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分房睡的情況,奇妙地開始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CiEgYhEZV
沒有爭吵,沒有冷戰,沒有那些話本裡寫的「誤會重重、淚灑枕頭」的狗血情節。只是——他們都很忙。破軍忙著赤大洋的政務。他接任赤大洋龍王不久,千頭萬緒,百廢待興。赤大洋不是光海那樣的強國,只是一個夾在光海和九黎山之間的小國,資源有限,人口不多,但事情一點也不少。漁獲、邊防、貿易、民生——每一件事都需要他親自過問,每一個決定都可能影響這片土地上生活的每一個人。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批公文、開會、巡視、接見臣民,忙到深夜才能歇下。有時候連飯都忘了吃,還是映娜留的紙條提醒他——「室友,廚房有粥,記得熱一下再吃」。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IbheqOYQq
映娜更忙。她嫁到赤大洋後,發現自己這個「龍后」竟然沒事忙。赤大洋沒有那些繁複的宮廷禮儀,沒有那些需要她親自打理的大型宴會,更沒有那些整天想找她麻煩的妃嬪——因為她是唯一的後宮。嫁到小國的好處就是這樣,清靜,簡單,沒有人管她,也沒有人需要她管。她有大量的時間可以做自己的事。而她的事,太多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rOUrAF6ZX
時裝週快到了,芸姒的花季發佈會進入最後衝刺階段,她作為裳司殿的御用模特兒,需要試裝、拍照、走位、排練。她被邀請拍攝雜誌封面——不是普通的內頁,是封面。那家雜誌是六域最具影響力的時尚刊物,能登上封面的,從來都是最頂尖的明星、最當紅的模特兒、最有話題的人物。她是其中之一。她還有份客串的電影要辦發布會——不是什麼大片,只是一部小成本的文藝片,她在裡面飾演一個調香師,出場不到五分鐘,但她演得很認真。導演說她「有天賦」,她說「謝謝」,然後繼續琢磨下一場戲。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65GoK0q4s
西聖域的雪花節快到了,那是西聖域一年一度最重要的節日,整個六域都在為之準備。她作為六域最神秘的調香高手——雖然這個身份還沒多少人知道——需要和團隊一起研究節日禮品。那是一套限量版的香氛禮盒,三款香味,分別代表雪、月光和星辰。她已經調了幾個月了,還是不滿意。雪的味道不夠純淨,月光不夠溫柔,星辰不夠神秘。她每天都在調整配方,調到連做夢都在聞香味。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WoI3T2q6K
因為如此忙碌,她才能在破軍對她的冷淡中提起精神。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mk8DcrtZY
不是說破軍對她不好——他其實沒什麼機會對她好或不好。他們很少碰面。早上她去廚房煮早餐的時候,他已經在書房批公文了。她把早餐放在桌上,留一張紙條,然後出門工作。晚上她回來的時候,他已經睡了。她走過主殿門口,看到裡面燈已經滅了,門縫裡沒有一絲光。她站一會兒,聽一會兒——沒有聲音。然後她走回偏殿,繼續調香,或者看劇本,或者整理明天要穿的衣服。有時候她會想,這樣的婚姻,跟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她想像過很多種可能——也許他們會像陌生人一樣,客客氣氣,相敬如賓;也許他們會像仇人一樣,見面就吵,互不相讓;也許他們會像朋友一樣,偶爾聊聊天,偶爾一起吃飯,偶爾在走廊上遇到時點個頭。
但她沒想過會是這樣——像兩條平行線,各過各的,連交點都沒有。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zBFIG1Ykc
她不想看到破軍對她這個新婦維持表面上的交流。那種「妳好」「謝謝」「辛苦了」的客套話,她聽得出來是客套。那種「今天天氣不錯」「妳吃過了嗎」「早點休息」的問候,她聽得出來是敷衍。她寧可他什麼都不說,也不想聽那些沒有溫度的、像在應付陌生人的話。她知道這不能怪他。他是被逼著娶她的。他原本要娶的是映星——她的妹妹。那個溫柔的、純情的、讓人忍不住想呵護的映星。那個編了一整套謊言、偽造了一堆證據、把他騙得團團轉的映星。他不知道映星的真面目,不知道那些謊言,不知道那個他以為純情溫柔的女孩,其實是一個可以隨意編造故事、偽造證據、把別人的人生當成自己棋子的女人。他知道的只是——他愛的人不要他了,他被騙了,他成了一個笑話。然後他被塞了一個新娘,一個他從來沒見過、只知道是映星姐姐的女人。西海施氏嫡長女,施映娜。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把對映星的恨轉嫁到她身上,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她是西海塞來監視他的棋子,不知道他會不會一輩子都放不下映星、一輩子都把她當成「替代品」。她不敢問,也不敢想。她只是跟自己說,最壞的打算就是破軍這輩子都放不下映星。她尊重他,但不會委屈自己。如果他做出任何讓她接受不了的行為——如果他把對映星的思念發洩在她身上,如果他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如果他讓她覺得自己在這段婚姻裡沒有尊嚴——她一定會離開。她不是那種會忍氣吞聲的女人。
