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裝週如期而至,映娜忙得腳不沾地。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化妝、試裝、走台、拍照、接受採訪、趕場——從這個會場跑到那個會場,從這個品牌趕到那個品牌。她的腳腫了,腰酸了,喉嚨啞了,但她的笑容還是那麼專業,她的台步還是那麼穩,她的眼神還是那麼亮。她是娜娜,六域最頂尖的模特兒,她不會讓任何人看到她的疲憊。只有一個人看得到。那個人此刻正躺在酒店的床上,等她回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ESOFsJ8IR
時裝週第三天,後台。映娜坐在化妝鏡前,化妝師正在替她補妝。那是一個很年輕的姑娘,手很巧,心很細,跟映娜合作了很多年。她拿著粉撲,在映娜的臉上輕輕按壓,一邊按一邊瞇著眼睛觀察她的膚色。然後她的目光停在了映娜的鎖骨上。那裡有兩塊淺淺的、紅紅的痕跡,像櫻花瓣落在雪地上,不是很明顯,但近看絕對藏不住。化妝師放下粉撲,那雙眼睛透過鏡子的反射看著映娜,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7IPnFfTP8
「……親愛的,你家那位,是有多餓?」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bE9KlSIZP
映娜的笑容僵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鎖骨——那兩塊痕跡,明明出門前還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現在它們變紅了,紅得像剛被人用力吮過。她想起昨晚——不對,是今天凌晨。她想起他伏在她身上,唇貼著她的鎖骨,聲音低得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u858QBeoz
「……最後兩個。我保證。」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zyX4WxKbs
她信了。她每次都信。他每次都騙她。映娜尷尬地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又氣又羞的無奈。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g8NweNNOb
「……他就……比較黏人。」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WBddKYi1V
化妝師看著她那副「我也沒辦法」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她沒有再問,只是從化妝箱裡拿出一瓶遮瑕膏,擠了一點在手指上,輕輕點在那兩塊痕跡上。粉色的、膏狀的遮瑕膏在她的指尖化開,像融化的奶油,一點一點地蓋住那些紅色的印記。她拍勻,再用粉餅定妝。那兩塊痕跡消失了,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FC9DcUPhg
「……好了。看不出來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xCCBo2OSp
映娜看著鏡中的自己,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感激的光。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nTwmLhjDu
「……謝謝。」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nkJWLXxGU
化妝師收拾好工具,拍了拍她的肩。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njdTwkpda
「……不謝。不過妳跟他說,下次注意點。不然我遮瑕膏不夠用。」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8BeD0SPrF
映娜的耳朵紅了。她沒有回答,只是拿起流光板,給那個罪魁禍首發了一條訊息:「你今晚睡沙發。」對方回得很快:「為什麼?」她回:「你自己知道。」對方又回:「我不知道。」她看著那三個字,那雙綠色的眼睛裡滿是無奈。她知道他知道。他只是裝傻。她把手機放進包裡,沒有再回。但她知道他會來接她。他每天都來。從時裝週第一天開始,他就來了。她告訴他自己要離家一週,到魔域出差的時候,他正在吃早餐。他放下筷子,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她,看了很久。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pR6COMnHy
「……一週?」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7hUQFOIMc
「嗯。一週。」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WBxjbubt0
他沉默了。他沒有說「不要去」,沒有說「我會想妳」,沒有說「我不習慣一個人睡」。他只是坐在那裡,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她,像一個被通知要獨自留守家中的孩子。映娜看著他那副樣子,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心疼的光。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5iArv3PgB
「……一週很快就過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nIxNJITap
他沒有說話。他只是靠過來,把頭靠在她的肩上。他的頭髮很短,很扎人,扎得她的脖子有點癢。她沒有推開他,只是任他靠著。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lIv4o1qAR
「……你這樣,我怎麼放心出門?」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cj5TxRETO
他抬起頭,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她,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孩子氣的倔強。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nA6yaNEuD
「……那就不要出門。」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hgj1fQ2gb
