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原因,要怪天姬太受歡迎。
當婚訊傳開之後,六域的才俊們像被捅了蜂窩一樣,從四面八方湧向光海龍宮。不是來祝賀的,是來挑戰的。他們提著刀、扛著劍、握著槍、拎著戟,站在龍宮門口,朝著裡面大喊——
「殷破曉!你給我出來!」
「憑什麼你這個不愛穿衣服的變態武痴能把天姬娶走?」
「天姬是我們的!你這個裸奔狂不配!」
「把天姬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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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話的內容五花八門,但核心意思只有一個——不服。殷破曉不服?他服得很。他高興極了。
消息傳來的時候,破曉正在聽經。法師坐在蒲團上,鬍子很長,聲音很慢,唸一句經要停三秒,唸到破曉都快睡著了。他靠柱子上,那雙眼睛半瞇著,像一隻正在打盹的大型犬。他的耳朵還在聽——不是聽經,是聽外面的動靜。他在等。等那些傻子來。
他等到了。
第一個來的是妖域的一位狼族高手。他站在龍宮門口,提著一把比他還高的長刀,那雙狼眼瞪得像銅鈴,朝裡面喊:「殷破曉!我要挑戰你!你輸了就把天姬還來!」破曉從蒲團上跳起來,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他轉頭看著法師,語氣急切得像在請求什麼重要的許可。
「大師,有人找我。我去去就回。」
法師正在唸經,聞言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繼續唸經。破曉把那個眼神解讀為「好」。他衝出殿門,裸著上身——他剛才聽經的時候又把衣服脫了——跑到宮門口,站在那位狼族高手面前。他比對方高半個頭,站在那裡,像一座山。那雙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興奮。
「你要跟我打?」
狼族高手看著他那副興奮的樣子,心裡突然有點發毛。他聽說過殷破曉的傳聞——這個人打起架來不要命,越強的他越喜歡。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刀柄。
「對!你輸了就把天姬——」
話沒說完,破曉的拳頭已經到了。那一拳很快,快到狼族高手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飛了出去,摔在龍宮門前的石板上,長刀脫手,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躺在那裡,那雙狼眼瞪著天空,滿臉不可置信。
「……我還沒準備好。」
破曉蹲下來,那雙眼睛看著他,語氣真誠得像在跟朋友說話。
「再來?」
狼族高手看著他那張認真的、沒有一絲嘲諷的臉,沉默了一瞬。他從地上爬起來,撿起長刀,擺好架勢。
「……來。」
第二拳更快。他又飛了。這一次他飛得更遠,摔得更重,長刀又掉了。他躺在那裡,那雙狼眼裡滿是絕望。
「……我認輸。」
破曉走過去,把他從地上拉起來。那雙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笑意。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語氣熱情得像在歡迎老朋友。
「輸了就留下來聽經吧。大師唸得很好。你會喜歡的。」
狼族高手愣了一下。「……什麼聽經?」
破曉沒有回答。他只是轉身,朝殿內喊了一聲:「來人!帶這位兄弟去聽經!」
幾個侍從跑過來,客客氣氣地把那位狼族高手請進了殿內。狼族高手還想說什麼,但侍從們已經把他按在蒲團上了。法師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然後繼續唸經。那聲音很慢,很長,像一條永遠流不完的河。狼族高手坐在那裡,那雙狼眼裡滿是茫然。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他明明是來搶天姬的。他為什麼在聽經?
