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葵的手頓了一下。那盒薰香在她手裡停了一瞬,蓋子懸在半空中,像忘了要往哪個方向轉。然後她繼續蓋蓋子,動作還是那麼輕,那麼慢,像什麼都沒發生。但她沒有說話。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YAKMFavfq
靳嘉看著她那副故作鎮定的模樣,沒有點破。她只是繼續靠在門框上,那雙紫眸裡的光變得促狹了起來,像一隻正在逗弄獵物的狐狸。
「可以呀!」龍葵把薰香盒放在茶几上,轉頭看著靳嘉,那雙碧眸裡沒有一絲猶豫。她的語氣爽快得像在答應一個「幫我拿杯水」的請求,乾脆、俐落、沒有拖泥帶水。
靳嘉挑眉。她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靜靜看著龍葵那張平靜的臉——太平靜了,平靜到像一面沒有風吹過的湖水,底下藏著什麼,看不清。她想了想,然後開口,語氣放輕了一些,像在提醒一件很重要的事。
「大姐姐,惑姬那個邪婦下的咒裡面,或多或少也會有情慾咒的成分……畢竟她在那方面是專家。」她頓了頓,那雙紫眸裡的光變得認真了起來。「所以如果你餵他的過程中,觸發到他對你的……唔……」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她知道龍葵聽得懂。「唔」這個字裡面包了很多東西——那些她不好意思說出口的、龍葵也不好意思聽的、但兩個人都心知肚明的東西。
「那你就可以準備和我一起給茯苓治腰了。」
龍葵聽完,那雙碧眸裡沒有一絲波瀾。她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淺,很輕,很真,帶著一種「妳想太多了」的篤定。
「我和他?哈哈,你安二十萬個心。他怕我怕死了……」她頓了頓,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像在說一個她已經確認過很多次的事實。「再說……他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弟弟欸。我才沒有飢渴到會對弟弟下手。」
說完,她走過去,從枕頭旁邊拿起那顆黑色的藥丹。她的動作很自然,像拿一顆糖、一枚硬幣、一件她每天都會碰到的東西。她沒有猶豫,沒有遲疑,甚至沒有多看那顆藥丹一眼。她只是轉身,朝房間走去,步伐從容,鞋跟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聲響。
靳嘉站在原地,看著龍葵的背影——那頭紅色的捲髮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像燃燒的火焰,明亮、熾熱、不可撲滅。她看著那扇門在龍葵身後輕輕關上,門縫裡最後一絲光被吞沒,像落日沉入海平線。
她靠在門框上,那雙紫眸裡映著那扇緊閉的門。她靜靜站了一會兒,然後輕輕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很真。她沒有急著離開,只是靠在門框上,那雙紫眸半瞇著,像一隻正在曬太陽的狐狸。她的符筆在指尖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然後停了。她把手插進外套口袋,指尖碰到那包還沒吃完的小餅乾,是昭昭上次塞進她包裡的,她一直忘記拿出來。她摸了摸那包餅乾,沒有拿出來,只是摸著,像在摸什麼溫暖的、讓人安心的東西。
客廳裡很安靜。薰衣草的香氣在空氣中慢慢散開,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靜靜流淌。茶几上的薰香盒蓋好了,整整齊齊地放在桌角。沙發上的抱枕被拍鬆了,整整齊齊地靠在一起。地板被擦過了,亮得可以照出人影。窗簾被拉開了,魔域的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在地上鋪成一條銀白色的路。
靳嘉看著那些被龍葵收拾過的地方,那雙紫眸裡映著那些整齊的、乾淨的、井井有條的角落。她想起龍葵說「我先出去收拾一下客廳,太亂了,我受不了」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不重要的事。但她的動作出賣了她——她收拾得太仔細了,仔細到像在逃避什麼,像在把那些她不想面對的東西,一件一件地疊好、收納、藏起來。
