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曖昧,升級在一個破軍偷偷在書房看映娜以前的訪問開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Cny83j4zx
那天傍晚,赤大洋的政務告一段落,破軍難得地早了一個時辰離開書房。他沒有回主殿,而是走到偏殿門口,站了一會兒。門縫裡沒有光——她還沒回來。他轉頭,走回了書房。不是為了批公文,是為了做一件他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的事。他有一個小小的秘密。他是娜娜的忠粉。不是那種狂熱的、會在街上大喊「娜娜我愛你」的粉絲——他的喜歡,很安靜。從她第一次在雜誌內頁當模特兒開始,他就注意到她了。那時候她還很年輕,臉上有點嬰兒肥,笑得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他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把那本雜誌買了下來。不是一本,是兩本。一本翻到爛,一本收在抽屜裡,到現在還像新的一樣。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FXZnRCoW5
從那以後,他開始追她所有的作品。內頁、封面、廣告、海報、甚至是她客串的那些小角色——他全都看,全都收藏。他的書房裡有一個櫃子,鎖著的,鑰匙只有他有。櫃子裡面不是公文,不是機密,是幾十本雜誌、一疊剪報、還有那張他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她第一次登上封面的那期雜誌。他把它們按照年份排列整整齊齊,像一個小型博物館。沒有人知道。他的兄弟們不知道,他的父皇不知道,映娜更不知道。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5vDQ3RmUY
跟龍族所有的少年一樣,他曾經有過不少女友和床伴。龍族男兒天性熱情,對感情來者不拒,去者不留。他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直到他開始追娜娜的訪問。他給以前的女朋友買禮物的標準很簡單:娜娜穿什麼,他就送什麼。項鍊、耳環、包包、鞋子——只要娜娜在雜誌上戴過、穿過、提過,他就買下來,送給當時的女朋友。每次對方都會很高興,他也覺得自己做了該做的事。但他從來沒有想過,那個讓他花這麼多心思去追、去買、去收藏的女人,會有一天成為他的妻子。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WffDxSUzB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一個小小的龍王子,會娶到名模娜娜。現在好了。他娶到了。他好想給她送禮物,好想追她。結了婚不代表自己不能示愛吧?但他不能把她代言的東西再送她了——太敷衍了,太沒誠意了,太不像一個丈夫該做的事。他想送她一些特別的,一些只有他知道、只有她能懂的,一些能讓她知道他是在乎她的、不是把她當成「室友」的東西。
該怎麼辦呢?他決定去翻自己珍藏的那些訪問,看看有沒有寫自己媳婦喜歡什麼。他打開那個鎖著的櫃子,拿出最底層那本筆記本——不是雜誌,是他自己做的剪報本。他把所有關於娜娜的訪問都剪下來,貼在上面,旁邊用紅筆圈出重點。如果有人看到這本筆記本,一定會覺得他瘋了。他不在乎。他翻開第一頁,第二頁,第三頁——他翻了很久,因為他每一頁都想再看一遍。她的每一張照片,每一個笑容,每一句話,他都想再看一遍。翻到快一半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UFRBOSLP7
那是一篇很久以前的訪問,那時候她還沒有現在這麼紅,訪問的篇幅不大,只有半頁,但她說了很多關於自己的事。他讀到她說喜歡紅玫瑰,因為玫瑰的氣質和她很像。一層一層的花瓣,一層一層的秘密和驚喜。他讀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她說得對。她就是這樣的人——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的美,第二眼看到的是她的冷,第三眼看到的是她的溫柔,第四眼第五眼第六眼,每一眼都會發現新的東西。像玫瑰,花瓣一層一層地打開,永遠不知道下一層是什麼顏色。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40dnyABIa
然後他讀到她的原話,在訪問裡笑著說的:「還有,玫瑰花還可以煮來用作玫瑰花醬,又耐看又香又實用……多像我,哈哈~」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ICbu1iIe1
破軍笑了。他的媳婦,真可愛。他繼續往下讀。下一段,記者問她:「娜娜,妳眼中的帥哥是什麼樣的?」他看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心裡突然緊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緊張,但他確實緊張了。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讀下去。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feVTgXG3G
她的回答很簡短,但每一個字都像針,扎在他心上。「高,短髮,壯。」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dg3sk2eqv
破軍的笑容僵住了。他放下筆記本,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那三個詞,沉默了很久。高。他很高,這點過關。短髮。他的頭髮很長,很久沒有修剪了。從映星的事之後,他就沒再注意過自己的外表。頭髮長了,亂了,扎在腦後,像一個很久沒有出門的野人。鬍子也長了,雖然他每天都會刮,但總是刮不乾淨,下巴總有一層青色的鬚根。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Wm0UeK2Tv
壯。他不夠壯。龍族男兒天生骨架高大,但他這半年吃不好睡不好,瘦了不少。衣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不像以前那樣撐得起來。他的媳婦不喜歡大鬍子。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層青色的鬚根扎手。他想起她每天早上跟他說「室友早安」的時候,那雙綠色的眼睛總是看著他的臉——不是看他的眼睛,是看他的下巴。他以為她在看他的鬍子有沒有刮乾淨。她大概在想,這個人怎麼這麼不修邊幅。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e86zcFLAF