映娜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很真。她捏了捏他的臉。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AbjvNAtZF
「……不行。工作。」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oiDBPGpxJ
他又沉默了。這一次沉默得更久,久到映娜以為他睡著了。然後他動了。他轉頭,唇貼著她的耳,聲音低得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
「……除非妳今晚乖乖跟我玩。不喊停,不喊累。」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dVGI7atMD
映娜的耳朵紅了。她當然知道「玩」是什麼意思。她咬了咬唇,那雙綠色的眼睛看著他那張認真的、沒有一絲退讓的臉。她知道他在討價還價。她知道她可以不答應。她知道她說了不,他也不會生氣,不會強迫她,不會跟她冷戰。他只會靜靜地、失望地看著她,然後說「好吧」。她最受不了他那個樣子。她嘆了口氣。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AxdQ7K9WJ
「……好。但不可以有痕跡。」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uesrXtil6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他笑了,那笑容燦爛得像三月的春花。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3BHSXxbIs
「……好。」
他沒有做到。他答應了「不可以有痕跡」,但他還是留了。兩處。一處在鎖骨,一處在肩胛。很淺,很淡,像櫻花瓣落在雪地上。她第二天早上在鏡子前看到的時候,氣得想把他從床上踹下去。他還在睡,那張冷淡的臉上難得帶著一絲滿足的、像吃飽了的貓一樣的表情。她看著他那副模樣,氣著氣著就笑了。她搖了搖頭,拿起遮瑕膏,開始蓋。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G8HAgkILh
她以為他會乖乖待在赤大洋等她回來。他沒有。他到魔域來了。時裝週第二天,她結束了一場秀,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酒店。她打開門,看到一個行李箱放在房間正中央。不是她的。她的行李箱在衣櫃裡。這個行李箱是深藍色的,很大,很重,邊角貼著一張行李牌,上面寫著「殷破軍」。她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浴室門開了。他走出來,頭髮還是濕的,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領口敞開,露出一截鎖骨和胸膛。他剛洗完澡,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清新的、沐浴露的味道。他看著她,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得意的光。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O2VuGyyHY
「……妳回來了。」
映娜站在門口,那雙綠色的眼睛瞪著他,像在看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你怎麼來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cYLleeMLe
他走過來,從她手裡接過那袋沉甸甸的——不是禮物,是她換下來的衣服和鞋子。他把袋子放在旁邊,然後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他的懷抱很暖,很寬,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聽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不像一座冰山該有的心跳。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trHScpeE9
「……想妳。」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a4DjaBhXl
映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光。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sCp3WTccr
「……你這樣,我怎麼工作?」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Pc23qN6Wz
他低頭,唇貼著她的頭頂,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下來,悶悶的。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TDpYk913O
「……妳工作妳的。我等妳。」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WSXJjHBfJ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聞著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她覺得自己大概是沒救了。他來了,她不但不生氣,還覺得很開心。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kDtOPNc2a
接下來的幾天,他都在酒店等她。她跑會場的時候,他在酒店處理赤大洋的政務——流光板、傳訊符、視訊會議,他把書房搬到了酒店。她工作的時候,他叫好了吃的——她喜歡的那家日料、她愛喝的那家奶茶、她念念不忘的那家甜品店的草莓蛋糕。她每次回來,桌上都擺滿了食物,旁邊還有一張紙條:「老婆辛苦了。」她看著那張紙條,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光。她把紙條收進包裡,和那些他以前寫的放在一起。那個紙條已經有厚厚一疊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KzRS4SvrJ
晚上,他控制不住。他又留了痕跡。兩個。一處在頸側,一處在鎖骨下方。她第二天早上看到的時候,已經不想罵他了。她只是拿起遮瑕膏,默默地蓋。化妝師看著她那副「我習慣了」的樣子,忍不住問:「……妳不生氣?」映娜想了想,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無奈的笑意。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1NpNY671G