靳嘉沒有追問。她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等著那扇門再次打開。
房間裡,龍葵站在床邊。弗拉基米爾還躺在那裡,那張紅透了的臉對著天花板,那雙藏在厚厚鏡片後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兩顆被釘在夜空中的星星。他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板,只有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是緊張。是那種等待什麼很重要的事發生時的、無法控制的緊張。
龍葵看著他那副模樣,那雙碧眸裡沒有一絲嘲笑,只有一種她從來不願意承認的、藏得很深的溫柔。她沒有說話,只是把藥丹放進自己嘴裡,然後彎腰。她彎得很低,低到她的頭髮垂下來,掃在他的臉上。那頭紅色的捲髮帶著薰衣草的香氣,還有她自己特有的、像森林一樣清新的味道。弗拉基米爾的呼吸停了。
她吻上去。不是剛才那種火熱的、讓人失去理智的吻,是那種溫柔的、像在哄孩子吃藥的吻。她的唇壓在他的唇上,舌尖輕輕一推,那顆藥丹從她的嘴裡滑進他的嘴裡,順著喉嚨往下滑。然後她渡了一口氣。那口氣很霸道——不是溫柔的、試探的、像春風一樣的氣,是那種強硬的、不容拒絕的、像颶風一樣的氣。它從她的嘴裡灌進他的嘴裡,順著他的喉嚨往下衝,像一條被解開束縛的河流,衝過他體內的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穴位、每一個被邪術侵蝕過的地方。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像被電擊中,然後他的眼睛睜大了——那雙藏在厚厚鏡片後面的眼睛,裡面的茫然、疲憊、強撐著的「我是魔尊」的偽裝,像霧一樣,一點一點地散去。
龍葵直起身。她站在床邊,那雙碧眸低垂著,看著他的臉——那張蒼白的、疲憊的、終於不再強撐著「我是魔尊」的臉。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她把手背到身後,不讓他看見
「好了。」她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她的腳步很穩,背脊很直,頭沒有回。但她的手在發抖,抖到她不得不握緊拳頭,才能讓它停下來。她走到門口,手握住門把。然後她停下來了。不是因為她不想走,是因為她走不了。
弗拉基米爾的手按住了門板。龍葵沒有向後看,她想打手印變法器,但身後的酥麻讓她震驚——魔尊正俯身,在細嚐她的後頸和美背。他的唇從她的頸側一路往下,像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緩慢、虔誠、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可以釋放的貪婪。
「弗……」她想喊停,但那個字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葵。為什麼其他弟弟可以……但我不行?」他的聲音已經變了,變成了一種低音炮,從胸腔深處震出來,沉沉的,像大提琴的最低音,震得龍葵的耳朵發麻,震得她的腳有些發軟。他頓了頓,那雙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裡,有一種她從來沒見過的光——不是威嚴,不是冷冽,是一種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燃燒了太久終於燒到眼前的渴望。「我很喜歡你……跟一千年前第一次跟你表白一樣……沒變過。」
他的手從門板上移開,一隻手握住龍葵按在門板上的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扣住。另一隻手從她的腰側滑上去,順著她的曲線,像一條被風吹動的河流,自然而然地流向了它想去的地方。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很燙,燙到隔著那層薄薄的短背心,龍葵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意。
「我可是比他們高,比他們會煮飯,比他們厲害……」他低聲說著,像在陳述一個他已經確認過很多次的事實。然後他握住她的手,輕輕地、但不容拒絕地,帶著她往某個方向去。龍葵的雙眼瞪大,那雙碧眸裡滿是驚慌。這太……太……還有這合法嗎?明天她還能走路嗎?
