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他們拍了很多照。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xS6ArQGK
不是一張兩張，是幾百張。天姬洞的每一個角落都成了攝影棚——紫藤樹下、湖邊石欄上、花園的鞦韆旁、客廳的壁爐前、廚房那張小小的圓桌邊。孩子們擠在一起，比著耶，吐著舌頭，做著各種各樣可愛的鬼臉。大人們靠在一起，笑著，鬧著，酒杯舉得高高的。昭昭抱著那隻綠色的小恐龍，被一群小龍崽圍在中間，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念音趴在舒儀的肚子上，那雙跟舒儀如出一轍的眸子亮晶晶的，像在聽肚子裡的妹妹跟她說什麼秘密。破曉摟著天姬，那張冷淡的臉上難得帶著笑意——不是那種淺淺的、若有若無的笑，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像個孩子一樣的笑。破軍站在映娜身後，雙手環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他的表情還是那麼冷淡，但他的眼睛在笑——那笑意很淺，但映娜感覺到了，靠在他懷裡，尾巴纏上他的手腕。紫微宮主被花靈拉過來合照，他的表情還是那麼冷，冷到像欠了全世界錢，但他的手搭在花靈肩上，沒有放下來。邵風裸著上身——他又裸著上身——被紫雲罵了一句「你穿衣服會死嗎」，他笑嘻嘻地說「不會，但會熱」。辛敏從天而降，一腳把他踹進湖裡。全場笑翻，邵風從水裡爬上來，頭髮濕漉漉的，那張年輕的臉上滿是無辜。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VWdLAumm
靳嘉拍了最多張。不是因為她愛拍——雖然她確實愛拍——是因為每個人都在找她拍。紫雲拉著她拍了十幾張，說「妳今天太美了我要記下來」。舒儀拉著她拍了二十幾張，說「等我生完也要穿這條裙子」。花靈拉著她拍了三十幾張，說「妳這條裙子哪裡買的」。尚宜站在旁邊，那雙彩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得意的光。「……我做的。我設計的。我縫的。好看吧？」花靈看著她那副「快誇我」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好看。六域最好看。」尚宜滿意地點點頭，又拿起流光板，繼續拍。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3FUwdztd
靳嘉被拍到手酸、臉僵、笑到嘴角快抽筋，但她沒有喊停。因為她捨不得停。她想把這一晚記下來——每一張臉，每一個笑容，每一盞燈，每一片花瓣。她想把它們收進心裡，收在最深的那個抽屜裡，等到以後老了、走不動了、只能在躺椅上曬太陽的時候，再拿出來，一張一張地看。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X69oQAQJ
拍完照，大家圍坐在客廳裡。沙發上、地毯上、樓梯上，能坐的地方全坐滿了人。有人靠在牆上，有人趴在桌上，有人已經開始打瞌睡——茯苓靠在大嗓門肩上，那雙翡翠般的綠眸半瞇著，像一隻快要睡著的貓。大嗓門不敢動，怕吵醒她，連呼吸都放輕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IxHKXX7R
紫雲突然開口，那雙端莊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認真。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wumKSqgN
「……這些照片，不能全部發出去。」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3rXH1SyQ
全場安靜了一瞬。尚宜正在翻看流光板裡的照片，聞言抬起頭，那雙彩色的眸子裡帶著困惑。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1gJLRqpPn
「……為什麼？」
紫雲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iZ1sk3Wg
「……因為會炸。」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dPmbZo3Q
她頓了頓，那雙端莊的眼睛掃過全場，掃過那些熟悉的面孔——天域、妖域、魔域、光海、赤大洋、九黎山……每一個人的身後都站著一個勢力，每一個勢力的靈網帳號都有幾百萬、幾千萬、甚至上億的追隨者。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GnTmKhNCD
「……如果我們同時把照片發出去，六域靈網會當場癱瘓。」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KTBEB8Do
全場又安靜了一瞬。然後尚宜倒吸一口涼氣，那雙彩色的眸子裡滿是驚慌。「……那怎麼辦？我已經修好圖了！修了五十張！」紫雲看了她一眼，那雙端莊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無奈的笑意。「……所以我們要抽籤。只讓三個人發。」
抽籤的方式很簡單。紫雲從廚房拿來一個玻璃碗，撕了幾張紙條，寫上在場每一個人的名字，折好，丟進碗裡。她搖了搖碗，那雙端莊的眼睛掃過全場。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v11fSGZc
「……誰來抽？」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YhbiK2Li