所以她跟自己說,二人未洞房,是一件好事。她接受不了把自己交給一個心裡還有別人的人,而那個別人還是自己的妹妹。那太荒謬了,荒謬到她連想都不願意想。但這不阻止她對他好。她本來就是一個會對別人好的人。她會給工作夥伴帶早餐,會在朋友生日時親手調一瓶香水,會在路邊看到適合某人的小東西時買下來送給他。她對破軍好,不是因為他是她的丈夫,是因為她覺得他需要被善待。他被騙了,被傷了,被塞了一個不認識的女人當妻子。沒有人問過他想不想,沒有人問過他願不願意,沒有人在乎他的感受。她覺得他很可憐。所以她對他好。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xXqA3k8xD
她每天煮早餐,一定會給他留一份。貝果、粥、三明治、麵——看心情,看冰箱裡有什麼。她會把早餐放在保溫罩下,旁邊放一張紙條。紙條上寫的話很簡單——「室友,早安!今天要乖乖上班哦~」或者「室友,早呀~希望你會有很好的一天」。有時候她心情好,會畫一個笑臉,圓圓的,兩撇鬍子,像隻貓。有時候她心情不好,就只寫一個「早」字,但那個「早」字寫得很大,大到整張紙條都塞不下。破軍每天早上看到那張紙條,那雙冷淡的眼睛都會停留片刻。然後他會把紙條折好,放進抽屜裡。那個抽屜已經快滿了,但他沒有清理,因為每一張他都不想丟。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fMztDnDLA
她去工作時,廠商給的禮物如果有適合他的,她一定會帶回來。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有時候是一條領帶,有時候是一副袖扣,有時候是一盒他喜歡吃的點心。她會把禮物放在他的書桌上,旁邊放一張紙條:「廠商送的,覺得適合你。不謝。」破軍看到那條領帶的時候,正在批公文。他拿起來看了看——深藍色的,低調,沒有花紋,正是他平常會穿的款式。他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的,不知道她是觀察過他的衣櫃,還是只是碰巧選對了。他把領帶放進衣櫃裡,和那些他常穿的掛在一起。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Nc9prK04V
她去逛街時,會替赤大洋的海堡偷偷換個洗手液。原本用的是龍宮統一採購的那種,味道很普通,不難聞,但也說不上好聞。她換成了自己調的——木質調的,很淡,像清晨的森林,像雨後的泥土。她沒有告訴他,她想看他會不會發現。他發現了。那天他洗手的時候,聞到那股陌生的、清新的、讓他覺得很舒服的味道。他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著那瓶洗手液。瓶子是透明的,液體是淺綠色的,標籤上沒有字,只有一個小小的手繪圖案——一顆心。他的耳朵紅了。他沒有問她是不是她換的,因為他知道是她。除了她,沒有人會在意洗手液的味道。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88zUMN78o
她還會調適合赤大洋海堡的香氛。她把香氛機放在客廳的角落,設定好時間,每天早上自動啟動。香味是她專門為這座海堡調的——海洋調,帶一點柑橘的清新和木質的溫暖,像海風吹過松林,像陽光曬在沙灘上。破軍第一次聞到的時候,正在客廳看公文。他放下筆,閉上眼,聞了很久。那香味讓他覺得安心,覺得放鬆,覺得這裡不只是他辦公的地方,還是——家。他沒有告訴她他喜歡,但他每天早上都會在客廳多待一會兒。就一會兒,喝杯茶,然後去上班。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WKUKyW5fa
她還會買一些很好看的擺設。一個小小的陶瓷花瓶,放在玄關的櫃子上,裡面插著一枝乾燥花。一組木質的相框,放在客廳的茶几上,裡面還沒有放照片,但她說「以後會放的」。一條淺灰色的毯子,搭在沙發的扶手上,冬天的時候可以蓋腿。她沒有問他喜不喜歡,因為她覺得這是她的家,她有權力把它佈置成自己喜歡的樣子。他不知道他喜不喜歡,但他發現自己開始期待——期待回家,期待推開門看到那些小小的、溫暖的、讓她覺得這個家不只是「龍宮」而是「家」的東西。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y5a6LV3GY
整座海堡在她的打理下,漸漸有了一個家該有的樣子。不再是冰冷的、石砌的、像監獄一樣的堡壘,而是一個溫暖的、舒適的、讓人想待著不想離開的地方。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EyaErfURM
破軍被自己嚇到了。