見她不語,魔尊把她轉過來,拎起她的下巴。他吻了下去——不是剛才那種溫柔的、像在哄孩子吃藥的吻,是那種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留餘地的吻。他的唇壓在她的唇上,舌頭撬開她的齒列,像一個飢餓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他的晚餐。他的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摟得那麼緊,緊到她能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臟正在瘋狂地跳動,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拼命地撞擊著肋骨做成的欄杆。房間越來越熱,熱到空氣都變得黏稠,熱到龍葵覺得自己快要融化在他的懷裡。
「我買的公仔,遊戲裡的角色,也是因為很像你……」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壓抑的、沙啞的顫抖。他把她抱起來,往床上走,每一步都很穩,像一個終於走上了那條他等了一千年的路。「給我一個機會……嗯?」
那大概是魔尊今晚最後一句完整的句子。他把她放到床上,情慾咒的後遺症讓他變得暴虐,讓他變得貪婪,讓他變得——不顧一切。他壓上去,吻她的唇、她的頸、她的鎖骨、那些他只能在夢裡想像的地方。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像在探索一片他從來沒有去過、但已經在地圖上標註了一千次的土地。他要對他心愛的龍葵為所欲為。
龍葵的腳鏈響了一整晚。那條細細的銀色腳鏈,是她母親送給她的,說可以保平安。她從來不離身,睡覺洗澡都不脫。此刻那條腳鏈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像風鈴一樣的聲響。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在數著什麼。她不知道自己在數什麼,她只知道她的腦子已經無法思考了,只能感覺到他的體溫、他的吻、他的手、他那顆跳動得太快的心。還有那條腳鏈,一直在響。
而房門外,魔尊的客廳早已空無一人。靳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拉著妖四的耳朵,和其他護神衛一起離開了。妖四被她拉得彎著腰,嘴裡喊著「痛痛痛」,但靳嘉沒有放手,因為她知道,如果不拉走他,他會站在那裡聽完整個晚上。她可不想讓妖四聽完之後跑去跟大五爺報告什麼不該報告的事情。
客廳的流光板還亮著,屏幕上,弗拉基米爾的角色——那個被靳嘉操控著、在屏幕上橫衝直撞的小人——正站在一片空曠的草原上,頭上頂著一行小字:「任務完成,獲得史詩級裝備:魔焰之刃。」沒有人在看。沙發上放著那盒薰香,蓋子蓋得整整齊齊,旁邊是龍葵拍鬆的抱枕,整整齊齊地靠在一起。窗簾沒有拉上,魔域的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在地上鋪成一條銀白色的路。一片寧靜。
第二天,魔尊如常早早就坐在議政廳與群臣議政。
他如常露出他標誌性的獠牙,如常沒有戴眼鏡。那雙藏在厚厚鏡片後面的銳利眼睛,此刻沒有任何遮掩,像兩把剛開鋒的刀,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時,都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他的頭髮竟是放下來的——沒有梳上他著名的飛機頭,那頭平日如艦首般高聳且充滿攻擊性的硬質藍色短髮,此刻順著額頭的弧度垂落,在腦後用一條深色的髮帶隨意綁了一個小髻。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襯得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慵懶的、帶著侵略性的美。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開胸裇衫,領口敞開,露出一截鎖骨和胸膛。那件裇衫的質料很軟,順著他的身體線條垂落,把他那副高大的、壯碩的身材襯托得更加驚人。制服外套掛在椅背上,他沒有穿,因為今天太熱了——不是天氣熱,是別的原因。他整個人的氣質變了。
