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姽嫿錄 - 惡毒後母的新跑道

晚上，靳嘉在酒店打包。明日一早，她就要離開魔域了。

床上的東西比來時多了不少——幾件新買的衣服、昭昭的恐龍骨模型、邵夜的外套和襯衫、那個墨綠色的名牌包包。她正在把那些東西一件一件地塞進行李箱，塞得很認真，像在玩什麼益智遊戲，要讓每一件東西都在最合適的位置，不多佔一寸空間。她的符筆夾在耳後，流光板放在床頭櫃上，屏幕還亮著，是她還沒看完的那部人域職場劇，男二和女二正在吵架。門鈴響了。

靳嘉放下手裡那件正在折的衣服，抬頭看向門口。這麼晚了，誰會來？花靈不會按門鈴，她會直接敲門。尚宜不會這麼早回來，她說今晚要去逛魔域的夜市。顧紫雲在跟魔域接待使開會。茯苓在醫王殿值班。她想不到是誰。

門鈴又響了一下，比剛才更急促。她站起來，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門口，打開門。是龍葵。她已經戴回那副醜得令人難忘的平光眼鏡了，黑色的粗框，大得離譜，把她半張臉都遮住了。鏡片後面那雙碧眸紅紅的，腫腫的，像剛哭過。

她穿著魔宮辦公室的制服——那件灰色的、剪裁普通的、沒有任何裝飾的制服。領口扣得整整齊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細瘦的小臂。她的頭髮濕透了，不是洗過澡的那種濕，是被水潑過的那種濕，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脖子上、肩膀上。她的衣服也濕了，深色的布料貼在身上，把她瘦削的身形勾勒得一覽無遺。她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但她手裡的包是乾的，那隻老舊的、邊角已經磨破的帆布包，被她緊緊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靳嘉愣在那裡，那雙紫眸瞪得大大的，從龍葵那雙哭腫的眼睛看到那頭濕透的紅髮，從濕透的紅髮看到那件貼在身上的灰色制服，從那件灰色制服看到她懷裡那隻乾乾淨淨的帆布包。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大姐姐！？你……你怎麼了？」

龍葵看著她，那雙藏在厚厚鏡片後面的碧眸裡，沒有一絲波瀾。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吹過的湖水，但湖水底下藏著什麼，靳嘉看不清。

「燼八那個麻煩的大小姐找我麻煩。」她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份工作報告，但她的聲音沙沙的，像剛哭過的那種沙。「說她知道昨晚我在……某人的房子過夜。說我不知羞恥，一個混血的低級魔女，竟敢爬上弗拉基米爾的床。還潑我熱水。」

靳嘉的拳頭攥緊了。那雙紫眸裡翻湧著壓抑的情緒——不是悲傷，是憤怒，是那種想把那個人揪出來、當面質問她憑什麼的憤怒。但她沒有動，因為龍葵需要她先聽完。

「什麼！你有沒有受傷？我替你看看！」

她伸手要去拉龍葵的手，但龍葵輕輕躲開了。那動作很輕，很自然，像是不想讓靳嘉擔心。

「沒事。我避開了。」她頓了頓，那雙碧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荒唐的笑意。「但熱水潑到了我上司的臉上。那婆娘現在還在醫窟留醫。」

靳嘉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那張說自己「避開了」、說上司被潑到留醫、卻絕口不提自己被潑得多狼狽的臉。她的心更痛了。

「那就好……」她說，聲音有些啞。然後她又問，那雙紫眸裡滿是藏不住的心疼。「那你為什麼弄到濕透了？」

龍葵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濕透的制服，像現在才發現自己全身濕了。她沒有急著回答，只是把那隻帆布包從懷裡放下來，放在腳邊，然後伸手把貼在臉頰上的濕髮撥到耳後。動作很慢，很輕，像在做一件不重要的事。

「我剛剛跟魔宮那邊請辭。」她抬起頭，那雙碧眸看著靳嘉，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她已經想了很久、終於做了決定的事。「你大師兄交給我的活，就是查惑姬，兼在期間確保魔尊的安全。惑姬已被擒，我任務完成，當然是立刻請辭。」

