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輯讓大家都愛來赤大洋的照片刊出後大約三個月，映娜發現自己懷孕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y9Wk0UMA
不是因為她注意到了什麼身體的變化——她這陣子太忙了，忙到連吃飯都常常忘記，哪有空去注意自己的身體。是因為白芷。那天，映娜去藝殿開會，經過醫王殿的時候，被當年的醫王殿主白芷叫住了。白芷正站在走廊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那雙金眸看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5EyqpK4a
「……映娜，妳最近是不是很容易累？」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5obeGO4sd
映娜愣了一下。她想了想，好像確實比以前容易累。以前她可以連拍八個小時不休息，現在拍兩個小時就想找地方坐下來。她以為是因為時裝週剛結束，身體還沒恢復。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95kTZsrT
「……嗯，有一點。可能是太忙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gtuvYcw2
白芷點點頭，那雙綠眸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瞭然的光。她沒有再問，只是放下茶杯，走過來，拉起映娜的手，替她把了一下脈。她的手指很涼，按在映娜的手腕上，像一片落在皮膚上的雪花。映娜看著她那副專注的樣子，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困惑。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WGAfRYJXa
「……小芷，妳在做什麼？」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LeCP0lAa
白芷沒有回答。她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然後鬆開，然後又一下——像在確認什麼。過了片刻，她放下映娜的手，那雙金眸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笑意。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cEKrGqKX
「……妳懷孕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fj83Jug8N
映娜愣在原地。她那雙綠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兩顆被嚇到的玻璃珠。她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她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只是站在那裡，那雙手不自覺地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那裡還很平坦，什麼都看不出來。但她知道，裡面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安靜地、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長大。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3KHsJ201
白芷看著她那副呆滯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她走過去，輕輕抱住映娜，在她耳邊低聲說：「……恭喜妳。要當媽媽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sF6KHjzv
映娜靠在她肩上，那雙綠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她沒有哭——她很少哭——但她的眼眶熱熱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打轉。她深吸一口氣，把那熱意壓下去，然後退開，那雙綠色的眼睛看著白芷。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9l7Yx2gE
「……幾個月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uWW1xONo
白芷想了想，那雙金眸裡帶著一絲篤定的光。「……一個多月。不到兩個月。」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1V0HCYJxX
映娜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一個多月。她開始往回算。一個多月前——那時候時裝週剛結束，他們還在魔域的酒店。她想起那晚他把她按在門板上吻的樣子，想起他把她從門板抱到沙發、從沙發抱到地毯、從地毯抱到窗邊、從窗邊抱到床上的樣子，想起他說「把這一週沒玩的全都和妳玩一遍」的時候，那把低音炮從胸腔深處震出來，震得她耳朵發麻。她的臉紅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1itvng8tt
白芷看著她那副臉紅的樣子，那雙翡翠般的綠眸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促狹的光。她沒有追問，只是拍了拍映娜的肩。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zTLgVnWq
「……回去告訴他吧。他一定會很開心。」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q1xsKRHT
映娜點點頭。她走出醫王殿，走在藝殿長長的走廊上。她的步伐很慢，慢到像在數地上的石板。她的手一直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沒有放下來。她在想，破軍會不會開心？他會不會——不開心？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她站在走廊中央，那雙綠色的眼睛看著前方，沒有焦點。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Tl5oAtGO
她想起映星。想起映星怎麼騙他的——編故事、偽造證據、說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他信了。他以為自己要當爸爸了，開心了很久，準備了很久，然後發現一切都是假的。她想起他當時的樣子——她沒親眼看到，但她聽說了。聽說他那段時間像變了一個人，不笑，不說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關就是一整周。聽說他把那些準備好的嬰兒用品全部收進櫃子裡，再也沒有拿出來過。聽說從那以後，他再也不提孩子的事。她想起自己的外表。她比映星更像個「壞女人」。映星是那種溫柔的、純情的、讓人忍不住想呵護的長相。她是那種艷麗的、冷冽的、讓人第一眼看到會覺得「這女人不好惹」的長相。她站在映星旁邊，映星就是那個可憐的、需要被保護的女主角，她就是那個惡毒的、會欺負女主角的壞姐姐。她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她。但她在乎他怎麼看她。他會不會覺得她也在騙他？他會不會覺得她跟映星一樣，用孩子來綁住他？他會不會——不想要這個孩子？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rbLkpXN8
映娜站在走廊中央，那雙綠色的眼睛裡的光暗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繼續往前走。她決定回去告訴他。不管他怎麼反應，她都要告訴他。因為他是孩子的父親，他有權知道。如果他——她不敢再想了。她只是加快了腳步。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qv227sx6
回到赤大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破軍還在龍宮上班，還沒回來。映一個人在海堡裡走來走去，從客廳走到廚房，從廚房走到臥室，從臥室走到走廊，從走廊走回客廳。她的步伐很快，快到像在競走。她的九條尾巴在她身後豎得直直的，像九面緊張的旗。她的手一直放在肚子上，沒有放下來。她的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各種念頭像沸騰的氣泡一樣往上冒——他會不會生氣？他會不會不相信？他會不會覺得我在騙他？他會不會——她不敢想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koRJlWib
