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是九重塔的人吧⋯⋯」金鋰矽的年齡雖然是幾個人中最大的,但此刻卻是最慌張的。
看着商店內的時鐘,希語搖頭,說:「應該不會。」
「我去開門。」傅芸生轉過頭看着幾人,說。「我記得前幾日買了東西,想到應該寄到了。」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鬆了一口氣。
「還以為是那個黑社會的呢?」小盧餘看起來居然有些失望?希語對於這位千金的想法真是猜不透,有可能,她真的想吃了自己?不,同屬靈族大家庭,她應該不會犯法,將自己吃掉吧?
想到這,希語腦海中卻想起了那些恐怖片,說是盧亭一族嗜雞,喜好飲雞血。
結果,一日,有一個盧亭美食家宴請着很多人去他屋企食飯。
沒想到,其中一名擁有雞血脈的人失蹤了,自然就是盧亭做的好事。
收了快遞之後,傅芸生拆開,臉露驚訝之色。從裏面小心翼翼拿出一張太空圖,他嘆息了一聲:「這是陸地的星圖,你看看,宇宙如此之大,天空如此廣闊,我們卻只能在一個狹小的,看着倒影的星河。」
「所以⋯⋯這就是你為什麼一直沉迷於手中望遠鏡的原因?」希語若有所思。
傅芸生像是藏寶藏一樣,將星圖用塑膠包起來,避免他因浸水而壞掉。他小心翼翼將這個放在屬於他自己的小保險箱中,輸入了「042」三位號碼數字,保險箱開了,他將星圖藏入去。
看着現在只不過是六點左右,幾個人選擇繼續睡,畢竟現在放假。直至九,十點左右,一聲聲音響起:「我們絕對不能變成豬!」
一看,年紀略有少少大的金鋰矽即使還未有升上中學,卻如此中二。看着其他人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他不由有些尷尬,解釋道:「懶瞓豬也是豬。」
經過一段時間的梳理後,傅芸生的哥哥回來了。傅芸生和他說了幾句話,見他點頭,便背起自己的背囊,和幾個新認識的朋友去探險。
風吹起額頭間的髮絲,千夢辭只是隨意撥了撥,雖乾淨利落,可卻感覺多了一絲超然感。雖然她走在最前方,可身旁的小盧餘比她更加容易吸引希語的目光。
從小店中走出,金鋰矽只是碰了一下眼鏡,瞬間一副虛幻的圖畫並出現在幾人的面前。
他們跟隨着紅點走到一條陰森的小巷子中,縱使此時是白天,倒映的太陽卻好像有些弱。
黑漆漆無分晝夜,小盧餘人如其名,不知從何處拿出一盞蓮花燈。
注視着她,注視着她的光明,刺眼卻柔和,希語不由回憶起昨天的畢業典禮。
燈?燈!黑暗中,燈照耀前路,沉默中,燈照耀言語。他心想。
忽然一聲巨響傳來,地面在震動,有光澤的金屬表面電梯升了起來,明明剛剛空無一物。
「你們應該沒有來過吧?我也是在這裏探險的很久,再經過大型計算機的推算才發現了這條路。這是通往下城區的電梯。」金鋰矽眼神中是深深地懷念,看着這個張着嘴巴的「機器巨獸」,說:「雖然,那危險重重,卻是出城的必經之路。」
「我知道,歷史書上面有寫說十幾年前那時候還沒有分上城區和下城區,導致一開城門就必須要疏散民眾,阻礙交通運輸。於是在之後官方制定了法律,在城門附近不能有民居。可海水中含有氧氣的土地實在是太稀少,他們也不願用這些寸土寸金的土地供人居住。」千夢辭對此倒是頗有研究。
「但是我聽說那裏沒有奇跡天幕,就算是倒影的陽光,他們也難以感受。」聽到傅芸生的話,希語知道,那裏一定又有一群流浪貓。
「哎,說起來,之前這裏叫做流放區。將罪犯流放到下層,本想讓他們悔改,卻沒料到一個令他們說恐懼的終身之敵,『九重塔』便應運而生。最初的首領自稱帝君轉世,說是可以看到人們的未來。」金鋰矽笑了出來。