她頓了頓，那雙碧眸裡的光暗了一瞬。「哪知道我下午一進辦公室遞信，上司立刻批，還叫我今天就滾。」

靳嘉的眉頭皺了起來，但她沒有打斷。

「黃昏，燼八小姐來找我麻煩，誤傷了其他人。」龍葵的語氣還是那麼平靜，像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晚上我收拾好東西準備走的時候，本應到妖域出差的弗弗，竟然要我到辦公室解釋燼八的事，順便談辭職，說他想了解一下。」

她的聲音輕了一些，輕到像怕被什麼人聽見。「我現在連見他也煩——」她頓了頓，那雙碧眸裡閃過一絲藏不住的疲憊。「又怕趕不上來找你，就游暗河出魔宮來找你。」

靳嘉看著她，那雙紫眸裡滿是心疼。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龍葵先開了口。

「寶貝，我的好妹妹。」龍葵看著她，那雙藏在厚厚鏡片後面的碧眸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不是悲傷，不是脆弱，是一種她從來不願意在別人面前露出的、藏了很久的、終於決定不再藏下去的篤定。「我想清楚了。」

她深吸一口氣，那雙碧眸直直看著靳嘉，像在看著一個她可以放心說出心裡話的人。「你們藝殿總部不是剛剛開了一個新部門嗎？像人域那樣專拍劇集的？」她頓了頓，那雙碧眸裡的光，亮了一些。「我……想試一試……鏡。」

她說完，靜靜站在那裡，那雙碧眸看著靳嘉，像在等一個答案。她的頭髮還在滴水，滴在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她的衣服還是濕的，貼在身上，讓她看起來更瘦了。但她站得很直，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棵被風吹過、被雨打過、卻依然沒有倒下的樹。

「其實也要多謝那班常常說我會勾引人的婆娘……」

龍葵靠在窗邊，那雙碧眸透過那副醜得要命的平光眼鏡，看著窗外的魔域夜景。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暗了一瞬。「不然，我真的不知道原來我有這麼像……惡毒的女二，或是那些應該下地獄的情婦。」

她說完，手指輕輕一啪。那聲音很輕，像一顆珠子掉進水裡，漣漪一圈一圈蕩開。她身上的濕衣服不見了——那件灰色的、貼在身上的魔宮制服，被她換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的吊帶背心，細細的肩帶掛在鎖骨上，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片白皙的胸口，還有一道深深的、讓人移不開視線的陰影。下身是一條黑色絲質長裙，裙擺及踝，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像一縷被風吹動的煙。外套是深色的，長及膝蓋，質料很軟，順著她的身體線條垂落，把那副修長的、玲瓏的、讓人想入非非的身材襯托得更加驚人。

一頭紅色的大波浪捲髮披散在肩上，像燃燒的火焰。她的五官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那雙碧眸，那挺直的鼻樑，那微微上揚的、帶著天生媚意的唇角。她一顰一笑，都能勾得他人心頭小鹿亂撞。不要說魔尊受不了，靳嘉相信，如果邵夜在這裡，也會本著被她揍的風險，偷偷看龍葵幾眼。她不是那種刻意的、裝出來的美，是那種從骨子裡長出來的、不經意間就讓人淪陷的、天生的美。

靳嘉靠在衣櫃邊，那雙紫眸靜靜看著龍葵，看著她從一個狼狽的、濕透的、哭腫眼睛的離職員工，變回那個她認識的、魅魔派的少主、六域最該被關起來的妖姬。她沒有說話，因為她知道，龍葵還沒說完。

「我這段時間在想啊……」龍葵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很真。「年輕時我為了賺錢養門派，去當了三十幾年的模特兒。然後就跟隨本心去當劍手——最後女將軍我當過了，但未來老闆娘不喜歡我，我不能繼續做。」她頓了頓，那雙碧眸裡的光變得有些複雜。「然後秘書我也做過，但我真的太討厭這份工作。」她深吸一口氣，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種「這輩子再也不想」的篤定。「我發誓，除非老闆是我老公，不然的話，我真的不要再當別人的秘書。」