她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又站起來。站起來，又坐下去。坐下去，又站起來。那隻粉紅狐狸布偶坐在沙發角落，那雙黑豆般的眼睛看著她，像在說「妳冷靜一點」。她瞪了它一眼。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s3HXI6IF
「……你閉嘴。」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Jq2PPd5j
布偶沒有閉嘴——它本來就不會說話。但她還是覺得它在笑她。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RcdnbBN3
傍晚，破軍回來了。他推開門，看到映娜站在客廳中央，那雙綠色的眼睛直直看著他，像在等他。她的表情很嚴肅，嚴肅到像要宣布什麼很重要的消息。他換下鞋子，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她那張緊繃的、沒有一絲笑容的臉。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NQ2p1nzd
「……怎麼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4Rai5sIE
映娜深吸一口氣。她的手在發抖，她的聲音也在發抖。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a5N39r9G4
「……破軍。我有件事要跟你說。」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4EvR8Hpoh
破軍看著她那副緊張的樣子，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困惑的光。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在顫抖。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AtmjKxkd
「……說。」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ftZnFOgJG
映娜又深吸一口氣。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cQXjKHNO
「……我懷孕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fMdtNydr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破軍站在那裡，那雙冷淡的眼睛直直看著她，像在看一個他聽不懂的人在說一種他聽不懂的語言。他的心臟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覺得不太正常。他的手在發抖，他的呼吸很亂，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GhCVkc5c
映娜看著他那副呆滯的樣子，那雙綠色的眼睛裡的光暗了下去。她以為他不開心。她以為他不想要。她以為他在猶豫。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揪到她覺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但她沒有哭。她只是低下頭，那雙綠色的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7te0LKic
「……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先回九黎山待產。等孩子生下來，你確認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NpeJKGp4
「妳在說什麼？」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A3gDiIpJ
他的聲音打斷了她。不是很大聲，但那兩個字像一把刀，把她還沒說完的話一刀切斷。她抬起頭，看到他站在那裡，那雙冷淡的眼睛裡翻湧著她從來沒見過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困惑，是一種更複雜的、像被什麼東西刺傷了的光。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5d2ebUKu
「……妳說回九黎山？」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NjWqfdJ0
映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咬了咬唇。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fCQ5u7TF
「……嗯。等孩子生下來，你確認了這是你的骨肉，我再搬回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spjMKUn2
破軍看著她那副低著頭、不敢看他的樣子，那雙冷淡的眼睛裡的光更暗了。他的手在發抖，他的聲音也在發抖。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zquBJ4R8
「……妳覺得我會不相信妳？」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ZiJygKK1
映娜沒有回答。她只是低著頭，那雙綠色的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她的沉默就是答案。破軍看著她那副樣子，那雙冷淡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他放開她的手，退了一步。然後他轉身，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一聲輕輕的「砰」。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k6XYPfur
映娜站在客廳中央，那雙綠色的眼睛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她的手還維持著剛才被他握著的姿勢，伸在半空中，像在抓什麼抓不到的東西。她慢慢放下手，那雙綠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她沒有哭。她只是站在那裡，站了很久。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GFfCWdzv
破軍沒有回書房。他去了龍宮。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4w54iTTX5
他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嚴策正在整理文件。嚴策抬頭，看到他那張黑透了的臉，嚇了一跳。他從來沒見過破軍這個樣子——不是生氣，是那種壓抑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胸口燒、卻不知道該怎麼發洩的樣子。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nTeHSt3L
「……殿下？你怎麼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1VkAj6e6
破軍沒有回答。他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來，那雙冷淡的眼睛瞪著桌上那疊公文。他沒有批，他只是在瞪。嚴策站在旁邊，不敢說話，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候。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Q6AmZ8a7
破軍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從橘紅變成了深藍，久到嚴策以為他睡著了。然後他動了。他打開抽屜，拿出流光板，開始搜尋——嬰兒用品。他看得很認真，眉頭微蹙，像在批閱什麼重要的公文。嬰兒床、嬰兒車、嬰兒衣服、嬰兒玩具、嬰兒奶瓶、嬰兒——他把每一樣都看了一遍，選了一遍，下單了一遍。他的動作很快，快到像怕慢了就會後悔。嚴策站在旁邊，看著他在流光板上飛快地滑動手指，那雙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7ZHuWvgg