不是那種刻意的、裝出來的改變,是那種從骨子裡往外翻的、藏都藏不住的改變。他的坐姿還是那麼隨意,他的表情還是那麼冷冽,他的語氣還是那麼平淡。但今天他開口說話時,那把低音炮從胸腔深處震出來,沉沉的,像大提琴的最低音,震得在場幾位年紀比較大的女魔修,耳朵紅了。沒有人知道她們為什麼臉紅,她們自己也不知道。她們只知道,今天的魔尊,跟昨天不太一樣。至於哪裡不一樣——她們說不上來。只是覺得,他看人的時候,眼神好像比平時多了一點什麼。那點什麼,讓她們的心跳突然快了幾拍。
議政廳裡,群臣如常匯報。魔域東邊的魔晶礦產量下滑,西邊的邊境有零星的魔獸騷擾,北邊的商隊需要增派護衛。魔尊如常聽著,如常點頭,如常在下屬匯報完之後,用那把低音炮說一句「知道了」或「照舊」。一切如常。但他今天批公文的時候,批得特別快,像急著要去哪裡,像有什麼人在等他。沒有人敢問。
而在魔尊的寢殿裡,龍葵還在睡。她摟著他的攬枕,整個人蜷縮在那張深藍色的床單上,像一隻被撈上岸的、還在昏迷中的美人魚。那頭紅色的捲髮散在枕頭上,像燃燒過後的餘燼,凌亂、頹廢、卻美得驚人。她的臉上還殘留著昨晚的潮紅,嘴唇微微腫著,鎖骨下方、肩頭、手臂內側——那些她來得及看見、來不及遮掩的地方——佈滿了紅色的痕跡。不是傷痕,是吻痕。有些是淺淺的,像櫻花瓣落在雪地上;有些是深深的,像被人用力吮過,留下了幾日都褪不掉的印記。
她的腰很酸。不是那種運動過後的、肌肉拉傷的酸,是那種被人翻了又翻、折了又折、像擰毛巾一樣擰了太多次的酸。她動了一下,腰間傳來一陣讓她倒吸一口涼氣的酸痛,痛到她整個人縮了一下,然後又縮回去了。不是因為痛,是因為不想動。她的身體像一台被拆散了還沒來得及重組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抗議,每一寸肌肉都在喊累。她連睜眼都懶得睜,只是把臉埋進那個攬枕裡,聞到一股淡淡的、清冽的、像雪松一樣的味道——是他的味道。她把臉埋得更深了。
昨晚的一切開始在她的腦海裡回放,像一場被按下播放鍵的、畫質清晰的、讓人想關又捨不得關的舊電影。第一次,太久沒有過肌膚之親了,兩個人都又快又急,像兩個在沙漠裡走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一片綠洲,不顧一切地撲過去,連水是什麼味道都來不及品嚐,只想先解渴。她記得他把她壓在床上,吻她的方式,像是要把這一千年欠下的所有吻,一次還清。她也記得自己回應他的方式,像是要把這一千年藏下的所有渴望,一次釋放。所以第一次很急,不是因為他們不想慢,是因為他們等太久了。
對上一次是一百五十年前,他剛當上魔尊不久。那個時候的他還很年輕,還沒有練出那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威嚴。他跟妖域的妖三玩得很好,學他穿了很多首飾——銀色的項鍊、黑色的戒指、鑲著魔晶的耳釘,把自己掛得像一棵聖誕樹。他還梳了那個讓她很不順眼的飛機頭——每天用定型術把頭髮固定在額前,像一艘戰艦的艦首,高聳、誇張、充滿攻擊性。她討厭妖三,因為他人前人後欺負她從小疼到大的靳嘉。每次看到妖三,她就想到靳嘉在妖域那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想到這裡,她就特別討厭那位妖域王爺。而當年的魔尊,那個她從小看到大的弟弟,竟然跟那種人玩得很好,還學他打扮成那副德性——她每次看到都想把他的飛機頭壓下來,但她忍住了,因為他是魔尊。
當年的她已經是魔軍中唯一的女將,六域聞名的女劍手,魔相最信任的左右手之一。礙於魔相十分欣賞弗弗,加上龍葵和弗弗其實一起長大——就算暗地裡她對他這副越發令人不解的打扮多般嫌棄,她依舊對他多番照顧。她會替他出頭,見到他會喜歡的遊戲,她還是會買來送他。她亦會找他蓋章,每十年都是找他,從沒出事,她也沒打算換對象。直到那一晚——她在大媽的學堂當完教練,想起還沒有交大檢報告,而他剛好喝了酒,她也剛好魅術用力過度,然後他和她忍不住就在他的遊戲房裡做了。那晚是兩個人的第一次。她很痛,但也很爽,爽到她覺得自己大概不是一個正常的女人——因為她聽人家說第一次很痛,痛到不想再有第二次。但她想。房間被弄亂了,遊戲卡帶灑了一地,那隻橘色大貓的布偶被擠到床底下,氣味久久不散,他們開了整整兩天的窗戶才散掉。