她說到這裡，突然停下來。那雙碧眸眨了眨，像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突然亮了起來，像一盞被點亮的燈。她轉頭看著靳嘉，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後知後覺的興奮。

「那我……不如試試當個演員？你看，我一向也有當兼職特工，什麼類型的人我也喬裝扮演過……不如轉一轉航道，試試當演員？」她的語速越來越快，像一條被解開束縛的河流。「如果成功了，魅魔派不就因為我這個少主而更有名氣了嗎？大媽也不用擔憂收生了。而一個魅惑眾生的演員原來是出自魅魔門，這不是很合理嗎？」她越說越興奮，那雙碧眸裡的光越來越亮。「反正我其實很喜歡自己長得一副惡毒後母的樣子，不如好好利用？如果紅了，我可是能從惡毒後母演到成為惡毒婆婆呢～」

她說完，靜靜站在那裡，那雙碧眸亮晶晶地看著靳嘉，像一個剛發現新大陸的孩子，等著大人說「妳好棒」。

靳嘉安靜地看著她。那雙紫眸裡映著龍葵那張興奮的、期待的、帶著一點點緊張的臉。她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不是那種淺淺的、禮貌的笑，是那種從肚子裡往上翻的、想憋都憋不住的、真誠的、溫暖的笑。她笑到彎腰，笑到眼淚都出來了，然後她撲過去，一把抱住龍葵。

「大姐姐！我真的很喜歡你！！為什麼你可以這麼帥！！！」她把臉埋進龍葵的肩上，那雙紫眸裡滿是藏不住的開心。「來！我現在就去帶你去見紫雲！她剛說她接了一個很有趣的劇本……」

龍葵被她抱得退了一步，那雙碧眸裡滿是無奈的笑意。她伸手輕輕拍了拍靳嘉的背，沒有推開，只是任她抱著。

「好了好了，你別這麼激動。」她頓了頓，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好奇。「你說紫雲接了一個劇本……那個劇的競爭激烈嗎？」靳嘉從她肩上抬起頭，那雙紫眸裡還帶著笑出來的眼淚。她擦了擦眼角，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一件她已經打聽清楚的事。「激烈。超級激烈。六域好幾個經紀公司都在搶那個女二的角色——據說那個角色寫得特別好，不是那種傳統的壞女人，是有層次的、有故事的、讓人又愛又恨的那種。」

龍葵聽得認真，那雙碧眸裡的光越來越亮。靳嘉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又笑了。她正要繼續說——龍葵的玄光鏡響了。那聲音在安靜的酒店房間裡格外刺耳，像一隻不合時宜的烏鴉闖進了宴會。龍葵低頭看了一眼，那雙碧眸裡閃過一絲極其微妙的表情——不是驚訝，不是慌張，是一種「果然來了」的、認命的無奈。她優雅地打開鏡面，那動作從容得像在舞台上表演，每一個手勢都帶著天生的、不經意的魅惑。

鏡面亮起來，魔尊的臉出現在光幕中。他的頭髮還是放下的，那頭藍色的短髮順著額頭垂落，在腦後綁了一個隨意的髮髻。他穿著黑色的開胸裇衫，領口敞開，露出一截鎖骨和胸膛。但他的表情一點都不隨意——冷冷的，硬硬的，像一塊被凍了很久的冰。只有那雙眼睛不是冷的。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壓抑的、藏不住的、像火一樣的光。

「葵，你在哪？不是說好到我的辦公室談談嗎？」他頓了頓，那雙眼睛從龍葵的臉上移到她身上那件黑色吊帶背心、那件黑色絲質長裙、那件深色長外套上。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妳……打扮成這樣去哪裡？」

龍葵看著他，那雙碧眸裡沒有一絲波瀾。她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淺，很輕，很真，但帶著一種「你管我」的挑釁。