「……氣。但沒用。他下次還是會留。」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ajFeqkAd0
化妝師笑了。她搖了搖頭,繼續替她補妝。她沒有再問,因為她看得出來,映娜說「氣」的時候,眼睛在笑。她不是真的氣。她是被愛著的那種氣,是被寵著的那種氣,是那種——「我老公太愛我了怎麼辦」的氣。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Vxe6gwR9X
時裝週最後一天,慶功宴。所有模特兒、設計師、化妝師、攝影師、工作人員都來了。會場很大,燈光很亮,音樂很大聲,酒杯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大家都玩得很開心,有人喝醉了在跳舞,有人在角落裡哭——因為捨不得結束,有人拿著麥克風在唱歌,唱得五音不全,但全場都在鼓掌。映娜也喝了一點,不多,只有兩杯香檳。她的臉紅紅的,那雙綠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她穿著一件淺金色的短禮服,裙擺剛好蓋過大腿,露出一雙白皙修長的腿。她的頭髮盤成一個鬆鬆的髮髻,幾縷碎髮垂在頰邊。她站在人群中,像一顆會發光的星星。大家都在看她,但她只看一個人。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Ix4bXS8Je
破軍站在會場角落,手裡端著一杯水——他不喝酒,因為他要開車。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領口扣到最上面那顆,扣得整整齊齊。他的頭髮剪得更短了,露出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他站在那裡,像一座山,沉默,威嚴,讓人不敢靠近。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雙眼睛一直在看她,追著她的身影,從舞台到吧台,從吧台到窗邊,從窗邊到門口。她的每一個笑容、每一個轉身、每一個不經意的眼神,他都接住了。嚴策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那張紅透了的臉上滿是醉意。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Gapev40mY
「……殿下,你這樣看著她,她會害羞的。」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uHLu5G83u
破軍沒有看他,那雙眼睛還是追著她。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CYCBksLUo
「……她不會。她很忙。」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W6ZtGud34
嚴策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映娜正在跟芸姒說話,兩個人笑得前仰後合。她的笑容很美,美到嚴策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秒。然後他收回目光,看著破軍那張沒有表情的臉。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04GOguA2z
「……殿下,你今晚打算怎麼過?」
破軍喝了一口水,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溫柔的光。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9PTaKR3fm
「……帶她回家。」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w8iqW5BXo
嚴策笑了。他沒有再問,只是舉起酒杯,敬了破軍一杯。然後他轉身,走回那群喝醉了的兄弟們中間,繼續划拳、喝酒、唱歌。破軍站在角落,看著映娜。她在跟一個攝影師說話,那攝影師長得很好看,年輕,有才華,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他正低頭跟映娜說什麼,映娜聽得很認真,那雙綠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他。破軍的指節泛白了——他握緊了杯子。他沒有過去,沒有打斷他們,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知道那是工作。他知道那攝影師只是她的同事。他知道她不會因為一個年輕帥氣的攝影師就離開他。但他還是會吃醋。他控制不了。他把杯子放在旁邊的桌上,走過去。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18qadzSYM
映娜看到他走過來的時候,那雙綠色的眼睛亮了一下。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rxDtKAFFw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說不想被拍到嗎?」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ZmCBWhXyH
破軍沒有回答。他只是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把她從攝影師身邊帶開。他的動作很自然,很從容,像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映娜被他摟著,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困惑的光。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9QjIriG2P
「……破軍?」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WDcaw4tmE
他低頭,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她的臉紅了。她咬了咬唇,那雙綠色的眼睛看著他,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又氣又羞的光。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9Xuk0Ia1J
「……你——」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NAj1EELJl
