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歡呼。
第一個鼓掌的是破曉。那掌聲很大,大到像打雷,大到整座花園都在震,大到紫藤花瓣被震落了好幾片,飄飄悠悠地落在邵夜的肩上、靳嘉的髮間。他的手掌拍得又重又響,像要把這幾年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期盼、所有的「終於」全都拍進這掌聲裡。天姬站在他旁邊,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他——不是看他鼓掌,是看他那雙冷淡的眼睛裡此刻翻湧的光。那是哥哥看著弟弟終於得到幸福時,藏都藏不住的、欣慰的光。她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他沒有看她,但他的手指收緊了,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裡。
破軍也鼓起了掌。他的掌聲不像破曉那樣震耳欲聾,而是很穩,很有節奏,像在打什麼古老的節拍。一下,一下,又一下,沉穩得像一座山,像一條不會乾涸的河流。映娜站在他旁邊,那雙綠色的眼睛看著他。他的表情還是那麼冷淡,但他的耳朵紅了。她笑了,靠在他肩上,他沒有躲。他的掌聲沒有停。
紫微宮主輕輕鼓掌。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極淡的笑意——不明顯,但花靈看到了。她那雙冷冽的眼睛盯著他,像在確認自己有沒有看錯。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點,只是一點點,但那確實是笑。花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轉頭,假裝在看邵夜和靳嘉,但她的耳朵紅了。
魔尊也鼓起了掌,那雙冷冽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真誠的光。他拍得很認真,像是在參加什麼很重要的儀式。龍葵站在他旁邊,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她沒有鼓掌,只是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拍紅了的、粗糙的、在戰場上握過刀劍的手,此刻正在為他的堂弟和靳嘉鼓掌。她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他的手停了,轉頭看她,那雙冷冽的眼睛裡帶著困惑。她沒有說話,只是握著他的手腕,沒有放開。
邵風歡呼了一聲,跳了起來。那張年輕的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開心,他跳得很高,高到差點撞到紫藤樹的枝椏。邵杰在旁邊拉了他一把,笑著罵他「你冷靜一點」,邵風說「我冷靜不了」,然後又跳了一下。邵旋站在旁邊,雙手抱胸,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難得帶著一絲笑意。小六靠在柱子上,那張懶洋洋的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欣慰的光。他看著邵夜——他的大哥,那個從來不會表達情感、從來不會說「我愛你」、從來不會在任何人面前示弱的男人——此刻站在紫藤樹下,摟著他此生最愛的人,那雙沉靜如淵的眸子裡滿是藏不住的、溫柔的光。
小六低下頭,輕輕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很真。他想,大哥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他們都等到了。
秦皓輕輕鼓掌,那雙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紫雲靠在他肩上,那雙端莊的眼睛裡滿是淚光。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他的衣服上。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摟住她的肩,把她攏進懷裡。
墨臨淵輕輕鼓掌,那雙慵懶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柔和的光。他看著紫藤樹下那對擁抱在一起的年輕人——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小師妹,那個曾經在玄玉門偷他肉吃、被他追著滿山跑的小丫頭,那個被塞進花轎、替嫁到妖域、吃了兩百年苦頭的小狐狸,此刻穿著那條天藍色的、繡滿星光的裙子,戴著那枚淚鑽戒指,靠在她此生最愛的人懷裡。他的眼眶熱熱的。他沒有哭,只是伸手,握住了舒儀的手。她正在擦眼淚,被他握住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反過來握住他的手,沒有放開。