「首先，請您叫姐姐。『葵』這個稱呼，是你這個臭弟弟可以叫的嗎？」她頓了頓，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有想過你未來姐夫的感受嗎？」

魔尊的眉頭皺了起來，但他沒有打斷。

「第二，我辭職了。」龍葵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她已經做了決定、不會再改的事。「你們家最煩人的遠房大表姑媽，今早就已經收了我的信，叫我滾蛋。所以我們沒有什麼好談的。」

她說完，伸手從靳嘉手裡接過那杯酒，喝了一口。那動作很自然，很從容，像在喝一杯水。魔尊看著她那副悠哉的樣子，那雙眼睛裡的光更烈了。但他還是沒有打斷。

「最後——」龍葵放下酒杯，那雙碧眸直直看著鏡中的他，一字一頓。「老娘要去哪裡，關你什麼事？」她頓了頓，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絲嫌棄的光。「喂！你一副怨夫般看著我幹嘛？」

魔尊的臉紅了。不是微微泛紅的那種紅，是那種從脖子一路燒到額頭、連鎖骨都泛著淡粉色的、藏都藏不住的紅。他的胸脯劇烈起伏著，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壓抑了太久、終於壓不住的情緒。

「你……你……你又這樣！」他的聲音拔高了一度，帶著一種被欺負了很久的、委屈的、像孩子一樣的控訴。「又再一次對我不負責任！像上次一樣，睡完我就不認帳！」他深吸一口氣，那雙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傷心。「上次我弄痛你，你不想再理我，不讓我再碰你，我已經傷心了好久……但……但這次你明明說我棒，你昨晚說我很厲害……為什麼你還是不給我機會？」

「弗拉基米爾二世，你給我小聲點，嘉嘉在……」龍葵壓下聲音說，那雙碧眸裡難得閃過一絲慌亂。但魔尊沒有小聲，他的聲音反而更大了

「我才不管！」他的聲音從鏡面那頭傳來，大到旁邊的靳嘉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你是不是又要像上次那樣？奪了我貞操就裝沒事發生，不給我名份，不和我去約會，嫌我年紀小，口頭上說去工作，轉頭就去找個年紀比我大的姦夫去談戀愛？就好像上次跟那個剎域的球星……」

「我說過多少次，那個球星是邪修，他專誘惑球迷入教……」龍葵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她揉著眉心說。「我奉命去搜證……我還替你拿了整隊人的簽名，你不是開心得把球衣裱在你書房？」她瞪著他，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種「你到底要不要聽」的壓迫感。「你確定要在公眾地方談這件事嗎？你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現在就在妖域七王爺的書房沙發給我打玄光鏡！還想騙我去你辦公室談？你是想我打開門發現你不在，被你這個幼稚鬼作弄了很好玩嗎？」

魔尊的氣勢瞬間弱了下來。他伸手抓了抓臉，那動作很孩子氣，像一個被抓到偷吃糖的小孩。

「我……我……咳……」他清了清喉嚨，那雙眼睛不敢看龍葵，飄忽忽地往旁邊瞟。「我本來是打算想拐你一起來妖域老七的酒家吃飯，邊吃邊談。我連酒店也訂好了！豪華套房，有露台，能看到紫月……」

龍葵看著他那副心虛的樣子，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種「你果然如此」的無奈。她翻了一個白眼，那動作很優雅，但很堅決。

「誰要跟你這個打扮非主流的一域之主吃飯？還跟你住酒店？你這個完全不會停的傢伙！」她頓了頓，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種控訴。「知不知道我今天花了多少時間才能下床走路？你有想過我的腰有多酸嗎？」她的聲音拔高了一度，那雙碧眸裡滿是氣惱。「要不要讓你看看你昨晚的傑作？」

魔尊看著她那雙氣呼呼的碧眸，那張紅透了的臉上，突然浮現一個認真的、篤定的表情。他開口，語氣篤定得像在宣誓。

「好啊……我來接你。你留在那邊別動……」

龍葵被他那副認真的模樣氣笑了。她雙手抱胸，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種「你給我差不多一點」的威嚴。

