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水母族燭明弦。聞到你身上有一股好聞的香味,要來一塊水母餅乾嗎?這位姑娘。」
看着希語,燭明弦揮了揮手中的餅乾,像是準備投餵他,笑道。
希語微微一愣,摸了摸頭髮,說道:「我是希語,是男,只不過頭髮有些長而已。」
小盧餘也幫他說話:「對啊!我的小貓,長長的毛如同抱枕一般,軟軟的,多好摸啊!」
說完之後,小盧餘便伸手去揉他的頭髮,沙沙聲傳出,卻是吃餅乾的聲音。
「水母!是水母的味道!」千夢辭看着燭明弦,眼神如虎似狼。
也許是感覺身後傳來的寒意,燭明弦連忙退後了幾步,感覺到血脈中所傳來的威脅,臉色蒼白。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千夢辭,打了個招呼,問:「要吃嗎?」
他的模樣看起來只比金鋰矽大一點點,可面對千夢辭,卻顯得像個小寶寶,看似就快流淚。
「慌什麼?我不吃你的。」見他如此恐慌,千夢辭笑着說:「我只吃有那些無法擁有未來的生命。浮游生物只是食譜中的其中之一,水母沒有知覺,有壽命,可意識卻是不斷地輪回,新的意志不斷取代舊的意志,所以我才喜歡吃。」
「話說,你是水母,那這算是同類吞噬嗎?」希語忽然問。
「有規則之力限制的,奇跡之力孕育的才算是食物啊!就像是塑膠魚王,因為有規則之力限制,所以他沒辦法有正常的思考,但是奇跡之力的孕育,所以他可以有強悍的力量,俗稱用智慧換力量。」燭明弦笑道。
「還有用生命換巔峰的呢!」傅芸生說,「就像是曇花,美到極致,卻也短暫。」
「要吃嗎?你們。」燭明弦又看了看幾人,甩了甩幾包餅乾,問道。
「我要!我要!」金鋰矽雀躍了起來。
「可以啊,不過叫聲哥哥來聽聽。」看着他,燭明弦說。
「明弦哥好!」聽到這個聲音後,燭明弦笑了笑,將兩包餅乾給他,笑道:「乖?」
「小水母,叫聲爸爸,我就不吃你。」千夢辭一臉壞笑。
「不要!」燭明弦看着又快哭出來了。
也許今天是他的Unlucky day所以才會遇到打他鞭子的鄭梧,以及血脈中注定的死敵。
如果沒記錯,她好像叫千夢辭?這個名字⋯⋯難不成是傳說中的蜃,聽說可以製造海市蜃樓。
「哦!」千夢辭步步迫近,讓這個小學生慌得哭了出來。
可最先湧上心頭的卻並非害怕,而是一陣令他足以臉紅的羞恥。
憑藉着水母的感應力,他察覺到,眼前這位小女孩好像比自己還要小個三,四歲,自己居然被一個小女孩給弄哭了?他不敢置信,喃喃自語,在羞恥之中,卻還是說出那句令他不敢置信的話:「爸⋯⋯」
在他的話音還未落下時,忽然傳來一陣通報聲。那道氣人的女聲,燭明弦瞬間便聽出是鄭梧的,只聽她說:「請各位乘客不要在列車上玩一些不宜見的人的事情,尤其是某位弟弟,請莫要憑藉背景仗勢欺人。」
眼淚來也快,去也快,收放自如,猶如影帝。燭明弦正打算看看千夢辭有何話要說,卻見她回到了座位上,瞬間閉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不是,我這個樣子都睡不着,她憑什麼?為什麼可以睡着?燭明弦滿臉氣憤的看着她。
「你就是剛剛被打了的男生?」吃着餅乾,金鋰矽問。
「該死的鄭梧!我哥哥會幫我報仇的!」抬頭看着廣播傳出的位置,燭明弦罵道。
「好巧,我也有哥哥。」傅芸生頗有所感。
「我哥哥絕世無雙,有着『桃花』之稱!」燭明弦滿臉雀躍,彷彿他哥哥的榮耀便是他的。
「就是那個意志之城四大戰神,和『絳雪』,『碧草』,『紫電』並稱的『桃花』?」車廂中的一位男子驚呼。
「『碧草』應該算不上吧,畢竟那可是文職。」之前遇見的那位中學生不屑道。