尚宜站在人群最前面,那雙彩色的眸子裡滿是淚光,但她沒有哭,因為她怕弄花了妝。她只是用力鼓掌,拍到掌心都紅了,拍到她覺得自己的手大概要廢了。但她沒有停。因為她太開心了。這條裙子,她做了好幾個月,改了好幾版,拆了縫,縫了拆,拆到她的手都被針扎了好幾次。她不覺得痛,因為她知道這條裙子是要穿在她身上的——穿在她最喜歡的模特兒身上,在她一生最重要的時刻。值得。一切都值得。
花園的角落裡,茯苓靠著花靈的肩,那雙翡翠般的綠眸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光。她輕輕鼓掌,掌聲很輕,輕得像風。但她的眼睛在發光。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妖域那個大殿上,靳嘉穿著那件黑色的、妖媚的時裝,用羽扇扇妖主的臉,說「這一扇是為了殷破軍那個傻子」。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什麼是愛情,不知道那個人會在她的生命裡停留多久。現在她知道了。她看著靳嘉手指上那枚淚鑽戒指在燈光下閃爍,像一顆被釘在銀白色戒托上的星星。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繼續鼓掌。
天姬站在紫藤樹下,離他們最近的地方。她沒有鼓掌,只是靜靜看著他們——看著邵夜那雙從頭到尾沒有離開過靳嘉的眼睛,看著靳嘉那雙還帶著淚光的、亮晶晶的紫眸,看著她無名指上那枚淚鑽戒指,像一顆被釘在銀白色戒托上的星星。她想起很多年前,那個瘦得像一張紙、連哭都沒有聲音的小姑娘,坐在她家的客廳裡,說「大媽,我好累」。她想起那個小姑娘在她的院子裡曬太陽、吃餅乾、慢慢把自己從黑暗裡撈出來的樣子。她想起那個小姑娘穿上那件墨綠色長裙、走上舞台、讓全場屏息的樣子。她想起那個小姑娘站在紫藤樹下、被心愛的人戴上戒指、又哭又笑地說「我願意」的樣子。她的眼眶熱熱的,但她沒有哭。她只是輕輕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很真。她轉頭,看著破曉。他正在鼓掌,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感動的光。她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他沒有看她,但他把她的手握緊了。
昭昭原來早就醒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兒童區跑出來的,小短腿倒騰得飛快,那件淺藍色的針織衫歪了一邊,頭髮翹得像剛被雷劈過,但那雙異色瞳亮得像兩顆星星。他手裡握著那隻綠色的小恐龍,小恐龍的尾巴一晃一晃的。他站在人群最前面,仰著臉,那雙異色瞳看著紫藤樹下的媽咪和爹啲。媽咪哭了,但她在笑。爹啲沒有哭,但他的眼睛紅紅的。他不知道大人為什麼又哭又笑,但他覺得他們一定很開心。因為他們抱在一起,抱得很緊,緊到像怕對方會消失。昭昭舉起手裡的小恐龍,用牠的尾巴拍了拍自己的手,然後也跟著大家一起拍手。啪啪啪,啪啪啪,節奏很可愛,因為他的手很小,小恐龍的尾巴也很小。但掌聲很清脆,像春天的雨點落在湖面上。
靳嘉聽到了。她從邵夜懷裡抬起頭,那雙還帶著淚光的紫眸順著掌聲看過去,看到昭昭站在人群最前面,那雙異色瞳亮晶晶的,那張小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開心。他舉著那隻綠色的小恐龍,用牠的尾巴拍手,一邊拍一邊喊「媽咪!爹啲!」。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她在笑。她蹲下來,朝他伸出手。昭昭立刻跑過去,撲進她懷裡,小恐龍被夾在中間只露出一截尾巴。他摟住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濕濕的,軟軟的,帶著草莓糖的味道。
「……媽咪,妳為什麼哭了?」
靳嘉摟著他,在他額間印下一吻。
「……因為媽咪很開心。」
昭昭歪著頭,那雙異色瞳裡帶著困惑。
「……開心的話,不是應該笑嗎?」
靳嘉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很真。她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鼻尖。
「……媽咪在笑啊。」
昭昭看著她那張帶著淚痕但笑得像花一樣的臉,看了很久,然後點點頭,那張小臉上浮現一個認真的表情。
「……嗯。媽咪笑起來很好看。」
靳嘉笑著,把昭昭摟進懷裡。邵夜站在旁邊,低頭看著她們母子倆,那雙沉靜如淵的眸子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光。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昭昭的頭。昭昭抬起頭,那雙異色瞳看著他,笑了。
「……爹啲,你也開心了嗎?」