「你給我站著！」她瞪著他，那雙碧眸裡滿是嫌棄。「你有時間跟我吵架，不如找個時間去處理一下你那個留了幾百年、讓我永遠看不懂的飛機頭？」

魔尊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頭已經放下來的藍色短髮，又抬頭看著龍葵，那雙眼睛裡滿是困惑。

「我的頭髮有什麼問題……明明以前蒼哥也是這個打扮，女生都愛死了。」

「這位弟弟，請不要把我們這班優秀的狐族女君強行編排在這個花痴群組內。」龍葵抱著手臂，那雙碧眸裡滿是嫌棄。「我們拒絕！」

「才不是呢！」魔尊反駁，那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什麼天道法則。「當年妖域三王妃也很喜歡，她可是跟你們很好的涂山帝姬呢！」

靳嘉從龍葵身後探出頭來，那雙紫眸裡滿是荒唐。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語氣認真得像在糾正什麼歷史錯誤。

「我……我六姐……對，六姐。一！點！都！不！喜！歡！」她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帶著確鑿的力道。「她戴著面紗，你們才看不到她每天不是痛苦地避開不看那個蠢得讓人不敢直視的打扮，就是冀求三老闆能用他冷死人的態度把她編排到坐末席……」她頓了頓，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這輩子都不想再回憶」的絕望。「老實說，當年我……我姐……根本不想和三老闆和他那班盲目跟風的兄弟們站在一起。拜託，我……我姐……也是藝殿要員，六域風向的觀察者之一！當年那個打扮簡直是六域品味的黑歷史，那些日子非主流得她現在……不……是這輩子也不想憶起。」

她深吸一口氣，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我說完了」的篤定。「現在人比較少才告訴你——當年的妖三爺頂著他那身迷之打扮的最大效果，就是把妖相襯得更高、更英俊、更出色。」

魔尊沉默了一瞬。那雙眼睛看著靳嘉，又看著龍葵，又看著靳嘉。他的表情從困惑變成恍然，從恍然變成委屈。「聽到了沒有？你們這班沒有美感的傻蛋，就別再自我感覺良好了。」龍葵嘆了口氣，語氣輕快得像在跟弟弟說話。「姐姐我要去賺錢了。沒事就掛了～乖～」

她又喝了一口酒，那動作還是那麼自然，那麼從容。魔尊看著她那副「我已經決定好了」的模樣，那雙眼睛裡的光暗了一瞬。

「我有錢。」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慌亂。「我養你。你別又跑到別的地方去，不要再接那些會沒命的任務。我不想再見到你身犯險境，或是滿身傷痕地回來。」龍葵看著他那雙眼睛，那雙藏不住慌亂的、像孩子一樣的眼睛。她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語氣輕得像在哄小孩。

「臭弟弟，聽姐姐勸……別學妖三那套霸總病。」她頓了頓，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種嫌棄。「啊不是。燼三八那個女人一定喜歡你這樣。你該學，學好就能談戀愛了！」

魔尊的眉頭皺了起來，那雙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急切。「我跟她什麼都沒有！她只是我……我……為什麼你不會因為她而生我氣？」

龍葵看著他，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絲困惑。「我為什麼要生氣？」她想了想，那雙碧眸裡突然亮了起來，像發現了什麼新大陸。「等一下——你不要告訴我，你這樣做是希望我吃醋？小弗弗，這爛招是誰教你的？」

魔尊的耳朵紅了，但他沒有說話。他不敢說。龍葵瞇起雙眼，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種「你不說我也知道」的篤定。

靳嘉站在旁邊，從頭到尾把這段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開口，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把臉摀住了。

「……不用審了。大概是我那位當王妃當得太舒坦、滿腦子粉紅泡泡的六姐。」

龍葵轉頭看她，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種「你們涂山的人真的很會惹事」的無奈。靳嘉沒有抬頭，只是把臉摀得更緊了。她的耳朵紅了。