破曉舉手。「……我。」他走過去，把手伸進碗裡，摸了一張紙條出來。打開，上面寫著「尚宜」。尚宜尖叫了一聲，從沙發上跳起來，那雙彩色的眸子裡滿是藏不住的興奮。「……我！是我！我可以發了！」她立刻低頭開始修圖——雖然她已經修了五十張，但她覺得還不夠完美，要再修一遍。破曉抽了第二張。打開，上面寫著「邵夜」。靳嘉轉頭看著邵夜，他正靠在沙發上，那雙沉靜如淵的眸子半瞇著，像在打瞌睡。靳嘉推了推他，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抽到你了。你要發。」邵夜睜開眼，那雙沉靜如淵的眸子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我沒有靈網帳號。」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靳嘉瞪大眼睛，那雙紫眸裡滿是不可置信。「……你沒有靈網帳號？你堂堂玄甲軍統帥、天域戰神、夜龍王世子——你沒有靈網帳號？」邵夜看著她那副「你在跟我開玩笑嗎」的樣子，那雙沉靜如淵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無奈的光。「……有。但沒用過。忘記密碼了。」全場又安靜了一瞬。然後笑聲炸開了。破曉笑得直拍大腿，映娜笑到靠在破軍肩上，連紫微宮主都忍不住嘴角上揚。靳嘉扶著額頭，那雙紫眸裡滿是無奈，拿起流光板，遞給他。「……用我的。」邵夜接過流光板，低頭看著那張照片——靳嘉穿著那條天藍色的裙子，站在紫藤樹下，手裡拿著那束二月瑞香，那雙紫眸在月光下亮得像兩顆星星。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然後開始打字。他打得很慢，像在寫一封很重要的信。全場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看他。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8YP6lj4iP
他打了很久。久到尚宜已經把五十張照片縮到九張，久到邵風已經喝完三杯酒，久到茯苓已經睡著了。然後他停下來，按了發送。靳嘉的流光板震了一下。她低頭一看，那雙紫眸瞪得大大的，像兩顆被嚇到的玻璃珠。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8QNtFY99
邵夜寫的只有一行字：「她說好。」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ZWIRlXeN
底下是那張照片——她站在紫藤樹下，手裡拿著花，那雙紫眸裡映著月光，映著燈光，映著他。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crHntL4l
靳嘉的眼眶紅了。她沒有哭，但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像兩顆快要溢出來的露珠。她抬頭看著他，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又氣又感動的光。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4Z7QnowQ
「……你就寫這樣？」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jOSj7UQIn
邵夜看著她那副「你怎麼不多寫一點」的樣子，那雙沉靜如淵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溫柔的笑意。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i977YG0o
「……重要的話，不用寫在靈網上。」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GMczcrBQ
靳嘉的耳朵紅了。她低下頭，看著那行字——「她說好」。三個字，像三顆石子，丟進湖裡，漣漪一圈一圈蕩開，蕩到她心裡最深的地方。她想，這三個字，她大概會記一輩子。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PjOQc3yz
第三張紙條抽出來了。破曉打開，上面寫著「墨臨淵」。全場又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墨臨淵——他正靠在沙發上，那雙慵懶的眼睛半瞇著，像一隻正在曬太陽的貓。他聽到自己的名字，眼皮抬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從紫雲手裡接過流光板。他選了一張照片——不是靳嘉的獨照，不是邵夜的帥照，不是那群龍族男人在水裡打架的英姿。是全體大合照。所有人都在裡面——大人、小孩、龍族、狐族、人族——擠在一起，笑成一團。紫藤花在頭頂盛開，花瓣隨風飄落，落在每個人的肩上。他的配文很簡單，只有一行字：「今晚，有人求婚成功了。」他按了發送，然後把流光板還給紫雲，繼續閉目養神。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7lUwnXnke
那天晚上，六域靈網癱瘓了。不是慢，不是卡，是徹底癱瘓——頁面打不開，訊息發不出去，留言區一片空白。連登入都登不進去。六域的工程師們在半夜被緊急召回公司。有人正在睡覺，有人正在洗澡，有人正在約會，有人正在餵孩子。傳訊符響個不停，每一通都是同一句話：「靈網炸了，快回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T7DF9xRD