破曉站在殿門口,看著那位狼族高手乖乖坐在蒲團上的背影,滿意地笑了。他轉頭問旁邊的侍從:「還有誰要來?」
侍從翻了翻名單,那張臉上帶著一種「您真的想知道嗎」的無奈。
「……還有很多。妖域的、魔域的、剎域的、人域的……名單已經排到三天後了。」
破曉的眼睛更亮了。他搓了搓手,那雙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期待。
「太好了。讓他們來。都來。」
侍從看著他那副興奮的樣子,忍不住問了一句:「殿下,您不是在禁慾嗎?為什麼還這麼開心?」
破曉想了想,那雙眼睛裡的光柔了下來。
「因為打架可以轉移注意力。」
侍從愣了一下。「……轉移什麼注意力?」
破曉沒有回答。他只是轉身,走回殿內,繼續聽經。但他的嘴角一直翹著,壓都壓不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光海龍宮變成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都是來挑戰殷破曉的六域才俊。他們一個一個地進,一個一個地飛出來,然後一個一個地被請進殿內聽經。法師的經文從早唸到晚,唸到聲音都啞了,但那些才俊們一個都沒走。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因為破曉說:「輸了就要留下來聽經。這是規矩。」沒有人知道這個規矩是從哪裡來的,但沒有人敢質疑。因為質疑的人都已經在聽經了。
第一個進去的狼族高手已經聽了三天了。他坐在蒲團上,那雙狼眼從絕望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一種說不清的、空洞的平靜。他開始習慣了。習慣法師那慢吞吞的誦經聲,習慣殿內那淡淡的檀香味,習慣旁邊那些跟他一樣、被破曉揍過、然後被請進來聽經的難兄難弟。他偶爾會轉頭看看旁邊的人——一個魔域的虎族高手,一個剎域的獅族高手,還有一個人域的劍修——他們都坐在蒲團上,表情跟他一模一樣。茫然,空洞,認命。他們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然後繼續聽經。
破曉每天都很忙。早上聽經,中午打架,下午聽經,晚上——晚上他不能去找天姬,因為父皇不准。他只能一個人躺在床上,那雙眼睛瞪著天花板,想著她。想她煮的笑哈哈麵,想她煎的半熟蛋,想她那雙溫柔的眼睛,想她在他懷裡睡著的樣子。他越想越睡不著,越睡不著越想念。他翻來覆去,把那條被子揉成一團,又拉開,又揉成一團。最後他放棄了,坐起來,拿起那本秘笈,翻了翻。翻到第四章的時候,他的耳朵紅了。他把秘笈合上,放回枕頭底下,然後躺回去,繼續瞪天花板。
他想,那些來挑戰的傻子們,大概不知道他們在幫他多大的忙。如果不是他們,他大概已經瘋了。禁慾太難了。尤其是剛開葷的時候。他以前不懂,現在懂了。太懂了。
這一天,來了一個特別的人。
他站在龍宮門口,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那張臉很嚴肅,嚴肅到像誰欠了他很多錢。他的腰間佩著一把劍,劍身很長,劍柄鑲著一顆藍色的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他的身後沒有隨從,沒有侍衛,只有他一個人。他站在那裡,像一座山,沉默,威嚴,讓人不敢靠近。
門口負責登記的侍從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名單。
「……請問您的名字?」
那人沒有回答。他只是從袖子裡拿出一張帖子,放在桌上。侍從低頭一看,那張帖子上只寫了幾個字——「九霄伏魔真君」。
侍從的手抖了一下。他抬頭看著那人,那雙眼睛裡滿是驚恐。
「……真、真君大人?」
真君沒有看他。他只是轉身,走進龍宮。他的步伐很穩,很從容,像一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侍從站在原地,手還在發抖。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朝殿內跑去。他跑得很快,快到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他衝進殿內,跪在破曉面前,那張臉上滿是驚慌。
「殿、殿下!不好了!真君來了!」
破曉正在聽經,聞言睜開眼。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
「……哪個真君?」
「九霄伏魔真君!天姬大人的師兄!」
破曉的瞳孔縮了一下。他從蒲團上站起來,那雙眼睛裡的光變了——不是興奮,是緊張。他知道九霄伏魔真君。那是天姬的師兄,六域最頂尖的高手之一。他年輕的時候很想跟他打一架,但現在——他不想。不是怕打不過,是因為那是天姬的師兄。如果他打了,天姬可能會不開心。他不想要天姬不開心。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他今天有穿衣服,因為法師說「不穿衣服不莊重」——然後走出殿門。
真君站在走廊上,那雙眼睛冷冷地看著他。他的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殷破曉。」
破曉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半個頭,但他的氣勢一點都不比真君強。他甚至在真君面前顯得有點……乖。
「……真君,您來了。」
真君看著他那副乖巧的樣子,那雙眼睛裡的光更冷了。
「早知就不讓小師妹上戰場,讓你這臭小子看到。」
破曉的耳朵紅了。他沒有反駁,因為真君說的是對的。如果不是那場仙魔大戰,他不會看到天姬。不會看到她站在城牆上,金甲閃爍,四臂法相在她身後展開,像一尊降世的神明。不會看到她騎著飛火鳳,從天而降,把他打回原型,拖回龍宮。不會愛上她。他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低著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真君看著他那副模樣,那雙眼睛裡的光更冷了。他拔出劍,劍鋒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
「拔劍。」
破曉沒有動。
「……我不想跟您打。」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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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光。
「因為您是她的師兄。如果我把您打傷了,她會不開心。」