邵夜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映著燈光和星光的異色瞳,那張小小的、但認真得像在問什麼很重要的問題的臉。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點。
「……嗯。很開心。」
昭昭笑了。他伸手,把那隻綠色的小恐龍舉到邵夜面前。
「……小恐龍也很開心。牠說恭喜爹啲。」
邵夜看著那隻綠色的小恐龍。牠的嘴角微微上揚,畫上去的,歪歪扭扭的,但笑得像個傻子。他伸手,接過那隻小恐龍,放在掌心裡。很小,很輕,綠色的,尾巴一晃一晃的。
「……謝謝。」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昭昭聽到了,那雙異色瞳亮了起來。他轉頭看著靳嘉,那張小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開心。
「……媽咪,爹啲跟小恐龍說謝謝!」
靳嘉笑了。那笑容燦爛得像三月的春花。她站起來,牽著昭昭的手,站在邵夜旁邊。邵夜站起來,把那只小恐龍還給昭昭,然後伸手,摟住靳嘉的肩。他們三個人站在紫藤樹下,頭頂是滿樹的紫藤花,腳下是滿地的花瓣,身後是滿園的燈光。昭昭站在中間,一手牽著媽咪,一手牽著爹啲,那隻綠色的小恐龍被他夾在腋下,尾巴一晃一晃的。他的嘴角上揚,笑得很開心。他覺得今晚的月亮特別圓,星星特別亮,紫藤花特別香。他不知道什麼是求婚,不知道什麼是淚鑽戒指,不知道什麼是「夜龍王妃」。他只知道,媽咪哭了,但她在笑。爹啲沒有哭,但他的眼睛紅紅的。他們抱在一起,抱了很久。他覺得他們很幸福。他也覺得自己很幸福。因為他有媽咪,有爹啲,有小恐龍。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六域最幸福的小孩。紫藤花瓣隨風飄落,落在他們三個人的肩上。燈光溫柔,笑聲不斷,月光灑在湖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色。一切都很好。
那晚,大家都玩到很晚。沒有人想走,沒有人願意散場。月光下的天姬洞,像一座被施了永恆咒語的城堡——燈火通明,笑聲不斷,酒杯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一首永遠不會結束的歌。
孩子們睡了,大人們的狂歡才剛剛開始。
龍族的慶祝方法特別狂。不是那種喝酒划拳、唱歌跳舞的狂,是那種——要把新郎官再折磨一輪的狂。天姬站在紫藤樹下,那雙溫柔的眼睛掃過全場,帶著一種藏不住的、促狹的光。她拍了拍手,全場安靜了下來。
「……龍族的規矩,求婚成功,要下水比賽。」
靳嘉愣了一下,那雙紫眸裡滿是困惑。「……什麼下水比賽?」
天姬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狡黠的光。「……妳等一下就知道。」
規則很簡單。邵夜需要在限時內游到對岸,拿到一朵靳嘉最喜歡的花——二月瑞香。對岸的岸邊已經擺好了一束二月瑞香,用淺金色的絲帶繫著,在月光下靜靜等待。而其他龍族男兒,要在不出人命的前提下,用盡所有方法阻止剛抱得美人歸的邵夜拿到那束花。
破曉第一個站出來,脫掉外袍,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興奮的光。「……我等這天等很久了。」破軍第二個站出來,脫掉西裝外套,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認真的光。「……我也是。早就想好該怎麼弄辰辰了。」紫微宮主第三個站出來,他沒有脫衣服——他從來不在人前脫衣服——但他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躍躍欲試的光。
邵風笑嘻嘻地走出來,脫掉襯衫,露出那副精壯的身材。紫雲瞪大眼睛,那雙端莊的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什麼!?邵風是西聖域的風龍君!?」尚宜站在她旁邊,那雙彩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幸災樂禍的光。「……妳不知道?他是西聖域風龍族這一代最強的戰力之一。」紫雲的嘴角抽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每次來藝殿都是來蹭飯和被辛敏踢出舞殿的。」大家都笑成一團。
湖邊站滿了人。龍族的男人們站在岸邊,有的在拉筋,有的在暖身,有的在互相挑釁。破曉看著邵夜,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挑釁的光。「……辰辰,你今晚別想輕易拿到那朵花。」邵夜正在脫西裝外套,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沉靜如淵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波動,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點。「……試試看。」破曉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興奮的光。