他本以為自己最多只能對映娜做到「相敬如賓」。他以為自己會像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客氣、疏離、保持距離。他以為自己不會對她產生任何感覺——不會討厭,也不會喜歡。他只是把她當成一個必須存在的、但不需要太在意的存在。他沒想過自己會這麼快就被她吸引。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驚天動地的吸引,是那種安靜的、一點一點滲進來的、回過神來已經佔滿了整個心房的吸引。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XcWFC2sVz
他發現自己開始期待每天早上那張紙條。他會故意晚一點去書房,等她把早餐和紙條放好,然後他再去。他不想碰到她——不是不想,是不敢。他不知道碰到她之後該說什麼。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那雙綠色的眼睛。他怕自己會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或者說不出該說的話。所以他等。等她走了,他才去。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M2v8xrPKI
他發現自己開始注意她留下的那些小東西。那條深藍色的領帶,他捨不得戴,怕弄髒。那瓶洗手液,他每次洗手都會多搓一會兒,因為他喜歡那個味道。那台香氛機,他每天早上都會檢查有沒有按時啟動,如果沒有,他會自己動手開。那些擺設,他開始知道哪個放在哪裡、哪個是什麼時候買的、哪個是她親手做的——那個小小的陶瓷花瓶,是她自己做的。他發現了,因為瓶底有一個小小的「娜」字,刻得很淺,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他看出來了,因為他看了很多遍。他把花瓶拿起來,翻過來,看到那個「娜」字,他的心跳漏了一拍。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lIyMdWyQ0
他發現自己開始想她。不是那種刻意的、逼自己去想的想,是那種不經意的、像呼吸一樣自然的想。批公文的時候,他會想她現在在做什麼——在攝影棚拍照,在藝殿開會,還是在她的香氛工作坊裡調香?吃飯的時候,他會想她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她總是忙到忘了吃,他看到好幾次她早上帶出去的貝果,原封不動地帶回來。睡覺的時候,他會想她今天會不會工作到很晚——偏殿的燈有時候亮到凌晨,他會從床上起來,走到偏殿門口,站一會兒,看到門縫裡透出的光,然後走回主殿。他不敢敲門,因為他不知道敲了門之後該說什麼。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xE5NRzlbj
而令他最有驚喜的是——她煮飯真的超級好吃。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aZmcSSYhx
不是那種「還不錯」的好吃,是那種「吃了一口就停不下來」的好吃。她的紅燒肉軟爛入味,她的糖醋排骨酸甜適中,她的清蒸魚鮮嫩多汁,她的湯——她的湯是他喝過最好喝的湯,濃而不膩,鮮而不腥,每一口都像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他從來沒問過她為什麼煮飯這麼好吃,但他猜是因為她常年在外面工作,吃膩了外賣,只好自己學著煮。她學得很好。比他認識的任何一個人都好。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pokcMd3YU
有一天,他走進廚房,發現櫃子裡多了一套碗碟。小龍的。深藍色的,碗底印著一隻小小的、圓滾滾的龍,正在吐火。那隻龍畫得很可愛,不像傳統的龍那樣威嚴、那樣讓人害怕,像一隻剛學會吐火的小幼崽,吐出來的火只有一點點,像蠟燭的火焰。他拿著那隻碗,看了很久。然後他發現旁邊還有一套碗碟——粉紅色的,碗底印著一隻狐狸,九條尾巴,正在睡覺。那隻狐狸畫得也很可愛,蜷成一團,尾巴蓋在身上,像一條毛茸茸的被子。他看著那兩套碗碟,那雙冷淡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IZz537x3S
她給他買了小龍的,給自己買了粉紅狐狸的。他們可以一起吃飯。他用小龍碗,她用狐狸碗。他的耳朵紅了。他把那隻小龍碗放回櫃子裡,整整齊齊地碼好,和那隻狐狸碗並排放在一起。然後他走出廚房,回到書房,坐下來,拿起筆。他沒有批公文。他拿起流光板,拍了那兩套碗碟的照片——小龍碗和狐狸碗並排放在一起,像兩個人靠在一起。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WwbMoR4af
然後他做了一件很幼稚的事。他把照片發給他哥,配了一行字:我媳婦給我買的。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j6fzxeAa0
破曉收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正在吃早餐。他看著那張照片——那隻小龍碗,那隻狐狸碗,並排放在一起。他放下筷子,那雙眼睛瞪著流光板,像在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他轉頭看著天姬,那張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委屈。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hGOFyZ9OW