「……殿下，你在做什麼？」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1tY1T84q
破軍沒有抬頭。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5RgVisT6V
「……買東西。給我孩子。」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iL8Mywpb
嚴策愣了一下。然後他的眼睛亮了起來，那張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驚喜。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76uafHj2
「……殿下！映娜懷孕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Dx7yklLQ
破軍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頭，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嚴策，裡面有複雜的光——有開心，有委屈，有生氣，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孩子氣的倔強。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jj3skzJr
「……嗯。」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JfUnDrW2
嚴策笑了。那笑容燦爛得像三月的春花。他走過去，拍了拍破軍的肩。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nRugSBAW
「……恭喜！」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7osf2XU9f
破軍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繼續買東西。他買了一張原木色的嬰兒床，床頭刻著一隻小龍，正在吐火。他買了一輛深藍色的嬰兒車，車輪很大，很穩，可以推著在赤林河邊散步。他買了一打淺藍色的連體衣，上面印著小恐龍，小小的，可愛極了。他買了一隻布偶——不是小龍，是一隻狐狸，粉紅色的，九條尾巴，跟映娜那隻很像。他把它放進購物車，看了很久，然後按下了結帳。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BCInBjsc
嚴策站在旁邊，看著那隻粉紅狐狸布偶，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笑意。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mZsIsw8r
「……殿下，你不是在發脾氣嗎？」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2KdMSmUjV
破軍放下流光板，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JDsCr5JZG
「……我在發脾氣。但我也要買東西。」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KAD2r5rz
嚴策看著他那副「這兩件事不衝突」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沒有再問，只是默默地替破軍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然後他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走廊上，他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到彎腰，笑到眼淚都出來了。他的殿下，那個冷淡的、從不表露情緒的、把自己關在冰山裡的殷破軍——正在一邊發脾氣，一邊買嬰兒用品。他想，這大概是他見過的、最可愛的發脾氣。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i63RKeDK
下午，映娜來龍宮了。她在家裡坐立不安了一整個上午，煮了他最愛喝的湯，裝進保溫罐裡，騎上夜騏，飛到龍宮。她站在辦公室的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開門。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SaPGYyVh
破軍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公文，但他一個字都沒批。他的流光板還亮著，螢幕上是他剛下的那些訂單——嬰兒床、嬰兒車、嬰兒衣服、嬰兒玩具、粉紅狐狸布偶。他看到她走進來，那雙冷淡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後又恢復了那副冷淡的樣子。他把流光板翻過來，屏幕朝下，放在桌上。他不想讓她看到他在買東西——不是因為不想讓她知道，是因為不想讓她覺得他很好哄。他還在生氣。他告訴自己，他還在生氣。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pN5quWlE
映娜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她把保溫罐放在桌上，那雙綠色的眼睛看著他那張緊繃的、沒有一絲表情的臉。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ucfhIxSA
「……我煮了湯。你喝一點。」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92RPZBIJA
破軍沒有看她。他看著桌上的保溫罐，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倔強的光。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tJQXQQB6
「……我不餓。」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67bq12r78
映娜看著他那副「我在生氣，所以我不喝妳煮的湯」的樣子，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無奈的笑意。她沒有拆穿他，只是打開保溫罐，倒了一碗湯，放在他面前。番茄牛肉湯，濃郁的香氣在辦公室裡瀰漫開來。破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沒有動。映娜在他對面坐下，那雙綠色的眼睛靜靜看著他。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pjB1YK6C
「……破軍。對不起。」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x50blWZ5
破軍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ASDBnznj
「……對不起什麼？」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wo18czYr
映娜低下頭，那雙綠色的眼睛盯著自己的手指。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tnoaZhjQ
「……我不該說要回九黎山。我不該說等你確認了才搬回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SJ0It9kv
她頓了頓，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歉意的光。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CGLNMjGx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怕你會不相信我。」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0MfbhRo0d
破軍看著她那副低著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的樣子，那雙冷淡的眼睛裡的光柔和了一些。他伸手，拿起那碗湯，喝了一口。很燙，但他沒有吐出來，只是瞇起眼睛，慢慢地嚥下去。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HqZ24XhV