「弄虛作假的,如果人生有劇本的話,那麼不知道劇本是比知道劇本更好玩的。那是一種刻在人心中的未知,是即便知道可能會遇到危險,也會義無反顧地向前。」千夢辭有些不屑。
「以前北方剿匪,為什麼不把他們這群人也給剿了?」想起之前那些貓和自己傾訴的話,希語有些生氣,罵道。
「別怕,我有帶槍,用運動氣槍改造的。裏面,有我提取出來的曼陀羅子彈。」傅芸生指了指他的褲袋,說。他的褲袋脹鼓鼓的,看起來比希語的裝了很多物品。
那該不會是傳說中的百寶袋吧?讓我想想,除了槍以外,他應該還有帶那個他最為寶貴的望遠鏡。盯着他的褲子,希語不由想。
同款乾淨利落的白色T恤,或許在某些人看來他們兩個穿的是情侶裝。我到底在想什麼?希語暗罵了自己一聲,他的臉色有些紅,忙轉移話題:「不過,有持槍證嗎?不然犯法哦。」
「你不會沒有吧?叫聲哥哥,我就把這些當作埋藏海底的寶藏。」見傅芸生沉默,希語如是說。
「一把玩具也犯法?君弱而憂民強,君強而憂民弱。」傅芸生有些不屑。
「噓。天上的太陽正在注視着你。」希語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又開玩笑道:「你要是再說下去,恐怕當你遇到喪屍時,他會要求退貨。」
「你如果再說的話,信不信我將這根粗粗的,長長的,塞進你嘴巴中?」聽到希語罵自己沒腦子,傅芸生從牛仔褲口袋中拿出那只望遠鏡,望遠鏡從外面看來,像是新的一樣,雖然希語並未見過新的。
許是天氣太熱,希語臉有些紅,卻依舊挑釁他:「哇哦!不會吧?不會吧!芸生生氣啦?」
隨着電梯慢慢下降,提示聲響了,一處空蕩蕩的平台映入眼前,好像那些祭壇的塔頂。
他們走下一條長長的樓梯,從高處走下低處,悄然融入人群之中,畢竟都是小孩子。
不知幾時,千夢辭已經換上一雙鞋子,畢竟越靠近城市的大門,屬於自然的沙子卻越少。
可是,如果坐着那些避水的工具出行,離開這座被玻璃罩和奇跡天空保護的城市,卻會見到滿是沙子的海洋。
碼頭是最容易打探消息的地方,來來往往的船隊,和陸上來的潛艇,皆會停在此休息。
即便穿着鞋子,卻依然感覺腳下有些濕,希語皺了皺眉。這洩水區的水又多了。
稍稍不慎,他便有可能捲入這水中,於是立刻站在一旁的石子道上。
石道旁邊是傾斜的,水流即便拍打着,也始終會被這一種力量給卸了下來。
這是少見,不屬於奇跡的,只是純粹的自然法則。
感覺到水越來越多,幾人走上了有些增高的石道。
對真實的歷史追求,令千夢辭那充滿古樸的眼睛牢牢鎖定了一塊石頭。她眼神掃視着四周,盯着那塊石頭,剛剛在電梯間瞭解到金鋰矽的眼鏡是最新款的智能眼鏡,聽說是要搶購才得來,即便她有錢,她也沒有那麼好的運氣。
「AuLiSi你用你的眼鏡看看,那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的刻石?」千夢辭問他。
金鋰矽的眼鏡對着石頭掃描了一下,點頭說:「眼鏡告訴我說它充滿了歷史性,是很久之前的古文明人類天文學和地理學的結晶。想來應該是的。」
等到水流慢慢消退,千夢辭便走了下去,和那個老闆講價:「你這賣得太貴了,根本不值這個價錢。不如半價吧?」
那人指着他小攤上面的石頭和地圖,冷哼一聲,說:「我這石頭可是刻石,可以庇護航海的人,即使是出行時遇到亂流,也可以平安無事,就像是在平靜之海上一樣。你要知道上面是淺海,而我們的下面是深海,稍有不測就會被捲入亂流。」
希語的身體微微顫抖,也許是為了轉移視線,他盯着地圖,看着被老闆明顯做過很多次記號的三個點。第一個在上面一點的區域,沒有中間白霧的阻擋,名叫「梧桐之水」;另一個在最下面最北方的地方,標示着「歸虛之眼」;而在歸墟的旁邊,被一座座火山所阻擋,是為「九龍之淵」。