靳嘉站在湖邊的亭子裡,那雙紫眸看著岸邊那群正在準備下水的龍族男人們。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自己都覺得不太正常。她的手心在冒汗,她的手指在發抖。她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又不是她下水。但她就是緊張。天姬站在她旁邊,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放心。他會贏的。」靳嘉轉頭看她,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擔憂的光。「……妳怎麼知道?」天姬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湖邊那道正在做最後暖身的、高大的、冷峻的身影。「……因為他在看妳。」
靳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邵夜正看著她。那雙沉靜如淵的眸子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篤定的光。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但她讀懂了他的唇語——「等我。」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很真。
哨聲響了。
那一瞬間,湖面炸開了。不是炸彈的那種炸——是水花、龍身、靈力、力量、速度全部炸開的那種炸。龍族的男人們化回了原形——銀藍色的、深藍色的、墨綠色的、金色的、淺藍色的——大大小小、顏色各異的龍,在月光下的湖面上翻騰、飛翔、搏鬥。
破曉的龍身最大。銀藍色的鱗片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他的翅膀張開的時候,像一片巨大的雲,遮住了半邊天空。他朝邵夜俯衝下去,速度快到像一道閃電。邵夜側身閃過,他的龍身是深藍色的,像深海,像夜空,像她最愛的那條裙子。他的動作很快,很靈活,像一條在湖水中穿梭的魚。破曉的爪子擦過他的尾巴,沒有抓到,但他的龍尾甩過來,狠狠地抽在邵夜的背上。邵夜悶哼了一聲,沒有停。他繼續往前衝。
破軍從左側包抄過來,他的龍身是墨綠色的,像赤林河畔的紅樹林,深沉、穩重、不好惹。他張開嘴,一道水柱從他口中噴出,直直射向邵夜的頭部。邵夜低頭閃過,那道光擦著他的龍角過去,在湖面上炸開一片巨大的水花。紫微宮主從右側包抄過來,他的龍身是金色的,像一顆墜落在湖面上的太陽。他的動作很優雅,很從容,像一個在跳舞的王者。但他的攻擊一點都不優雅——他的龍爪直接朝邵夜的胸口抓去。邵夜用前爪擋住了,但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他沒有喊痛,只是更快地往前衝。
邵風從水底竄上來。他的龍身是淺藍色的,像西聖域的天空。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邵夜來不及反應。他從水底撞上來,把邵夜整條龍掀翻在湖面上。邵夜翻了好幾圈,才穩住身體。他的嘴角滲出一絲血。他擦了擦嘴角,那雙沉靜如淵的眸子裡沒有一絲退讓。他繼續往前衝。
岸上的女人們看得心驚膽戰。靳嘉的手攥緊了欄杆,指節泛白。她的尾巴在她身後豎得直直的,像九面緊張的旗。天姬站在她旁邊,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擔憂的光。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握住靳嘉的手。她的手很暖,很穩。映娜站在另一邊,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緊張的光。她轉頭看著破軍——他正在從左側包抄,那張冷淡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她的心跳很快。
茯苓站在後面,那雙翡翠般的綠眸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擔憂的光。她看著大嗓門——他沒有下水,因為他不是龍族。他站在岸邊,那雙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羨慕的光。他轉頭看著茯苓,笑了。那笑容很傻,很真。「……下次我也要學游泳。」茯苓看著他那副「我想跟妳一起下水」的樣子,那雙翡翠般的綠眸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無奈的笑意。「……你先學會不淹死再說。」大嗓門笑了。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沒有抽回來。