「……孩子是我的。」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zp3WO7Hd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他不需要任何人確認的事實。映娜抬起頭，那雙綠色的眼睛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認真的、沒有一絲猶豫的臉。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9YASX0So
「……我知道。」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dKInuo3e
「……妳不是她。」他的聲音更輕了，輕到像在說一個他藏在心裡很久、終於說出來的秘密。「妳比她好。好幾百倍。」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zoda5glaT
映娜的眼眶紅了。她沒有哭，但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像兩顆快要溢出來的露珠。她站起來，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她的臉貼在他的背上，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服，她的聲音從他的背後傳上來，悶悶的，帶著一種藏不住的、顫抖。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1RuBV4dJq
「……對不起。」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ZrExGgLw
破軍放下湯碗，伸手，握住她環在他腰間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65km6Dvl
「……不用對不起。下次不要再說這種話。」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1q5YvpGOf
映娜把臉埋進他的背，點了點頭。他感覺到她點頭的動作，很輕，但他感覺到了。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BbsejMcb
他們就這樣靜靜坐著，誰都沒有說話。窗外的夕陽從窗戶灑進來，把整間辦公室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色。他的影子在地上，她的影子疊在他的影子上，像兩個人擁抱在一起。過了很久，映娜的聲音從他的背後傳上來，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又羞又氣的笑意。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c2kSQTGA
「……殷破軍。你不是在發脾氣嗎？請問小破軍為什麼又立正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eG9kTHFX
破軍的耳朵紅了。他沒有回答，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總不能說「因為妳靠在我背上，因為妳的胸貼著我的背，因為妳的呼吸噴在我的頸側」——他只能沉默。沉默地、耳朵紅紅地、像一個被抓到偷吃糖的小孩一樣沉默。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QjdztNjPk
映娜從他背後繞過來，蹲在他面前，那雙綠色的眼睛看著他那張紅透了的臉，那雙閃爍的、不敢看她的眼睛。她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很真。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褲襠。他的呼吸重了一下。她的手指很涼，隔著布料，他能感覺到那股涼意。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3AKE8pujq
「……因為妳，我才會這樣。」他的聲音啞了，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委屈的光。「妳要負責。」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hzPdhIbn
映娜看著他那副「都是妳的錯」的樣子，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無奈的笑意。她嘆了口氣，然後解開他的皮帶。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96mClX7fb
那天在龍宮的書房，她又用了他最喜歡的方式替他解決。不是上一次的那個方式——是他教她的那個方式。他教了她很多次，她每次都學得很認真，學到連他都覺得不好意思。她的技術越來越好了，好到他每次都忍不住。他靠在椅背上，那雙冷淡的眼睛半瞇著，像一隻被順毛的大型犬。他的手指在她的頭髮裡輕輕穿梭，他的聲音低得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SREub06I
「……老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87QJnlWH
「……嗯。」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YNsM9Ox3
「……妳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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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耳朵紅了。她沒有回答，只是專心在他身上。結束後，破軍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清單，展開。那是一張長長的、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的清單。他從桌上拿起筆，在上面的一項上打了一個勾。映娜湊過去看了一眼，然後她的臉紅透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Ri92Za6w
清單的名字叫：「想和老婆做的一百件事。」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8lIgkoCy
她看到第一項：「每天跟老婆說早安。」——已經打了勾。第二項：「每天跟老婆說晚安。」——已經打了勾。第三項：「學會煮老婆最愛喝的湯。」——打了勾。第四項：「帶老婆去看光海的月下珊瑚。」——打了勾。第五項：「陪老婆回九黎山掃墓。」——打了勾。第六項：「讓老婆幫我剪頭髮。」——打了勾。第七項：「跟老婆一起用情侶碗吃飯。」——打了勾。第八項：「在老婆工作的地方等她下班。」——打了勾。第九項：「接老婆下班。」——打了勾。第十項：「讓老婆懷孕。」——今天剛打上的勾。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IrP4B4Kv
她看著那個勾，那雙綠色的眼睛裡滿是荒唐。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jrkIJ9dK
「……你、你列了清單？」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8qcr4Tbs7
破軍的耳朵紅了。他把清單折起來，收進抽屜裡，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6NSCE8uh
「……嗯。從結婚那天開始列的。」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7qz5ObnB
映娜看著他那副「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又氣又笑的光。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VdW8Zjuz
「……一百件事？你列了一百件？」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xSer1OKr
「……現在只剩九十件了。剛完成第十件。」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sbpqpinI