「……媳婦,我也要。」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sGbKPXmYg
天姬正在喝粥,聞言抬起頭,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困惑。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iLwz3aMn5
「……要什麼?」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y0TrK3yZP
「小龍碗。」破曉的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什麼天道法則。「我媳婦也要給我買。」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KDtYkUqvE
天姬看著他那副「我不能輸」的樣子,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滿是無奈的笑意。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io9rNYely
「……你有碗。我們有很多碗。」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YOu3BGzGX
「那不是小龍碗。」破曉的聲音拔高了一度,那張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委屈。「四弟有。我也要有。」
天姬看著他那副幼稚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她拿起流光板,給映娜發了一條訊息。只有一行字:「妳那個小龍碗在哪裡買的?連結給我。妳大哥說他也要。」映娜收到那條訊息的時候,正在攝影棚。她看著那行字,那雙綠色的眼睛裡滿是荒唐。她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很真。她把連結發給天姬,然後放下流光板,繼續工作。但她一直在想——破軍把碗碟拍照給他哥看了。他特意拍了照,發給他哥,還說「我媳婦給我買的」。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壓都壓不下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chiEy9ov1
那天晚上,她回到海堡的時候,破軍正好從書房出來。他們在走廊上遇到了。走廊很窄,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離得很近。她穿著那件淺藍色的家常服,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臉上沒有化妝。他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家居袍,領口敞開,露出一截鎖骨。他們同時停下腳步,同時看著對方,同時——不知道該說什麼。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8TiKaKzX6
映娜看著他那張冷淡的、沒有一絲表情的臉,想起他給他哥發照片的事,忍不住笑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JJ1mDszlo
「……你幹嘛要刺激大哥?」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pgnKLHCgP
破軍的耳朵紅了。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她,像在看一個他藏了很久的秘密終於被發現的人。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9FkzrGZEU
「……我沒有刺激他。」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我只是……給他看我的碗。」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B6qeDe8sQ
「你的碗?」映娜挑眉,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你真的很可愛。」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C5KkSGLGH
破軍的耳朵更紅了。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袖子上輕輕攥了一下。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Y3caBWvAZ