魔尊的聲音從鏡面那頭傳過來，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後知後覺的困惑。「所以……這招不好用？」

「爛到爆！」龍葵反了一個白眼，那動作很優雅，但很堅決。「本姑娘不跟有伴或是有緋聞女友的男修談戀愛，多富多高多會煮飯也不會給他機會。」她看著弗拉基米爾，那雙碧眸裡的光篤定得像鑽石。「臭弟弟，你姐我有潔癖。明白了嗎？」

魔尊看著她那雙篤定的、沒有絲毫猶豫的碧眸，那張紅透了的臉上，有一種複雜的表情。不是委屈，不是難過，是一種「我終於聽懂了」的恍然。他一字一頓地說：「我這就去處理——」

「慢著！」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x7cr2BoR

龍葵的聲音不大，但那兩個字像一顆石子丟進湖裡，漣漪一圈一圈蕩開。鏡面那頭的魔尊正要起身去處理那件「什麼都沒有」的緋聞，聞言頓住了。他轉頭看著鏡中的她，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緊張，像一個正在等判決的犯人，不知道法官還要問什麼。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Lmf3qPEi

龍葵看著他那副模樣，那雙碧眸裡的光柔了一些。她頓了頓，然後開口，語氣輕得像在說一件不重要的小事。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7aTyk8hh

「處理完告訴我一聲……我想吃紅燒肉。」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4enQ9gqI

魔尊愣住了。那雙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兩顆被釘在夜空中的星星。他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笑容不是他平時那種冷冽的、威嚴的、讓人不敢直視的笑，是那種從心底裡湧上來的、壓都壓不住的、像孩子一樣的笑。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81eUeWlBA

「好！我煮……我煮……」他的聲音有些啞，但他的眼睛在發光。龍葵看著他那雙發光的眼睛，那雙碧眸裡的光更柔了。她沒有笑，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點——不明顯，但靳嘉看見了。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7Azo91ui

「還有……」龍葵頓了頓，那雙碧眸從他的眼睛移到他的頭髮上，從那頭已經放下來的、順著額頭垂落的藍色短髮，移到腦後那個隨意的髮髻。她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語氣輕得像在問一件不重要的事。「飛機頭……如果你沒有很愛這個髮型的話……就別梳了，可以嗎？」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z0Vhzc8Q

魔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那動作很孩子氣，像一個被問到「你喜不喜歡這件衣服」的小孩，還在想要怎麼回答。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他只是在摸，像在確認那是自己的頭髮。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85aVfr7Rq

靳嘉從龍葵身後探出頭來，那雙紫眸裡閃爍著促狹的光。她看了看魔尊那張還在發呆的臉，又看了看龍葵那副故作鎮定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調皮，像一隻偷到雞的小狐狸。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8pkkBwtR

「欸，大姐姐，如果小姐夫很喜歡這頭髮該怎麼辦？」她故意把那聲「小姐夫」說得又輕又軟，像一顆糖，甜得發膩。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B04RN5Ll

龍葵沒有看她。她只是看著鏡中的魔尊，那雙碧眸裡的光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吹過的湖水。她開口，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一件她早就想清楚的事。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zq3ZKeBp

「就讓他留著唄……誰叫他喜歡？」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d5FfbXrG

那句話說得很輕，很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鏡面那頭，魔尊的耳朵紅了。不是微微泛紅的那種紅，是那種從耳垂一路燒到耳尖、像被火燙過一樣的紅。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大到那雙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像兩顆被嚇到的玻璃珠。他看著龍葵，那張紅透了的臉上，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表情——不是驚訝，不是慌亂，是一種「妳剛剛說了什麼」的恍神。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2OF8ObmcX

然後他動了。他轉頭，朝鏡頭後面的人喊，聲音大得整間書房都在震。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ijinCk1X

「小七！你魔髮師還在上班嗎？我要把我的頭髮剪短！」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29Lp276YE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孩子氣的興奮，像一個終於被允許做某件想做了很久的事的小孩，迫不及待地要去實現。妖七的聲音從鏡頭後面傳來，帶著一種「我早就叫你剪了」的無奈：「在。我幫你約。」魔尊沒有理他，他只是轉頭看著鏡中的龍葵，那雙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期待。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VEnxaQkm