但自此她沒有再找他蓋章,他也沒有再提那晚的事。兩個人反而沒有以前親近。見面時還是會說話,還是會點頭,還是會在走廊上交錯而過的時候交換一個眼神。但那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樣自然,總是多了一點什麼,又少了一點什麼。好像中間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薄紗,明明站得很近,卻碰不到彼此。後來她才知道,那段時間,他開始到妖域的花妖坊尋歡——而他抱的永遠是狐妖,永遠是紅髮的狐妖。她發現這件事的時候,沒給他好臉色看,整個夏天。他跟她說話,她「嗯」一聲;他請她吃飯,她說「不餓」;他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說「沒有」。他大概不知道她為什麼生氣,因為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每次聽到他又去找狐妖的消息,她的胸口就會悶,悶到呼吸不順,悶到想打人。
她怎也沒想過,第二次,還是同一人。但他的技術進步了很多。不是那種生澀的、莽撞的、像在拆炸彈一樣的技術,是那種從容的、篤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對方想要什麼的技術。她舒服得變回了她的本狐妖相——半狐半人的美艷妖身,那雙碧眸變得更亮了,瞳孔微微豎起,耳朵變成了毛茸茸的紅色狐耳,從那頭紅色的捲髮中冒出來。身後那條蓬鬆的紅色尾巴,在雪白的床單上輕輕掃過,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她不知道自己變成這個樣子有多美,美到讓魔尊的眼睛都紅了。他看著她那雙豎起的碧眸、那對毛茸茸的狐耳、那條蓬鬆的紅色尾巴——像一隻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興奮到快要爆炸的大型犬。他的喉嚨深處發出低低的、壓抑的、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嘶吼,然後他要了她第三次,第四次。
她的狐相很美,美到六域那些見過她真面目的邪修都說——「這女人,該被關起來。不然六域會大亂。」而她此刻,正以那副美到該被關起來的妖身,蜷縮在他的床上,摟著他的攬枕,昏迷不醒。尾巴垂在床沿,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像一面投降的白旗——不,不是白旗,是一面被徹底征服的、燃燒過後的旗幟。
她睡前才想起,魔族男修在這方面的需求僅次於龍族,而年輕的魔族,真的有夠瘋。這是她昏迷前最後一個念頭,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今天早上,他睡過頭了,錯過了晨練,第一次。當他看見她雪白的肌膚上佈滿他親手留下的紅印時,他的呼吸重了一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理智斷了一下。然後他吃了她一次。不是溫柔的那種,是那種——「我本來要去練兵的但妳在這裡我走不開了」的吃法。
她呢?今早她其實悄悄起來過,想偷走回家——找妹妹拿藥,還要找靳嘉算賬,為什麼不把後遺症說清楚!但她才剛坐起來,腰就痛到她整個人軟了一下,然後他的手臂就伸過來了,把她撈回去。她只好裝睡,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面對這個她從小看到大的弟弟,今天早上用那種眼神看她。那眼神不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是他昨晚在說「給我一個機會」的時候,一模一樣的眼神。
然後他就又開始了。折騰完之後,她徹底昏迷了。連他去上班了都不知道,只知道她的身體像一台被拆散了還沒來得及重組的機器,而那個拆散她的人,已經穿好衣服、梳好頭髮、坐在議政廳裡,用那把低音炮對著一群臉紅的女魔修說「知道了」。她的尾巴動了一下,像是在罵人。然後又不動了——她又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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