湖面上的戰鬥越來越激烈。破曉、破軍、紫微宮主、邵風——四條龍聯手圍攻邵夜。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破曉從上空壓制,破軍從左側封鎖,紫微宮主從右側攻擊,邵風從水底偷襲。四條龍,四個方向,四種不同的力量,全部集中在邵夜身上。邵夜被他們打得節節後退。他的身上多了好幾道傷痕——手臂上、背上、胸口上、尾巴上。他的血滴在湖面上,暈開一小片紅色。但他沒有停。他一直在往前衝。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對岸。看著那束二月瑞香。
靳嘉的眼眶紅了。她沒有哭,但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像兩顆快要溢出來的露珠。她的手在發抖,她的聲音也在發抖。
「……他受傷了。」
天姬握緊了她的手,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篤定的光。
「……他不會停的。」
靳嘉轉頭看著她,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困惑的光。
「……妳怎麼知道?」
天姬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湖面上那道深藍色的、一直在往前衝的身影。
「……因為那束花是要送給妳的。」
邵夜終於衝破了四條龍的封鎖。不是因為他比他們強——他的戰力跟他們不相上下。是因為他比他們更想贏。不是為了面子,不是為了榮耀,不是為了證明什麼。是為了那束花。那束靳嘉最喜歡的二月瑞香。他想親手把花送到她手上。他想看到她笑。他想看到她接過花的時候,那雙紫眸裡映著花、映著月光、映著他的臉的那種光。
他衝到對岸,用嘴銜起那束二月瑞香。他的身上全是傷,他的嘴角還在流血,他的翅膀破了一個洞,他的尾巴被咬了好幾口。但他笑了。他的龍身在月光下閃爍著溫柔的光澤,那雙沉靜如淵的眸子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孩子氣的笑意。他銜著那束花,游回對岸。沒有人再追他。
破曉停在水面上,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他贏了。」
破軍也停了下來,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佩服的光。「……嗯。」紫微宮主化回人形,站在水面上,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邵風從水底浮上來,那張年輕的臉上滿是藏不住的、佩服的笑。他轉頭看著靳嘉,喊了一聲:「……大嫂!我盡力了!他太強了!」
邵夜化回人形,走上岸。他渾身濕透了,水滴順著他的頭髮、他的臉頰、他的鎖骨、他的胸膛一路往下流。他的身上有好幾道傷口,還在滲血。但他沒有喊痛,沒有皺眉,沒有停下腳步。他只是走著,手裡握著那束二月瑞香。花瓣上沾著水珠,在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像一顆一顆的眼淚。他走到靳嘉面前,站定。他低頭看著她,那雙沉靜如淵的眸子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像是要把她整個人看進心裡的光。
「……給妳。」
他把花遞給她。他的手在發抖,但他的聲音很穩。靳嘉接過那束花,那雙紫眸看著他那張疲憊的、帶著傷痕的、但笑得像個孩子的臉。她的眼淚掉了下來。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種,是那種安靜的、無聲的、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的淚。
「……你受傷了。」
邵夜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他的手指很涼,但很溫柔。「……不痛。」
靳嘉看著他那副「我在說謊」的樣子,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又氣又心疼的光。她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捶到那處傷口,他悶哼了一聲。她的手停住了,那雙紫眸裡滿是驚慌。
「……對不起!我——」
他握住她的手,那雙沉靜如淵的眸子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笑意。「……真的不痛。」
靳嘉看著他那副「我沒事」的樣子,那雙紫眸裡的光柔了下來。她沒有說話,只是踮起腳尖,在他唇角印下一吻。那一吻很輕,很短,但很有力。他伸手,把她摟進懷裡。他的身體很濕,很冷,但她沒有推開他。她只是靠在他懷裡,那雙紫眸看著手裡那束二月瑞香。花瓣上沾著他的血,一滴一滴,像紅色的露珠。她沒有擦掉,因為那是他的。他為她流的血。她會記住一輩子。
ns216.73.216.133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