破軍靠回椅背上,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天花板。他嘆了一口氣,很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ZVCAp2JiB
「……難怪她不肯和我同房。」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JmOWVokfL
他沒有怪她。她喜歡短髮,他的頭髮很長。她喜歡壯,他很瘦。她喜歡乾淨的下巴,他的鬍子總是刮不乾淨。他沒有達到她的標準。他不怪她不想跟他睡。他只怪自己——為什麼不早點把頭髮剪了?為什麼不早點開始練?為什麼不早點把自己收拾得體面一點?他坐起來,拿起流光板,查了赤大洋最好的健身房在哪裡。然後他給自己排了一個訓練表——每天早上,重訓一個時辰;每天晚上,有氧一個時辰。他看著那張訓練表,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篤定的光。他要把自己練成她喜歡的樣子。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ba0LaK9Dt
從此,下朝後他就開始了他的健身地獄。每天早上,天還沒亮他就起床,換上運動服,走到海堡後山的練武場。那裡有他讓人連夜搬來的健身器材——槓鈴、啞鈴、深蹲架,還有一面從地板到天花板的鏡子。他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瘦削的、長髮的、鬍子沒刮乾淨的自己。他看了很久,然後舉起槓鈴。第一天,他舉得很吃力。他的手臂在發抖,他的肩膀在抗議,他的背肌在尖叫。他沒有停。他舉了十組,每組十下。舉完之後,他的手臂抬不起來了。他站在鏡子前,喘著氣,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鏡中那個滿臉通紅的自己。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ODK9jQ7GZ
「……明天繼續。」
第二天,他又來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多一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多一下。他的手臂不再發抖了,他的肩膀開始習慣重量,他的背肌開始有線條了。龍族男兒有個優點——肌肉一練就有。不到兩週,他的手臂和肩膀已經壯了一圈。衣服穿在身上不再空蕩蕩了,胸口的布料被撐起來了,袖子的線條被填滿了。他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肩膀更寬、手臂更粗的自己,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滿意地光。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0zW9Q9kSL
「……還不夠。」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6Vsfpfjez
他繼續練。下胸、上胸、背闊肌、斜方肌、腹肌——他一個部位一個部位地練,像在雕刻一件作品。他每天練完都會站在鏡子前,檢查哪裡還不夠,哪裡還需要加強。他的手臂更粗了,肩膀更寬了,胸肌更厚了,腹肌的線條開始隱約可見。他看著鏡中的自己,覺得差不多了。不是完美,是差不多了。可以見人了。可以讓她看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XerAnWfwx
他拿起流光板,撥了一個很久沒撥的號碼。對方接得很快,聲音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驚訝的光。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BFVklebbD
「……殿下?您終於想起我了?」
破軍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KNgBnyGW3
「……明天來赤大洋。替我剪頭髮。」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BUtSQpsHU
魔髮師差點哭了。不是誇張,是真的差點哭了。他跟了破軍很多年,從破軍還是光海小王子的時候就替他理髮。他的手藝好,性格也好,破軍很信任他。但自從破軍去了赤大洋、又經歷了映星的事之後,就再也沒有找過他。他以為破軍不再需要他了。他以為破軍再也不在乎自己的外表了。他以為破軍這輩子就打算頂著那頭野人髮型過下去了。現在,破軍主動打電話來了。說要剪頭髮。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ErapZDDuz
「……殿下,您終於願意剪了?」他的聲音在發抖。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AVpihf3MO
破軍沉默了一瞬。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g4AGmk927
「……嗯。」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LvDCH8Mr6
魔髮師深吸一口氣,那張臉上滿是藏不住的激動。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sZbOS71i2
「……好!我明天一早就到!殿下,您想要什麼髮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Sc3sOStHZ
破軍想了想,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柔和的光。
「……短髮。乾淨的那種。」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uCKkLO1Cn
魔髮師愣住了。短髮?破軍從來不剪短髮。他一直喜歡把頭髮留長,扎在腦後,說這樣比較方便。魔髮師勸過他很多次,說短髮更適合他、更顯精神、更有男子氣概。他每次都不聽。現在他主動說要剪短髮。魔髮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一定是某個人,讓他的殿下願意改變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2u37XmISB
「……好。我明天一早就到。」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IcOyekCoZ