他沒有等她說完。他牽著她,走出會場。身後,那群喝醉了的人還在唱歌、跳舞、划拳,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離開了。除了嚴策。他看著他們的背影,那張紅透了的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欣慰的笑。他舉起酒杯,朝他們的方向敬了一下。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WkMy7rDDS
「……殿下,加油。」
回到酒店,門剛關上,他就把她按在門板上吻了。不是溫柔的那種,是那種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留餘地的吻。他的唇壓在她的唇上,舌頭撬開她的齒列,像一個餓了一週的人終於等到了他的晚餐。他確實餓了一週。這一週,他每天看著她出門,看著她回來,看著她疲憊的、但依然美得驚人的臉。他想要狠狠地用龍族的方式要她,但他不敢。因為她明天還要工作,她不能帶著一身的痕跡上台,她需要體力,需要專注,需要好好的休息。他忍了一週。忍到快爆炸了。今天是最後一天。她明天可以休息。他不用再忍了。
他把她從門板上抱起來,走進房間。她的淺金色禮服被他褪了下來,丟在地上。她的內衣被他解開了,丟在椅子上。他的西裝外套丟在沙發上,襯衫丟在地毯上,褲子——他的唇貼著她的耳,聲音低得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HfKUL899D
「……這一週,我想了很多。」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0AwJcELk0
映娜的手攀著他的肩,那雙綠色的眼睛裡滿是水光。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gnj5LkGxD
「……想什麼?」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GdHdPSq0Z
他動了一下,她的聲音碎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FAOe3oTOc
「……想妳。想這樣。想那樣。想把這一週沒玩的,全都和妳玩一遍。」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sA3iglJaG
他的聲音很低,很啞,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可以釋放的貪婪。他確實玩了。他把這一週想玩沒玩的,全都和她玩了一遍。從門板到沙發,從沙發到地毯,從地毯到窗邊,從窗邊到床上。每一種姿勢,每一個角度,每一種她從來沒試過、連想都沒想過的方式。他像一個終於得到許可的孩子,在遊樂園裡瘋狂地玩,玩到忘了時間,玩到累了也不肯停。她被他折騰得連喊停的力氣都沒有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McBW1bNW0
「……殷破軍……你……你夠了沒有……」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j15SI3rzI
他沒有回答。他只是把她翻過來,從後面抱住她,唇貼著她的肩胛。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FOIHxeHNl
「……不夠。」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3RiKTxfCJ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她的腰酸得不像自己的,她的腿在發抖。她想說「不要了」,但她的身體在說「還要」。她被自己氣到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aFohbDkKr
窗外,魔域的月亮又大又圓,靜靜掛在夜空中,像一顆被釘在天上的魔晶。月光灑進來,照在那兩條交纏的身影上,照在那張皺巴巴的床單上,照在她那雙終於閉上的、累壞了的綠色眼睛上。他還沒有停。他看著她那張疲憊的、但依然美得驚人的臉,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光。他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吻。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EAGVyqjXA
「……晚安,老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FpwAxcMno
她沒有回答。她已經睡著了。他抱著她,閉上眼。明天,他們要回家了。回赤大洋,回他們的海堡,回那間終於有兩隻布偶並排靠在一起的房間。他等不及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vriJueV0b
時裝週結束後第二天,魔域的晨霧還沒散盡,酒店後門那條安靜的巷子裡,停著一輛赤大洋的專屬皇家京士頓古董車。墨綠色的車身,線條流暢,車頭立著一隻銀色的龍徽,在晨光中閃爍著低調而冷冽的光澤。這輛車是赤大洋老龍王留下來的,平時鎖在車庫裡,只有最重要的場合才會開出來。破軍很少用它,因為他覺得太高調了。但今天,他用上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7W29slf2t
映娜是被他從床上抱下來的。她還沒睡醒,那雙綠色的眼睛半瞇著,像兩顆還沒完全睜開的綠寶石。她的頭髮散在肩上,亂糟糟的,像一窩剛被風吹過的草。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寬鬆T恤,下身是一條同色系的棉質短褲,露出一雙白皙的、修長的、還沒穿上鞋子的腿。她蜷在他懷裡,像一隻還沒睡醒的貓。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gCi4QXT6S
破軍穿著一件深色的長大衣,領口豎起來,遮住半張臉。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她,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光。他把她抱上車,動作很輕,輕到像在放一件易碎的寶物。她靠在他肩上,那雙眼睛又閉上了,嘴裡嘟噥了一聲什麼,沒有人聽懂,但他聽到了。她在說「冷」。他把大衣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大衣很大,把她整個人裹在裡面,只露出一張臉和一雙腳丫子。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DWWRXPpld