映娜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只是看著他，看著那張冷淡的、但此刻帶著一絲藏不住得意的臉。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自己都覺得不太正常。她的臉很紅，紅到連耳尖都泛著淡淡的粉色。她想說「你這個傻子」，想說「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想說「我也有一百件想跟你做的事」。但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只是靠過去，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像閃電，但他的耳朵紅了。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低頭吻她。那吻很溫柔，像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9B64XCzt
那天晚上，破軍做了一件很幼稚的事。他把驗孕符的結果拍下來，發給他哥。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5d3gW9p2
破曉收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正在吃晚飯。他看著那張照片——那張小小的、粉紅色的驗孕符，上面有兩條線。他的眼睛亮了起來，亮得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他轉頭看著天姬，那張臉上滿是藏不住的興奮。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N723CxBg
「……媳婦！四弟要當爹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jt1OhC3i
天姬正在餵念音吃飯，聞言手裡的湯匙停了一下。她抬起頭，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驚喜的光。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0LtttbisW
「……真的？」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xMWdRh4i
「真的！」破曉把流光板舉到她面前，那張照片在螢幕上閃閃發光。「妳看！兩條線！四弟說映娜懷孕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viidS8yI
天姬看著那張照片，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笑意。她放下湯匙，伸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裡已經很大了，老五在裡面踢了一下，像是在說「我也在這裡」。她笑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1z8JgFNx
「……恭喜你四弟。」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WvEXYAMJ
破曉愣了一下。然後他低頭，看著天姬那張溫柔的、帶著笑意的臉，又看著她那已經很大的肚子，又看著她那張溫柔的、帶著笑意的臉。他的眼睛更亮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puhNEFu4
「……媳婦，我們再生一胎好不好？」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WHP9uDIw
天姬的笑容僵住了。她看著他那副「我還要」的樣子，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危險的光。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IFpY7qAw
「……你再讓我懷孕，我就把你宰了。」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2PAd6RfX
破曉縮了縮脖子，那雙眼睛裡滿是心虛。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低下頭，繼續吃飯。但他的嘴角翹著，壓都壓不下來。他偷偷拿起流光板，給破軍發了一條訊息：「恭喜。我也要當爹了。第五次。」破軍回了一個字：「嗯。」破曉看著那個「嗯」，笑了。他知道他四弟就是這樣，不會說「恭喜」，不會說「謝謝」，不會說那些客套話。他只會說「嗯」。但那個「嗯」裡有好多東西——有開心，有驕傲，有藏不住的、當父親的喜悅。破曉把流光板放下，端起酒杯，敬了對面那張空椅子一杯。那張椅子上坐著他四弟——在他的想像裡。他想，他們都要當爹了。他和四弟。他們都要當爹了。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六域最幸福的人。
赤大洋的海堡裡，破軍坐在床邊，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映娜。她已經換上了睡衣，那件淺藍色的、棉質的、很寬鬆的睡衣。她的頭髮放下來，披散在肩上，那支白玉簪放在床頭櫃上。她的九條尾巴在她身後輕輕搖晃，沒有鈴鐺，沒有聲音。她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但她沒有在看。她在看他。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k1dRp1Tp
「……你一直看著我幹嘛？」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Ad9zsQtY
破軍沒有回答。他伸手，輕輕放在她的肚子上。那裡還很平坦，什麼都看不出來。但他知道，裡面有一個小小的生命。他的孩子。他們的孩子。他的手指在顫抖。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7ViUA47e3
「……映娜。」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bqBJxReqH
「嗯。」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euy3zCTR
「……謝謝妳。」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sl4l7j3Yo
映娜愣了一下。她放下書，那雙綠色的眼睛看著他那張認真的、沒有一絲開玩笑意思的臉。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3kAguayfp
「……謝什麼？」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bsSstzQ7
破軍低下頭，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放在她肚子上的手。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1SA39rjk8
「……謝謝妳願意嫁給我。謝謝妳願意替我生孩子。謝謝妳——」他的聲音更輕了，輕到像在說一個他藏在心裡很久、終於說出來的秘密。「——讓我覺得活著真好。」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jDaqtK4k
映娜的眼眶紅了。她沒有哭，但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像兩顆快要溢出來的露珠。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3hYgaUt8
「……破軍。」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7IzOsNSzo
「嗯。」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LQDEC81kp
「……我也謝謝你。謝謝你願意娶我。謝謝你願意當我孩子的父親。謝謝你——」她學他的語氣，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讓我覺得回家真好。」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xyj9wWQ6
破軍抬起頭，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她，那雙映著淚光的、溫柔的綠眼睛。他靠過去，在她額間印下一吻。那一吻很輕，很短，但很真。窗外，光海的月亮又大又圓，靜靜掛在天上。月光灑進來，照在他們身上，照在那兩隻並排靠在床頭的布偶上——粉紅狐狸和小龍。牠們靠在一起，像兩個終於找到彼此的人。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剛剛開始。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iop8pt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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