第二天,魔髮師準時出現在赤大洋海堡。他帶來了一整箱工具——剪刀、梳子、電推剪、髮膠、髮蠟,還有一面很大的圍布。破軍坐在椅子上,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鏡中的自己。長髮,亂糟糟的,像一團很久沒有打理過的雜草。他看了很久,然後對魔髮師說:「開始吧。」
魔髮師拿起剪刀,那雙老眼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激動的光。他的手指在發抖,但他的剪刀很穩。他從破軍的後腦開始,一縷一縷地剪。長髮掉落在地上,像一片片枯萎的葉子。破軍閉上眼,聽著剪刀在耳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那聲音很有節奏,像一首催眠曲。他在想,她看到他的新髮型,會說什麼?她會喜歡嗎?她會注意到嗎?她會——多看他一眼嗎?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tAuxvdQzy
魔髮師剪了很久。不是因為他剪得慢,是因為他捨不得剪太快。他想好好享受這個時刻——他的殿下,終於願意把自己收拾乾淨了。剪完之後,他拿起電推剪,把破軍的鬢角和後頸修得整整齊齊。然後他退後一步,看著鏡中的破軍,那雙老眼裡滿是藏不住的驚豔。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imb2alZsm
「……殿下,您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fIZf3ohWY
破軍睜開眼。鏡中的那個人,他差點認不出來。短髮,俐落的、乾淨的、像刀削一樣的短髮。露出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露出那雙冷淡的、但突然變得深邃的眼睛,露出那條從額頭到鼻樑的、筆直的線條。他看起來不像一個頹廢的、被情所傷的龍王。像一個剛從戰場上凱旋歸來的將軍——冷峻,鋒利,讓人不敢直視。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a1HdQpcmC
破軍看著鏡中的自己,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滿意的光。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rvptlQHNM
「……好。」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GIyzjsGXs
他站起來,拍了拍肩膀上的碎髮。魔髮師替他解開圍布,那雙老眼裡滿是藏不住的欣慰。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1Q9UrNTlN
「……殿下,您這樣很好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5BB2CGh3O
破軍沒有說話。他只是走到衣櫃前,拿出一件新的衣服——深灰色的,剪裁合身,領口微微敞開。他換上,站在鏡子前,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短髮,乾淨的臉,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他想起她說過的那些話——高,短髮,壯。他很高。現在他短髮了。現在他壯了。他站在鏡子前,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期待的光。他想,她會不會喜歡?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ohgibcxAI
剪完頭髮,他沒有立刻回赤大洋。他順便去了天域,找他的兄弟們吃頓飯。不是因為他餓了——是因為他想讓他們看看他的新髮型。他知道這樣很幼稚,但他不在乎。他走進天域那家他們常去的酒樓,推開包廂的門。他的兄弟們正在喝酒划拳,看到他走進來,全部停了下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ZsDFBhyPK
嚴策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瞪大眼睛,那張臉上滿是不可置信。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eLsaQjPU9
「……破軍?!」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Urd3LDC3d
破軍走進去,在椅子上坐下,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他們,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m76ppOOdV
「……嗯。」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r5us4eAq9
嚴策站起來,走過去,繞著他轉了一圈。那雙眼睛從他的頭頂看到他的腳底,又從他的腳底看回他的頭頂。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hAMCIcTHa
「……你剪頭髮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t0yoGls5N
「……嗯。」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8sexMBRSK
「……還練壯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G8xnXZSn3
「……嗯。」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zh9X7tu96
嚴策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笑了,那笑容燦爛得像三月的春花。他轉身,朝那些兄弟們喊:「兄弟們!破軍剪頭髮了!還練壯了!他是不是戀愛了?」那些兄弟們同時歡呼,有人說「肯定是為了媳婦」,有人說「破軍你終於開竅了」,有人說「晚上回去給媳婦看看,她一定會喜歡」。破軍的耳朵紅了,但他沒有否認。他只是在想,她會不會喜歡。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吞下去。他吃不出味道,因為他的心思不在這裡。他在想她。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8ogIuZ8eI