他不知道的是,巷子對面的二樓窗戶裡,有一台相機對準了他們。快門聲很輕,輕到像蝴蝶振翅。但那張照片拍下的瞬間,重得像一顆石子丟進湖裡,漣漪一圈一圈蕩開,蕩到了整個六域。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zBFOeUKhF
照片是在那天中午開始瘋傳的。最先貼出來的是魔域的一個小號,只有幾百個粉絲,平時發的都是些風景照和美食照。那張照片被他貼出來之後,他的帳號在一個時辰內漲了幾萬粉。他嚇壞了,以為自己被盜號了。他沒有被盜號。只是那張照片太好看了,好看到所有人都在轉發。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gG0wNWNsu
照片裡,破軍站在車門邊,正要彎腰坐進駕駛座。他的大衣披在她身上,他只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針織衫,領口微微敞開。他的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立體,眉骨很高,鼻樑很挺,下巴的線條像刀削過的岩石。他的手還扶著車門,像是在確認她坐好了沒有。映娜坐在副駕駛座上,靠著椅背,那雙綠色的眼睛半睜著,像還沒完全醒來。她的大衣太大了,領口滑到肩頭,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她的頭髮被晨風吹起來,幾縷髮絲拂過她的臉頰。她沒有撥掉,只是瞇著眼,看著窗外——不是在看他,是在看那條安靜的巷子、那片還沒散盡的晨霧、那隻正在路燈上休息的小鳥。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點,像在作一個很好的夢。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rxKSZRzpx
他們沒有對視,沒有牽手,沒有擁抱,沒有任何刻意的、擺拍的、說「我們很恩愛」的動作。他們只是她還沒睡醒,他怕她冷。只是這樣。但所有人都在那張照片裡看到了愛情。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驚天動地的愛情,是那種安靜的、踏實的、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流一樣的愛情。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matGgpt5Z
留言區炸開了鍋。天域的網民第一個反應過來:「那是娜娜嗎?名模娜娜?她旁邊的男人是誰?」妖域的網民接:「那是赤大洋的龍王,殷破軍。光海龍王殷破曉的四弟。」魔域的網民補充:「他以前不是長這樣。他以前頭髮很長,很瘦,看起來像個野人。」剎域的網民問:「所以他現在剪頭髮了?還練壯了?為什麼?」最後一個人總結:「……為了媳婦。」全網沉默了一瞬,然後同時按讚。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oKkvfA2TC
「名模娜娜的丈夫是赤大洋龍王殷破軍」——這個消息在半天之內傳遍了六域。所有人都在問:赤大洋在哪裡?那是什麼樣的國家?為什麼我們從來沒聽說過?那輛古董車好漂亮,那條巷子好安靜,那片晨霧好美。他們想知道更多,想看更多,想了解這個突然出現在他們視野中的小國。赤大洋,這個夾在光海和九黎山之間的小國,這個從來沒被任何人注意過的小國,突然間成了六域的熱門話題。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3AdxQWGGW
某個知名的雜誌拿準了這個風向,立刻決定邀娜娜在赤大洋拍一輯專訪。不是棚拍,不是外景,是在赤大洋實地拍攝。主編親自打電話給映娜,語氣急切得像在搶什麼限量版。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eK6fS1dNI
「……娜娜,我們想拍妳。在赤大洋。妳的家。」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o4bchY2fg
映娜正在吃早餐,接到電話的時候,叉子上的草莓還沒送進嘴裡。她聽著主編那激動的、像在說什麼天大的事一樣的聲音,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困惑的光。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vtOVUB9YO
「……赤大洋?那裡沒什麼好看的。」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SLKgMuomk
主編的聲音拔高了一度。「那裡有妳!妳就很好看!」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NaOsiNdtE
映娜沉默了一瞬。她把那顆草莓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吞下去。
「……好。我問問我老公。」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EPSASewh7
主編愣了一下。「……妳還要問他?」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puSATRsw8
映娜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那是他的國家。我不能擅自作主。」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9iTYP8uWd
主編又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種藏不住的、佩服的光。他做了一輩子雜誌,採訪過無數名人,從來沒聽過一個模特兒說「我要問問我老公」。他覺得她很有趣。他更想拍她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vDR2KTc9f
破軍當然答應了。他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問為什麼。他只是看著她,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光。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QnWd7TPYU
「……妳想拍就拍。我讓他們配合。」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aCvIa4wOL
映娜看著他那副「妳說了算」的樣子,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OYtNSKSZJ
「……你不怕我把你家拍醜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JWTgR8dt8