九龍之淵?即使希語聽過很多次關於它的傳說,四大主宰,人間禁區,上古遺落下來的奇跡之地⋯⋯可也沒料到,他居然是在歸墟的附近,希語的身體抖得更加厲害了,悄悄退後了幾步,卻撞入了小盧餘的懷抱,如同主動上鈎的獵物。
小盧餘抱着他,輕聲安慰他。縱使兩人心中想要堅持對方做成菜,可在此時,卻是難得的平靜。小盧餘的強勢安撫了流浪貓的情緒,她小聲安慰道:「別怕,我也會保護你的。」
正當希語想要感激她時,卻又見她揉着自己的頭,說:「乖,小雞。」
「我是⋯⋯」希語想要辯駁,可卻享受着这股温暖的感觉。
如果可以揀,誰願做流浪貓,要當就當寵物貓。不過貌似被她擼的感覺還是挺好的。
他不由地陷入到夢鄉之中,漸漸地,不止是那對貓耳朵,連帶着有些髒兮兮的尾巴也露了出來。
看着好友睡得如此安穩,傅芸生看着那條尾巴,陷入了沉思,還是提醒盧言燈:「他醒了之後,不要和他說他的尾巴在你面前露了出來,他討厭它。」
聽那個人的話,千夢辭恐嚇他:「如果我沒看錯,你這石頭上面有龍紋,要麼是從九龍之淵那邊盜出來,要麼便是在聖山那邊盜的,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在這碼頭中賣。君不見,那邊的潛艇上面有龍角紋,那可是陸地官方的代表,恐怕頃刻之間你還在售賣,那些警員,恐怕輕而易舉就可以將你抓住。」
賣石頭老闆的神色有些恐慌,可他卻依舊不依不饒,說:「你不也是?若未曾對於聖山上面的遺跡打過心思,看你這年紀也不像是考古學家,小孩子家家的,想要探險,其實和我盜墓也差不多。只是,我是帶着保護那些珍寶的角度,如果他們被其他的壞人挖掘,那麼我不知他的去處。但如果被我挖掘,我卻可以清清楚楚看着他的流動。」
金鋰矽輕輕碰了碰眼鏡,頓時彈出一些信息來,他笑着反駁:「根據官方的數據所統計,聖山遺跡已被破壞了超過30%,這比起惡意餵食靈簽魚,或是引入其他的魚苗來祈福遺跡更容易受到懲罰。根據法規第13條,凡事惡意扭曲事實,掩蓋歷史,損壞遺跡,破壞奇跡能量者將會似乎生命長度而判刑。註,君王之海的改名並不包括在此例之中。」
幾人的爭吵之聲真的很吵,希語揉着眼睛,伸了個懶腰,頓時紅了臉。他被小盧餘抱在懷中,這像什麼話?我可是男生啊!希語憤憤不平,卻聽小盧餘說:「小雞醒了?乖,小貓。」
聽到「小貓」兩個字,希語瞬間平靜了下來,他覺得,他這個樣實在樣衰極了!怎會因為小盧餘的一句話,只是輕輕改了改稱呼,變掀起漣漪,導致即使平靜了下來,心中卻如湖面般,風輕輕吹動,便會不斷地,不斷地變換,
「哎。幾位小朋友啊,我還是個算命的,不信你看看我的名片。」老闆遞出名片,這才知道他姓梁,名竹平。但令希語沒想到的是,老闆居然曾經到過陸地上進修,修讀巫醫雙系,可如今為何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千夢辭點了點頭,問:「多少錢?」
梁竹平搓了搓手,眼中光芒閃耀,說:「一次一千。我的奇跡之力可以預測你們去探險的禍福。」
千夢辭爽快地付了一千,梁竹平只是略微佈置,整個小攤子變成為了一個小祭台,他從懷中拿出折扇來,焚香燒紙。
「聖王仁德,欲求賢,戚戚風雨,掩金台。盛世景,酹神鬼,宮外漫雪,六月天。香火可使永生?千秋歌頌紅日。巫神鑿眼,焚火祀天,甘露難得,靈芝生祠堂。龜甲跋杯焚金器,雪夜滿城寒末骨⋯⋯」詭異的唱腔從梁竹平口中傳出,折扇又開又收,忽然,他話鋒一轉,語氣更加怪異,唸道:「試問聖王何以聖,肩負天命濟眾生。不問蒼生問鬼神。」