「人家可是孤兒院院長,唯一一間父母健在也想把孩子弄進去的孤兒院,你比得過?」
「真是的,現在的學生到底是什麼人?要麼讀書讀壞腦子,要麼腦子壞讀不好書,要麼心中積怨隱藏着怒火。真是的,還以為是厲鬼轉身呢!」
見那個中學生被人罵哭,希語卻有些不忍,卻聽小盧餘小聲說:「他罵我,你要幫他?」
猶豫片刻後,希語別過頭去,小盧餘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乖!」
「聽聞燭光弦只需打個響指,便是天火降世,倒也不不知是不是真的。」那個男子說。
「當然,我哥哥天下無敵。」燭明弦笑道。
「我哥哥⋯⋯工程學博士。但他很厲害,有着一間雜貨店,希語經常去那裡買東西。」雖然自己的哥哥並沒那麼強的實力,可傅芸生還是笑着說關於他的事情。
燭明弦卻張大了嘴巴,嘆了口氣,眼眉中帶着些許低落:「你哥哥怎麼這麼好?」
「啊?」傅芸生皺眉,不敢置信地問。
「我哥哥常年都不在家,除了我生日以外,基本上都是去工作。其實,這次我是偷跑出來的,想給他一個驚喜。反正我選擇了提早考試,考完直接就買票來了。不然的話,還要等到七月幾才放假。」燭明弦笑了笑,遙望着窗戶外,那是一片珊瑚林,雖然常見,可在他的眼神之下,卻彷彿珊瑚可以倒映出他哥哥來過的痕跡。
「哎,我姐姐也是這樣。不過,我現在有寵物了。」小盧餘也頗有所感,手不由自主又摸上了希語的貓耳,小貓倒顯得乖巧,不像之前的那麼抗拒。
「水母也是群居生物,縱使有些玩伴,但如果他一年沒有來這麼少,或許是始終不會感覺到任何傷感。但,他就是這樣,想恨他,卻又恨不起來,想不理他,卻又期待他。你有這種感覺嗎?」聽到她的話後,燭明弦有些好奇地問。
未等小盧餘回答,便見窗戶外黑色的水淹沒了整個玻璃。
無數的塑膠傾斜而下,鯨魚列車不停地晃動。
其中,一片玻璃直接爆了開來。
黑色且混濁的雨水混雜着一股難聞刺鼻的味道,就像是經過哪些垃圾站,嗅到那些黃色垃圾車的味道。
列車內,警報不斷地響,座位上的橙色救生衣瞬間彈了出來,金鋰矽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型蜘蛛狀機器人,用遙控如打遊戲一樣,操控着機器人到那個破開的玻璃窗戶中。
同一車廂內的一位乘客似乎明白他想做什麼,在如此嚴峻的環境下,他在紙上畫了寥寥幾筆,眼睛爆發出黃色光芒,他扯了扯呔,那支筆指着窗戶,明明只是一支普通不過的筆,卻在他手中像是施法的法杖,只聽他輕輕說道:「智慧隱於愚昧之中,希望藏於絕望之中。此時奇跡若是在,當是重構車廂。」
在他的話音落下後,一張佈局圖輕輕落在了他的公文包上,疊在那張剛剛畫完的草稿,只見他提筆輕輕一畫,水止住了,窗戶也被修補了。只是他的臉色好像有些蒼白,他閉上着眼睛。周圍沒有歡呼,也沒有鼓掌,他好像只是做了一個屬於他的本職工作。
「剛剛那個人⋯⋯是工程師啊?」傅芸生有些好奇,說完之後,他嘆氣:「我哥哥也是學土木的,只是他志不在此。說什麼設計的工作太危險,如果沒背景,很容易成為背鍋的,還不如開個店鋪,享受一下溫柔的時光。」
梁竹平點頭,他的眼神閃過亮光,掃視着窗戶,不由笑了笑:「看起來,某些機構好像又被騙了。」
「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啊?」傅芸生拉着希語去找工程師聊天。
「易一心。」工程師微微睜開眼,說道。
「為什麼我感覺這個名字似曾相識?」希語皺了皺眉。
「你考試作文是可以寫我的,畢竟,一心可是八個作文考試中可以用的名字。」看着他們的樣子,易一心眼角微微勾起,笑道。