破軍想了想,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認真的光。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mVoutDp8N
「……妳拍不醜。妳拍什麼都好看。」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z4o8wowDY
映娜的耳朵紅了。她低下頭,假裝在看流光板,但她的嘴角翹著,壓都壓不下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ZJ0wClQiO
拍攝那天,天氣很好。藍天,白雲,陽光溫暖而不刺眼,微風輕柔而不凌亂。赤林河畔,紅色的岩石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色澤,河水清澈見底,倒映著天空的顏色。河邊的石欄是白色的,經過歲月的洗禮,邊角有些磨損,長了幾簇青苔。映娜坐在石欄上,一襲白裙,裙擺垂下來,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白裙很簡單——沒有刺繡,沒有珠飾,沒有那些繁複的、累贅的裝飾。只是一件白色的、絲質的、剪裁合身的長裙。領口是方形的,露出一片白皙的胸口和鎖骨。袖子是寬鬆的,在手腕處收緊,繡著幾朵小小的、淡藍色的繡球花。她的頭髮放下來,披散在肩上,被風吹起來的時候,像一面柔軟的旗。她沒有戴首飾,只在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簡單的銀色戒指——那是破軍送她的新婚禮物,她從來不離身。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E5zqawGmf
攝影師蹲在河對岸,鏡頭對準她。快門聲咔嚓咔嚓,像夏天的蟬鳴。他拍了很多張——她看鏡頭的,她不看鏡頭的,她笑的,她不笑的。但他最滿意的,是那一張:她坐在石欄上,側著臉,看著遠處的赤林。陽光從她的左側打過來,在她的右臉上留下一片溫柔的陰影。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像在笑,又像沒有笑。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她的白裙在風中輕輕飄動,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她的身後是赤紅色的岩壁,頭頂是湛藍的天空,腳下是清澈的河水。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lL7ZmWY8x
那張照片後來被選為雜誌的封面。標題只有一行字:「赤大洋的瑰寶——娜娜帶你走進她的家。」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bALDvLav6
雜誌上市那天,赤大洋的旅遊業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爆發。六域的讀者們被那張封面驚豔了——不是被娜娜驚豔,雖然她確實很美——是被她身後那片土地驚豔了。那片赤紅色的岩壁,那條清澈見底的河流,那片湛藍到不真實的天空,那座安靜的、古老的、像沉睡在時間裡的海堡。他們不知道世界上有這麼美的地方。他們從來沒聽說過赤大洋。他們決定去看看。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I3knF6MRf
旅遊局的人忙壞了。申請簽證的人數在短短一週內翻了幾十倍,酒店被訂滿了,餐廳一位難求,連那輛停在車庫裡的古董車都被人拍下來印成了明信片。破軍看著那疊厚厚的旅遊申請表,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困惑的光。他轉頭看著映娜,她正在吃草莓,嘴角沾著奶油,那雙綠色的眼睛裡滿是無辜。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BIj4rJEDa
「……妳做了什麼?」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lr18qE15E
映娜把那顆草莓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吞下去。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ADyGuPzX1
「……我只是坐在那裡。」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NSjFJuWvv
破軍看著她那副「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的樣子,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無奈的笑意。他放下那疊申請表,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擦掉她嘴角的奶油。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TUrN2kHeM
「……妳坐在那裡,就夠了。」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HGMpE5mcB
映娜的耳朵紅了。她低下頭,繼續吃草莓,但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光。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NDJyNs0rF
那期雜誌,破軍買了一百本。不是一本,不是十本,是一百本。他把它們分送給赤大洋的每一個部門——旅遊局、文化局、外交局、農業局、漁業局——每一局都放了幾本,放在最顯眼的地方。他自己留了一本,放在書房的抽屜裡,和那些他收藏的、關於娜娜的剪報放在一起。他沒有告訴映娜。但她知道。因為她有一次去書房找他,看到那本雜誌從抽屜裡露出一角。她沒有拆穿他。只是笑了笑,把抽屜輕輕推回去。然後她走出書房,繼續煮晚餐。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3te1vdpbW
那天晚上,她煮了他最愛吃的紅燒肉。他吃了三碗飯。她看著他那副滿足的樣子,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光。她想,這個小國,這座海堡,這條河,這片紅色的岩壁——她開始喜歡這裡了。不是因為這裡有多美,是因為他在這裡。他是她的家。而她,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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