「……謝謝。」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viBHkfoN4
映娜看著他那副緊張的、像在說什麼很重要的話的樣子,那雙綠色的眼睛裡的笑意更濃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lYj7273cr
「……不謝。你喜歡就好。」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aGmJ1FvJ0
她說完,從他身邊走過去。她的九條尾巴在她身後輕輕搖晃,其中一條掃過他的手背,軟軟的,癢癢的,像一陣溫柔的風。破軍站在走廊上,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她的背影。他的手還維持著剛才被尾巴掃過的姿勢,伸在半空中,像在抓什麼抓不到的東西。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覺得不太正常。他的耳朵很紅,紅到連走廊盡頭的侍從都看到了。侍從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東西,但他的嘴角翹著,壓都壓不下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TnKVya6Su
破軍站在那裡,站了很久。然後他轉身,走回書房。他沒有批公文。他坐在椅子上,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桌上那條深藍色的領帶——她送的,他捨不得戴,就一直放在桌上,每天看著。他伸手,輕輕摸了摸那條領帶。絲質的,很滑,很涼,像她的指尖。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sFyKRIZoP
他想起她剛才說「你喜歡就好」。他喜歡。他很喜歡。喜歡小龍碗,喜歡那條領帶,喜歡洗手液的味道,喜歡客廳的香氛,喜歡那些她親手挑選的擺設。喜歡她每天早上留在保溫罩下的早餐和紙條,喜歡她工作回來時那雙疲憊但依然亮晶晶的眼睛。喜歡她叫他「室友」的時候,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eg4Won1vC
他喜歡她。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從她替他在妖主面前出頭的那一刻——那時候他還不認識她,但他已經心動了。也許是從她說「這一扇是為了殷破軍那個傻子」的時候——那時候他想,這個女人,怎麼可以這麼帥。也許是從她坐上花車、陽光灑在她身上的那一刻——那時候他想,這輩子就是她了。也許是從她每天早上留紙條給他、每天替他煮早餐、每天把他的生活打理得妥妥貼貼的時候——那時候他想,他配不上她。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azl7wQZ3U
他配不上她。她那麼好,那麼美,那麼能幹。她有名模娜娜的光環,有六域最神秘調香師的身份,有九黎女帝的寵愛,有芸姒的器重,有那些狐女姐妹們的崇拜。她什麼都有。他什麼都沒有。他只有一個小國,一堆永遠批不完的公文,和一顆被騙過、被傷過、不知道還敢不敢再愛人的心。他不敢告訴她他喜歡她。他怕她笑他,怕她覺得他可笑,怕她說「我們只是室友」。他寧可維持現狀——每天吃她煮的早餐,每天讀她寫的紙條,每天聞她調的香氛,每天在走廊上偶爾遇到她,聽她喊他一聲「室友」。這樣就好。這樣就夠了。他告訴自己。但他知道,不夠。他想要更多。想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看到她,想每天晚上睡前最後一眼看到她,想和她一起用那兩套碗碟吃飯,想和她——他不敢再想了。他只是坐在那裡,手裡攥著那條深藍色的領帶,坐了很久。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kpHKeJDQH
映娜回到偏殿,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自己都覺得不太正常。她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晃,其中一條——剛才掃過他手背的那條——還在發燙。她不知道為什麼要那樣做。她只是走到他身邊的時候,那條尾巴自己動了。它想碰他。它想碰他的手。它想告訴他——我在這裡。我不只是你的室友。我是你的妻子。雖然我們還沒有洞房,雖然我們分房睡,雖然你心裡可能還有別人,但我——她閉上眼,那雙綠色的眼睛裡映著偏殿溫暖的燈光。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Jgi33yTKK
「……我喜歡你。」
她輕聲說。聲音很小,小到像在說一個秘密。沒有人聽到。只有她自己。和那條還在發燙的尾巴。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jBJklGnQ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