真君看著他那雙認真的、沒有一絲挑釁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後他動了。劍鋒劃破空氣,直直劈向破曉的面門。那一劍很快,快到破曉幾乎來不及反應。他側身閃過,劍氣擦著他的臉頰過去,在身後的牆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你以為你打得過我?」真君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破曉沒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裡,沒有拔劍,沒有還手,甚至沒有後退。他只是在閃,一劍一劍地閃。真君的劍很快,快到像閃電,每一劍都朝著他的要害。破曉閃得很狼狽,有時候被劍氣掃到,衣服破了,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他沒有喊痛,沒有還手,只是繼續閃。他不想打,因為他不能打。
真君看著他那副狼狽的樣子,那雙眼睛裡的光越來越冷。
「你為什麼不還手?」
破曉喘著氣,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倔強的光。
「因為我不能打您。」
「為什麼?」
「因為您是她師兄。她敬重您。如果您不喜歡我,她會為難。」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4Q9AsWrei
真君的劍停了一下。他看著破曉那雙認真的、沒有一絲虛假的、像在說一件他已經想得很清楚的事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光變了。不是變暖了——他還是很氣——是變得複雜了。複雜到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那是什麼。
他收起劍,轉身離開。
破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那雙眼睛裡滿是困惑。他以為真君會繼續打,以為真君會把他打得半死,以為真君會說「你不配娶我師妹」。但真君沒有。他只是轉身走了。破曉想了想,然後做了一件很大膽的事。他跟了上去。
真君沒有回頭,但他的腳步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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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著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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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走在他旁邊,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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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不是不生我的氣了?」
真君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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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不是覺得我還可以?」
真君還是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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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不是——」
真君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你再說一句我就拔劍」的警告。破曉閉嘴了。但他沒有走。他只是站在那裡,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孩子氣的固執。
真君看著他那副模樣,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他已經想清楚的事實。
「……我不是來打你的。」
破曉愣了一下。「……那您來做什麼?」
真君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光複雜難辨。
「……來看看,我小師妹要嫁的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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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耳朵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他發現自己說不出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該說「我會對她好」?該說「我會讓她幸福」?該說「我比她還愛她」?他覺得這些話都太輕了,輕到像風,說出來就散了。他不想說。他想做。他要用行動證明——他值得她嫁。
真君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那雙眼睛裡的光終於軟了一點。只是一點點,但破曉看到了。他的心跳更快了。
「……您留下來聽經嗎?」他問,語氣急切得像在挽留什麼重要的人。
真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在開玩笑嗎」。
「……聽經?」
「對。法師唸得很好。您聽了一定會喜歡。」破曉的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什麼天道法則。他的眼睛很亮,亮到真君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真君沉默了一瞬。然後他轉身,繼續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帶路。」