瞬間,兩個半月形的筊杯被拋擲在地,一正一反,是聖杯。金色的幸運漸漸凝固在聖杯之上,梁竹平皺着眉,神色有些怪異,卻說:「你們這次冒險福禍參半,如果能湊夠六個人,結成輪回之相,生生不息,則可提升到七成。」
「那我在出行之前去買條標注為上簽的靈簽魚,不是能將這些拉到百分之百嗎?」千夢辭點頭,卻有些好奇。
聽到她這樣說,梁竹平不由分享起他的生活:「今天倒是忘記去買那些靈簽魚,說不定有些幸運賭獲上上簽。那樣的話,聽說在一天之中,好運便會連連。」
「話不能這麼說,我記得之前說文少為盧準家主做上上簽魚,卻被打了。」千夢辭笑着說,她微微看了一眼盧言燈,見她只顧着懷中的小貓,松了口氣。以防她反應過來,於是又補充:「這是我在報紙上看來的,可不是我亂編排的哦!」
「那算是活該,畢竟誰不知道盧家是盧餘血脈,世任大奚山之主,魚人首領。」梁竹平尤為喜好那群達官貴人的秘文。
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在遇到貴人時,向他們自薦說自己精通風水,見他們奉自己為座上賓,便頗感可笑。
縱使不知歸虛力量何時增強,可明天真是末日,他們今天的努力便是白費了。
某些人裝得太久,令人真的以為他們就是在媒體前光鮮亮麗的樣子。
「論天賦,你比他強;論身高,你也比他高。你到底喜歡他哪一樣?」傅芸生有些不解。
「他⋯⋯」金鋰矽忽然感覺其實自己還是挺強的,居然想不通一句可以誇偶像的話,他連忙說:「他家世好。」
「如果你們在途中遇到亂流的話,可以在卡片中聯絡我,一次只要一百塊。對了,我有可以免疫塞壬女妖歌聲的石頭,你們要嗎?」梁竹平不放過任何一個推銷自己的機會。
「那種可惡的女妖?」金鋰矽有些困惑,問。
「不許你這麼說我女神!塞壬怎麼你了?她唱歌唱得這麼好,簡直就是天籟之音。」一個女生反駁他。
「你病了。」梁竹平看着女生,皺了皺眉。
「好你個老闆!侮辱我女神,現在還詛咒我病呢?」女生明顯有些生氣,梁竹平只是嘆息。
他的眼神似乎可以看破一切的虛幻,令千夢辭膽寒,可他的射線只是僅僅看着女生,問她:「你不信你看看你的身體,是不是最近感覺食慾不振?」
「你⋯⋯才沒有呢!你別胡說。」那個女生明顯有些慌張。
梁竹平借水推舟,說:「以前的塞壬女妖以歌聲迷惑船員,現在的她們借助歌聲吸收你的運氣⋯⋯」
「高人啊,高人!還請出手相助。」女生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朝梁竹平合十,拜了一拜。
「一次三千,驅散詛咒一萬,施加反制手段的話十萬,也就是。」梁竹平皺眉,畢竟女生行的是「合十禮」,但也沒事,畢竟心誠才是最緊要的。
「啊?高人這麼俗嗎?」女生有些震驚,卻還是給他一打琉璃蚊子,說:「幫我驅散詛咒,多餘的兩千蚊就當小費。
「老闆大氣!畢竟我也要吃飯的吧!」梁竹平打趣道,他口中念念有詞,最後在奇跡力量幫助之下,變成一個「御守」。
「哎,高人,你說那些人是不是會用運氣去祭煉長生藥?」女生有些話癆,問。
「我又不是他們,怎麼知道?不過,他們想來應該不會這麼明目張膽。通常都是會在節日前後舉行慶典中去煉的。」梁竹平看起來對此有些感觸,雖然話語輕飄飄,可他的眉頭卻依舊緊皺。
「我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好像歸墟的威脅又要增加了。」見他眉頭緊皺,女生的心情似乎也被傳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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