吃完飯,他走出酒樓。天域的夜晚很涼,風吹過來,帶著一絲秋天的寒意。他站在路邊,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遠處的燈火。他拿起傳訊符,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說「我剪頭髮了」?太刻意了。說「妳在哪裡」?太像在查崗了。說「我想妳」?太——他不敢。他想了很久,久到那杯飯後茶都涼了。然後他打了幾個字,按了發送——「妳下班了沒有?」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jvC5htAXt
他看著那行字,心跳很快。他不知道她會不會回,不知道她會回什麼,不知道她會不會覺得他煩。他等了一會兒。傳訊符亮了。他點開,只有兩個字——「室友?」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回了一個字——「嗯。」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YOUaiCqlh
傳訊符又亮了。這一次字多了一些——「哈哈不好意思第一次收到你的傳訊。我下班了,從藝殿回家。」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RY6BsefXZ
他看著那行字,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柔和的光。她說「哈哈」,她說「不好意思」,她說「第一次收到你的傳訊」。他從來沒給她發過傳訊。他們結婚快一個月了,他從來沒主動找過她。他總是等她來找他——等她煮早餐,等她留紙條,等她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他從來沒有主動過。他覺得自己很混蛋。他深吸一口氣,打了幾個字,按了發送——「我接你?」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tJ1zi0vHr
這一次,她回得很快。只有一個字——「好。」
破軍站在路邊,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那個「好」字,看了很久。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覺得不太正常。他的耳朵紅了,他的手指在發抖,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弧度。他收起傳訊符,轉身,走向他的飛龍。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7BOziQSgR
從天域到藝殿,不遠。他飛得很快,快到風把他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快到他的短髮往後飛揚,快到他的心臟快要跳出胸口。他在藝殿門口降落,化回人形。他站在門口,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那扇玻璃門。門後,有他要等的人。
他等了一會兒。門開了,她走出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qXDAr17qv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腰間繫著一條細細的腰帶,襯出那副纖細的腰身。裡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領針織衫,下身是一條同色系的長褲,腳上踩著一雙平底鞋。頭髮放下來,披散在肩上,那支白玉簪拿在手裡,大概剛才才拔下來的。她的臉上沒有化妝——不是那種刻意的不化妝,是那種工作了一整天、妝已經卸了、皮膚正在呼吸的素顏。她的皮膚很好,白淨,透亮,像一塊被泉水浸透的白玉。她提著一個大大的帆布包,裡面裝滿了文件、香水樣品、還有一雙她換下來的細跟高跟鞋。她看起來很累——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黑,嘴唇有點乾,但那雙綠色的眼睛還是很亮。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ASpTpzdIf
她走出來,抬頭,看到他站在門口。她的腳步停了一下。她看著他——那張陌生的、卻又熟悉的臉。短髮,乾淨的下巴,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那雙冷淡的眼睛,那條從額頭到鼻樑的筆直的線條。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她以為自己認錯人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CNOwTDR4M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準備下台階。
破軍看著她那副「我沒認出你」的樣子,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無奈的笑意。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很細,他的手指可以圈住一整圈。他把她拉回來,低頭看著她那雙困惑的、還在努力辨認他是誰的綠眼睛。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LPPJc3LTZ
「……老婆,妳要去哪裡?」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OjlMGMvmG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那聲「老婆」喚得很自然,像叫了很多年一樣。映娜愣住了。她站在他面前,那雙綠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兩顆被嚇到的玻璃珠。她從他的臉看到他的頭髮,從他的頭髮看到他的肩膀,從他的肩膀看到他的胸膛——然後又回到他的臉。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15XuJFMsO
「……我……室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UAZoDgUG3
她的聲音在發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殷破軍?那個長髮的、瘦削的、總是穿著空蕩蕩衣服的、看起來像一座冰山的殷破軍?他剪頭髮了。他練壯了。他把自己收拾得像——像她夢裡才會出現的那種男人。她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她自己都覺得不太正常。她的耳朵紅了,她的臉紅了,她的脖子紅了——她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蝦。