破曉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跑上前,走在真君旁邊,那張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開心。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走著,偶爾偷偷看真君一眼。真君的側臉很嚴肅,像一塊被風吹了很久的岩石,堅硬,沉默,不輕易動搖。但破曉注意到,真君握劍的手放鬆了。不是完全放鬆,是那種——從「隨時準備戰鬥」變成「暫時可以休息一下」的放鬆。破曉的心跳更快了。他想,這大概是一個好的開始。
殿內,法師還在唸經。那些才俊們坐在蒲團上,已經從茫然變成麻木,從麻木變成一種說不清的、空洞的平靜。他們聽到腳步聲,轉頭看了一眼——然後他們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九霄伏魔真君。六域最頂尖的高手之一。傳說中連魔神都怕他三分的人。他走進來,在最後一排的蒲團上坐下,閉上眼。那張嚴肅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像一座剛被搬進來的雕像。
殿內安靜了一瞬。然後那些才俊們開始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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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真君嗎?」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也來搶天姬?」
「……他搶什麼?那是他師妹。」
「……所以他來揍殷破曉的?」
「……看起來不像。他在聽經。」
「……真君聽經?我的天,這個世界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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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睜開眼,看了真君一眼。那雙老眼裡帶著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笑意。然後他閉上眼,繼續唸經。聲音還是那麼慢,那麼長,像一條永遠流不完的河。真君坐在那裡,那雙眼睛閉著,呼吸平穩,像一座沉入海底的古鐘。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也許在想天姬,也許在想師門,也許在想那場仙魔大戰。也許只是在聽經。沒有人敢問。
破曉坐在前排,那雙眼睛不時往後飄。他在看真君。他怕真君突然站起來、拔劍、砍他。但真君沒有。他只是靜靜坐著,聽著經文,像一個普通的、來祈福的信眾。破曉鬆了一口氣。他轉頭,繼續聽經。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點——不是笑,是一種藏不住的、鬆了一口氣的安心。
當晚,破曉做了一件很大膽的事。
他去找天姬了。
不是偷偷去的——好吧,是偷偷去的。他趁著夜色,從龍宮的側門溜出去,騎上他的龍形真身,飛過光海,飛過山巒,飛過那片紫藤花架,降落在天姬洞的院子裡。他化回人形,裸著上身——飛行的時候衣服被風吹掉了——赤腳踩在草地上,走進廚房。廚房裡亮著燈,天姬正在煮麵。她穿著那條紅色絲質的性感長睡裙——就是那晚她在龍宮等他時穿的那條。頭髮放了下來,披散在肩上。沒有戴眼鏡,那雙溫柔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她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到站在廚房門口的他。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沒有驚訝,沒有慌亂,只有一種「我就知道你會來」的、藏不住的笑意。
「……你怎麼來了?」
破曉走過去,站在她面前,那雙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委屈。
「……我想你。」
天姬看著他那副委屈的樣子,那雙溫柔的眼睛裡的光柔了下來。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他的臉很燙,燙到她的指尖像被火烤了一下。
「……今天真君來了?」她問。
破曉點點頭,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心虛。
「……他打我。我沒有還手。」
天姬看著他那副「我很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然後呢?」
「然後他留下來聽經了。」
天姬愣了一下。「……聽經?」
「對。法師唸得很好。他應該會喜歡。」破曉的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什麼已經發生的事實。
天姬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那雙溫柔的眼睛裡的笑意更濃了。她放下鍋鏟,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裡面是幾顆藥丸,黑色的,很小,表面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這是什麼?」破曉問。
天姬沒有回答。她只是拿起一顆藥丸,放進嘴裡,然後喝了口水,吞了下去。破曉看著她那副從容的樣子,那雙眼睛裡滿是困惑。
「……妳生病了?」
天姬轉頭看他,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害羞的光。
「……不是。是避孕的。」
破曉愣了一下。他的心臟狠狠地跳了一下,跳到他以為自己會昏過去。
「……避孕?」
「嗯。」天姬低下頭,那雙耳朵紅了。「……今晚不會有寶寶。」
破曉站在那裡,那雙眼睛直直看著她。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覺得不太正常。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手指在發抖,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想說「謝謝」,想說「妳真好」,想說「我愛妳」。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她已經走過來了。她踮起腳尖,摟住他的脖子,吻了他。那不是溫柔的吻,是那種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留餘地的吻。她的唇壓在他的唇上,舌頭撬開他的齒列,像一個飢餓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她的晚餐。
