘為希語撐腰。
「魚人之神?你是說大奚山三十六洞天中的巨型魚人神像嗎?我以前到過那邊去玩,神像非常雄偉,用石頭堆砌而成,像是活的。不過,他有什麼功績得以被封為神明。」傅芸生有些好奇。
「唉!他呢,又不是我的信仰。我是盧餘,不是盧亭魚人。」小盧餘眼神中充滿失落,她的手背過身去,語氣卻越發堅定:「他將盧亭魚人從桃花源祖地帶去大奚山,建立以血統為尊的宗族体系,排擠原本住在哪裏的盧餘混血種。」
「即使我姐姐因為血統濃度高,打敗了那些纯血,受長老會承認,可以繼任家族。但,他們呢還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彷彿將我們當成了那群在舊時代變滅絕的盧亨魚人。直到現在,即使陸沉時代已萬年,其他不了解真相的人依然將我們和盧亭,盧亨互相混淆。」小盧餘嘆了一口氣,她說了很多,背影卻依然堅強。
看着她的背影,希語覺得,她這幅模樣實在好型,如果自己是女生,她是男生的話,恐怕早已會去買一支花,在突然中,向她告白,縱使他們只是小孩。
「所以,到底怎麼分清你們的身份?」希語問小盧餘。
「身上長滿鱗片,很醜很醜,虎背熊腰,不像人類,力氣很大,但是智商超級低的是純血盧,也就是大部份的盧亭漁人;而剩餘,好看,身上很少鱗片,但是可以和海洋交流的就是盧餘,即是餘下非純血的混血盧。」她回答說。
「話說,我們是不是應當去拜海神?」等到兩人交談完畢,千夢辭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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