工程師們衝進機房，看到那些監控螢幕上跳動的數字，全部傻眼了。數據流量在短短十分鐘內飆升了幾百倍，伺服器的溫度高到快要燒起來。有人喊「冷卻系統！開最大！」有人喊「擴容！快擴容！」有人喊「誰發了什麼？為什麼這麼多人同時上線？」另一個人打開靈網後台，看到那三則貼文——尚宜的九宮格，每一張都是靳嘉。她穿著那條天藍色的裙子，在紫藤樹下回眸，在湖邊赤腳踩水，在花園裡被花瓣包圍，在月光下對著鏡頭笑。配文寫的是：「我設計的裙子，我最好的模特兒，我最愛的朋友。恭喜妳，親愛的。」留言已經破千萬了，還在不斷增加。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iJsI0Gs7
邵夜的貼文——只有那張照片和一行字。底下留言已經破兩千萬了。有人在問「她說好？說什麼好？」，有人在問「這是求婚嗎？」，有人在問「邵帥什麼時候有靈網帳號的？」，還有人在問「這張照片誰拍的？光影也太美了」。只有一個人問到了重點：「她手上的戒指是哪個牌子的？」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BfCg7TSBx
墨臨淵的貼文——那張全體大合照。底下留言也破千萬了。有人在認人——「那是光海龍王嗎？」「那是赤大洋龍王嗎？」「那是紫微宮主嗎？他笑了嗎？」「那是魔尊嗎？他旁邊的女人是誰？」還有人在數人頭，數到一半放棄了，因為人太多了。更多人問的是：「這是哪裡？好美。我想去。」「紫藤花開得真好。這是天姬洞嗎？」「天姬洞不是不对外开放嗎？」「所以這是私人聚會？私人聚會請了這麼多人？」「他們到底在慶祝什麼？」「樓上你沒看邵夜的貼文嗎？她說好。」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M5q9UUPR
六域的工程師們忙了整整一夜。擴容，重啟，降溫，修復。有人倒在機房的椅子上睡著了，有人喝掉了十幾杯黑咖啡，有人在電話裡對著供應商吼「我要更多伺服器！現在就要！」。天亮的時候，靈網終於恢復了。工程師們癱在椅子上，那幾雙眼睛裡滿是血絲。有人打開靈網，看到首頁上那三則貼文還掛在那裡。點擊量還在增加，留言還在增加。他看著那些數字，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句：「……他們三個是不是串通好的？」沒有人回答。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大概是六域靈網歷史上，最浪漫的一次當機。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I6wmUG5t
天姬洞的客廳裡，大家都還沒睡。紫雲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涼透了的茶，那雙端莊的眼睛盯著流光板。她刷新了一下，頁面終於動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EH3IGoXS
「……恢復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5pHaYzmK
全場歡呼了一聲。尚宜第一個衝過去看自己的貼文，那雙彩色的眸子瞪得大大的，裡面滿是藏不住的驚喜。「……三千萬！我的貼文有三千萬個讚！」紫雲也看了一眼自己的——不是，她沒發。她看了一眼墨臨淵的貼文——那張全體大合照底下，留言已經快五千萬了。她轉頭看著墨臨淵，他還在閉目養神，那雙慵懶的眼睛連睜都沒睜。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8nntgTN4f
「……你的貼文破了五千萬。」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bjciayBP
墨臨淵動了一下，睜開一條縫，那雙慵懶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他「嗯」了一聲，然後繼續閉目養神。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ELbgmR2x
靳嘉坐在邵夜旁邊，那雙紫眸看著流光板上那三則貼文。她的手放在邵夜的掌心裡，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她轉頭看著他，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光。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eTzSWrYQ
「……你後悔嗎？讓全世界都知道。」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854URnNE
邵夜看著她那雙映著螢幕光的紫眸，那雙沉靜如淵的眸子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笑意。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moByP4UW
「……不後悔。妳值得全世界知道。」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S8nYxhTu
靳嘉的耳朵紅了。她低下頭，靠在他肩上，那雙紫眸看著窗外的月光。月光灑在湖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色。紫藤花瓣隨風飄落，落了滿地。她想，這大概是她這輩子最難忘的一晚。不是因為靈網當機了，不是因為貼文破了幾千萬，不是因為那枚淚鑽戒指。是因為他說「她說好」的時候，那雙沉靜如淵的眸子裡，有她見過最溫柔的光。那是她的。只屬於她的。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DKRFCDj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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