「這也太隨意了吧!」傅芸生吐槽道。
「畢竟我是孤兒。」易一心笑了笑。
「對不起。」傅芸生連忙道歉。
「其實我也是流浪貓。」也朝着他微微鞠躬表達歉意後,希語也說。
「沒事,我有養父,我這次坐車,便是去看他。他是一個小小的花農,在盼聖,為宋家人服務。」提起養父,易一心的神色變好了,他看着手中的文件夾,拿出一張淡黃色的畫紙,那不像是工程師會畫出的,更像一個小孩在畫那些夢想中住的房子,他說:「你看看,這是我小時候畫的,他說我很有做設計的天賦。」
「只不過,聽說這幾年鐵堡和盼聖並不太平。不過,到了六月半左右,他們便會停戰了。畢竟還要去舉辦一個大型的節日慶典。」易一心嘆了口氣,說。
⋯⋯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又經過一處海域,千夢辭猛然醒了過來,聽到窗外的呼喚,憑藉着血脈之中的牽連,她的心跳動着,一陣香氣自然而然從她身上發出。這太過奇怪了!感受着她身上濃郁的飯香。希語微微皺眉,仔細打量着她,看着她的臉,卻像是一顆顆的麥穗般。
見她轉過身去,腿扣着座位,手放在玻璃窗戶上,隨着她的視角望去。那是一片平靜的海域,有一塊石碑竪立着,上面刻着一柄劍的樣式,寫着「聖山之南·意志海域」。水中的清澈不似深海,淡藍的被光照射着,一個個珍珠蚌躺在沙子上,與一片小珊瑚礁為鄰。
尋着光源,卻看到是一輪紅日,隱藏在數千萬米下的海域之下。它庇護着城市,也讓珍珠蚌得以生存,吸收浩日之光。珍珠蚌的嘴巴一張一閉,身體被淡淡的奇跡之力包裹住,好像是在唱歌。
卻見一個大型的黑色蜘蛛靠近他們,蜘蛛悄悄地,附在沙子上爬行,趁着其中一個珍珠蚌找張大嘴巴休息時,露出真面目,那竟是一個人。身穿黑色潛水服,腰間帶有獵槍,胸部明顯隆起,想來應該是那鎧甲中的護心鏡。
他帶着護目鏡,警惕環顧周圍,接着迅速地控制那個珍珠蚌,將它牢牢分開,從懷中拿出一個金屬長條,頂着,這才將那個珠取出來。即使相隔甚遠,可那個珍珠散髮出淡淡的亮光,卻也依舊令人覺得成色不錯。
「哎!」千夢辭嘆了口氣。
「怎麼了?」希語有些好奇。
「幻蜃也是蚌的一種,算是大蛤蜊,我只是有些觸景生情。」趴在窗戶,看着外面的景象,千夢辭嘆了口氣。
「那借景抒情呢?」小盧餘有些不滿地插嘴。
「討厭這個?」希語又問,忽然感覺手臂有些疼,轉過頭,原來小魚正在「吃」小貓。
他甩了甩手臂,卻見小魚哭唧唧的樣子,嘆了口氣。
「不。這是宿命,那些人只取珍珠而不取殼,待假以時日,他們的珍珠就會重新孕育出來。這是契約啊。何況,這是一種帶着使命的生物,人們靠着輪回獲得靈魂上的突破,而珍珠蚌靠着無數次孕育出珍珠,來體會與共鳴這個生態。」千夢辭答道。
「原来如此。」希語恍然大悟。
「警告!警告!列車上遭受恐怖分子突襲,請各位稍安勿躁。」一道頗有些着急的聲音傳出。
「遭報應了吧,讓她打我。」燭明弦頗有些幸災樂禍。
「如果真是遭報應的話,那應該不只是她吧。」千夢辭提醒他。
「嗯,好像是⋯⋯」雖說血脈中的那股恐懼作不了假,但聽到她的話語後,燭明弦卻對自己血脈產生了懷疑。瞬間,他的手臂光芒更甚,已經覺醒了的奇跡之力「微光」因為懷疑而突破了。
所謂懷疑是真理的前行。自然,懷疑的奇跡也在質疑之中所產生。燭明弦本以為這只是哥哥騙他的童話,直到他的的微光之力變成了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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