破軍看著她那副吃驚的樣子,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緊張的光。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Wn1uhV1nR
「……怎麼了?剪了頭髮……認不出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Z84jFcFUp
映娜看著他那張臉——那張她其實已經看過很多次、但從來沒有仔細看過的臉。短髮讓他看起來完全不一樣了。原來的長髮遮住了他的額頭、他的眉骨、他的顴骨。現在那些被遮住的地方全露出來了——他的額頭很寬,眉骨很高,顴骨很立體。他的眼睛在短髮的襯托下顯得更深、更亮、更讓人不敢直視。他的下巴線條很剛硬,像刀削過的岩石。他的肩膀很寬——她以前沒注意到他的肩膀有這麼寬。他的胸膛很厚——她以前沒注意到他的胸膛有這麼厚。他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座山,沉默,威嚴,讓人想要依靠,又不敢靠近。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2QAs3eF9y
她張了張嘴,想說「認出來了」,想說「你這樣很好看」,想說「你為什麼突然剪頭髮」。但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字——帥。好帥。帥到她不敢看他。她低下頭,那雙綠色的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她的臉很燙,燙到她覺得自己的臉頰在燒。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2DzpXQ5GY
破軍看著她那副低頭不敢看他的樣子,那雙冷淡的眼睛裡的光暗了一瞬。他以為她不喜歡。他以為他剪了頭髮、練了壯、把自己收拾乾淨了——她還是不喜歡。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他發現自己說不出來。他只是站在那裡,手還握著她的手腕,沒有放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KH0rYJ53B
映娜低著頭,那雙綠色的眼睛看著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長,骨節分明。他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腕上,力道很輕,但她感覺得到那裡的溫度。很燙,燙到她的手腕像被烙了一個印記。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Ez2HxYsss
「……好……好……帥……」
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像在說一個秘密。她沒有抬頭,她的臉更紅了,紅到連耳尖都泛著淡淡的粉色。她不敢看他。她怕自己一看,就會忍不住說出更多不該說的話。她怕自己一看,就會忍不住撲上去抱住他。她怕自己一看,就會再也移不開目光。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r2P5BXjXF
破軍愣住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低下頭,湊近一些,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她那張紅透了的臉。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xAOtczo7b
「……妳說什麼?」
映娜沒有回答。她只是把臉別過去,那雙綠色的眼睛盯著路邊的路燈,像在看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她的尾巴在她身後輕輕搖晃,九條都豎起來了,像九面小小的旗。鈴鐺沒有繫,沒有聲音,但她的尾巴在發抖。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4bRvOm5LP
破軍看著她那副害羞的樣子,那雙冷淡的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他聽到了。她說「帥」。她說他帥。他的耳朵紅了,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覺得不太正常。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弧度。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p02tqMRc3
「……妳喜歡嗎?」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gkFtPXqRT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問一個他害怕聽到答案的問題。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nCLuHRXWs
映娜沒有回答。她只是把臉別得更過去,那雙綠色的眼睛盯著更遠的地方。她的尾巴搖得更快了。破軍看著她那副樣子,那雙冷淡的眼睛裡的光柔得像能滴出水來。他沒有追問,只是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腕。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tL55hKSmB
「……走吧。回家。」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7sm4EUedx
他牽著她,走下台階。她的帆布包掛在他的另一隻手上,她的人被他牽著。她的步伐很慢,像在適應什麼——適應他的新樣子,適應他牽她的手,適應他叫她「老婆」而不是「室友」。她偷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的側臉在路燈下很好看。短髮,乾淨的下巴,那條從額頭到鼻樑的筆直的線條。她的心跳又快了幾拍。
她低下頭,那雙綠色的眼睛看著他牽著她的那隻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很暖。她想,這條路,可不可以再長一點?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WDGW4wN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