他把她抱起來,走向那張墨綠色的大床。那一晚,他們沒有吃麵。麵在鍋裡煮爛了,沒有人去撈。他們在試秘笈。第四章,第五章,第六章。每一章都試了。天姬覺得自己大概是被破曉教壞了。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以前溫柔,端莊,從不在人前失態。但現在——她在他的懷裡,失去了所有的端莊,所有的溫柔,所有的「天姬大人」的架子。她只是一個女人,一個被愛著、也愛著對方的、普通的女人。她靠在他懷裡,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映著他溫柔的光。
「……你把我教壞了。」她說,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破曉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妳喜歡嗎?」
天姬沒有回答。她只是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那雙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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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破曉溜回龍宮的時候,心情很好。好到他一邊走一邊哼歌,好到他看到誰都笑,好到他連法師的經文都覺得好聽。他走進殿內,在第一排的蒲團上坐下,那雙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真君坐在最後一排,看著他那副爽歪歪的樣子,那雙眼睛瞇了起來。他聞到了。不是味道,是氣息。那種——被滋養過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藏都藏不住的氣息。他的臉黑了。
破曉沒有注意到。他正忙著跟旁邊的才俊們聊天。
「……昨天睡得好嗎?」
那個才俊——一個魔域的虎族高手——看著他那副精神奕奕的樣子,又看了看自己那雙黑眼圈,沉默了一瞬。
「……不好。」
「為什麼?」
虎族高手沒有回答。他不想說他昨晚夢到天姬嫁給了殷破曉,然後氣醒了。他不想說他醒了之後就再也睡不著了。他不想說他現在很想揍殷破曉,但他打不過。他只是坐在那裡,那雙眼睛瞪著破曉,像一隻被欺負了還不能還手的貓。
破曉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他正忙著想天姬。想她昨晚的樣子,想她的聲音,想她說「你把我教壞了」的時候,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映著他的臉。他笑了,那笑容傻傻的,甜甜的,像一個剛談戀愛的少年。
真君看著他那副模樣,那雙眼睛裡的光越來越冷。他站起來,走過去,在破曉旁邊坐下。破曉轉頭,看到真君那張黑透了的臉,笑容僵了一下。
「……真君,您早。」
真君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破曉,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我知道你昨晚做了什麼」的審判之光。
破曉的心虛了。他低下頭,不敢看真君。
「……您昨晚睡得好嗎?」他問,聲音很小。
真君還是沒有說話。他只是伸出手,在破曉的肩上拍了拍。那力道不重,但破曉感覺到了。那是一種警告——「你再讓我小師妹累著,我就把你丟進深淵冰牢」。
破曉縮了縮脖子。他沒有說話,只是乖乖坐在那裡,聽經。但他的嘴角還是翹著,壓都壓不下來。
經文唸到一半,真君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破曉聽得見。
「……我小師妹,昨晚是不是去找你了?」
破曉的耳朵紅了。他沒有回答,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是」會被揍,說「不是」是說謊。他選擇了沉默。
真君看著他那副默認的樣子,那雙眼睛裡的光更冷了。
「……殷破曉,你在禁慾。」
破曉的心虛更重了。「……我知道。」
「你知道?」
「……知道。」
真君沉默了一瞬。然後他站起來,轉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下次我來的時候,不希望再聞到那種氣息。」
他說完,走了。破曉坐在蒲團上,那雙眼睛看著真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的手還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覺得真君真的很關心天姬。他覺得這樣很好。他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娶到她,能被她的師兄關心,能被她的家人接受。他覺得自己是六域最幸福的人。
他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很真。他轉頭,看著法師,那雙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感激。
「……大師,您今天唸得真好。」
法師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他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唸經。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點——不明顯,但破曉看到了。破曉笑得更開心了。
他想,禁慾雖然很難,但有這麼多人陪他,好像也沒那麼難了。真君,那些才俊們,法師,還有天姬。她昨晚來了。她主動來找他。她做了避孕的措施,只為了讓他安心。她說「今晚不會有寶寶」的時候,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猶豫。她已經想好了。她已經決定好了。她要他。
破曉坐在蒲團上,那雙眼睛閉上了。經文在耳邊迴盪,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載著那些古老的、莊嚴的、讓人心生敬畏的音符。他沒有在聽。他只是在想她。想她煮的麵,想她煎的蛋,想她溫柔的眼睛,想她在他懷裡睡著的樣子。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藏不住的、幸福的弧度。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02boEhpv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