「那傻弟弟——」龍葵看著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我能去賺錢了沒有？」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F3XpO5Kp

魔尊愣了一下。他的眼神從她臉上移到她身上那件黑色吊帶背心、那件黑色絲質長裙、那件深色長外套上，又從那件深色長外套移回她臉上。他想說「不能」，但他說不出口。因為他知道，她不是那種可以被關住的女人，他也不是那種會關人的男人。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2Ggi33t1

「可以……」他的聲音低了一些，但還是藏不住那絲期待。「你今晚會睡在哪裡？我訂的房間可是妖域最好的……」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HGrQHX1N

龍葵看著他那雙期待的眼睛，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溫柔。她沒有猶豫，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她已經決定好的事。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FoQlTxng

「我完事後去找你。你把地址發給我。」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oc50uADl

魔尊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的眼睛亮得像兩顆被點亮的星星，亮到連那副厚厚的鏡片都擋不住那光。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朝鏡頭後面的人喊，聲音比剛才更大，更急。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ZgiF3yPZ

「小七，你直接給我發你的魔髮師的地址！我把人拐過來！」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MbDo2zPE

那句話還沒說完，鏡面就暗了——龍葵掛的。她掛得很乾脆，像一個已經說完該說的話、不需要再多一個字的人。她把玄光鏡放進外套口袋，那動作很自然，很從容，像在放一串鑰匙、一張卡、一件她每天都會碰到的東西。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uZgdV8lN

靳嘉靠在衣櫃邊，那雙紫眸看著這一切，看著龍葵那張平靜的臉，那雙帶著笑意的碧眸，那副從容的、篤定的、像什麼都不怕的樣子。她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情緒——不是羨慕，不是嫉妒，是一種「真好」的、溫柔的、像看姐姐終於找到幸福時才會有的光。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NNSh1JS5

「魔尊這麼多年來，都是被皇室身份阻礙了的喜劇巨星。」她說，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一件很有趣的事。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9mY3An4t

龍葵端起那杯已經空了的酒杯，看了看，又放下。她轉頭看著靳嘉，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笑意。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dFOkaBp0

「他……是傻。」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RehQpqJW

那兩個字說得很輕，很柔，像在說一個她已經說了幾百年、還會繼續說下去的評價。她把酒杯放下，拿起那隻老舊的、邊角已經磨破的帆布包，走到靳嘉面前。她伸出手，靳嘉也伸出手，兩個人牽著，像小時候那樣。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SFe6uEEd

「走吧。去找紫雲。」龍葵說。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ku4oEjZR

靳嘉點點頭，握緊了龍葵的手。兩個人走出房間，走廊很長，兩旁的牆壁是淺米色的，嵌著暖黃色的壁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們並肩走著，步伐一致，節奏一致，像兩條並排流淌的河流。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3FNSBpzZC

「欸，你覺得他什麼時候才會發現我喚他小姐夫？」靳嘉問，那雙紫眸裡閃爍著促狹的光。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AtPrmi7w

龍葵想了想，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絲篤定的光。「我覺得我們應該開個賭盤，賭他什麼時候會給你發傳訊符，說他比你年長，是大姐夫。」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pT4zN0YN

靳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燦爛得像三月的春花。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5rTSZsPZ

「你真了解他！」她頓了頓，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得意。「他剛剛發了給我呢～」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OmZ1eqyI

她拿起流光板，在龍葵面前晃了晃。屏幕上，是魔尊剛剛發來的傳訊符，只有一行字：「我比你大。是大姐夫。」後面還跟了一個氣噗噗的表情符號。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2poygYSYr

龍葵看著那行字，那雙碧眸裡滿是無奈的笑意。她搖了搖頭，然後牽著靳嘉的手，繼續往前走。走廊很長，但她們不趕時間。

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J0i56fVY

ns216.73.216.13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