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床上爬起來,先換上剛買的那件大T恤——白色的,領口寬鬆,露出一截鎖骨,下襬蓋過腰,正好配她那件黑色的牛仔外套。她站在鏡子前,把頭髮隨手紮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髮垂在頰邊,然後畫了一個簡單的妝——粉底、腮紅、唇膏,沒有眼線,沒有眼影,沒有那些繁複的修容。她看著鏡中的自己,那雙紫眸裡映著一張乾淨的、沒什麼妝容的臉。她覺得很好。不需要畫太濃,只是去吃飯而已。她拿起小包,確認裡面有玄光鏡、流光板、傳訊符、紙巾、護唇膏,還有一包昭昭上次塞進去的小餅乾。她把拉鍊拉上,走出房間。
傳送陣設在魔域的一處獨立街角,是一個不太起眼的石台,上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靳嘉站上去,閉上眼,靈力從腳底湧出,整個人被一團柔和的綠光包裹住,再睜開眼的時候,她已經站在龍葵辦公樓下的一條小巷子裡。
她抬頭看了看那棟灰色的大樓。魔宮的內務部辦公樓,不高,但佔地很廣,像一隻趴在地上的巨獸。窗戶很密,每一扇都亮著燈。她想像龍葵坐在其中一扇窗戶後面,對著成堆的報表、預算書、零用錢申請單,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她笑了,從包裡拿出傳訊符,給龍葵發了一條訊息。
「姐姐,我到了。在樓下。」
傳訊符亮了一下,是龍葵的回覆。「等我。三分鐘。」
靳嘉站在樓下等。她靠在牆邊,低頭看流光板,瀏覽今天的六域靈網。首頁上還是昨天的演唱會——有人截圖她吃格仔餅的那一幕,配文是「靳文殿的格仔餅看起來好好吃」,底下留言已經破千了。有人說「她吃東西的樣子好可愛」,有人說「我也想吃」,有人說「那個格仔餅在哪裡買的」。她笑了,繼續往下滑。
然後她看到一條留言——不是關於她的,是關於龍葵的。那條留言很短,但每一個字都像針,扎在她眼睛裡。她沒有多看,她把流光板關掉了,因為她聽到隧道裡傳來腳步聲。
大樓的底層有一條石砌的隧道,平時用來連接不同的辦公區域。隧道的牆壁上鑲嵌著魔晶,泛著幽幽的藍光。此刻,其中一條隧道的盡頭亮起了綠光,不是魔晶的光,是傳送符的光芒。靳嘉抬頭看過去,那團綠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然後——她整個人被吸了進去。不是被什麼東西拉進去的,是被那團光捲進去的,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握住,往前一推。她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已經站在隧道的另一頭了。
龍葵站在她面前。她穿著那件灰色的魔宮員工制服,頭髮亂糟糟地紮在腦後,那副醜得要命的黑色粗框眼鏡架在鼻樑上。她的臉色很白,不是那種健康的、運動後的白,是那種熬夜熬到天亮的、連粉底都蓋不住的白。她的眼眶紅紅的,像剛哭過。
靳嘉愣了一下,那雙紫眸裡滿是擔心。「你怎麼了?」
龍葵沒有看她。她低頭,從包裡拿出紙巾,按了按眼角,動作很快,像在掩飾什麼。她把紙巾塞回包裡,然後抬頭,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絲疲憊的笑意。「沒……沒事。剛被上司罵。」
她頓了頓,那雙碧眸裡的光暗了下去。「說我就是一個不知廉恥的狐媚子,原來是一隻該死的魅魔,都不知道被多少男修玩過的爛人。早就應該有自知之明滾蛋,還死不要臉地黏在魔宮……唉,還說什麼我就是想在弗洛……他……當小三的。」
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但她的手指在發抖,捏著包帶的指節泛白。
靳嘉站在那裡,聽著那些話從龍葵嘴裡說出來,像一根一根的針,扎在她心口上。她的拳頭攥緊了,指甲陷進掌心裡。那雙紫眸裡翻湧著壓抑的情緒——不是悲傷,是憤怒,是那種想把那個人揪出來、當面質問的憤怒。
「你上司這樣白造謠,魔宮人事部不管管嗎?」
龍葵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很苦。「沒用的。她是獬族的姑奶奶,沒人敢得罪她。」
靳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她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因為她知道,龍葵說的是對的。獬族的姑奶奶,那個連魔尊都要禮讓三分的女人,那個在魔宮裡橫行霸道了幾百年、從來沒有人敢說她一句不是的女人。沒有人敢得罪她。沒有人。
龍葵沒有再看她,只是低頭把包帶往肩上攏了攏,那動作很輕,很自然,像她每天做過無數次的那樣。「算了……你不是說要去吃飯嗎?我們邊吃邊聊。」她抬頭,那雙碧眸裡終於有了一點光——不是開心,是那種「我不想再談這個了」的倔強。她穿過那條隧道時,靳嘉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
那條路很長,兩旁的魔晶泛著幽幽的藍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靳嘉沒有說話,龍葵也沒有說話。只有腳步聲,在空曠的隧道裡迴盪。隧道盡頭是出口,陽光從外面灑進來,亮得刺眼。龍葵瞇起眼睛,正要走出去,突然停住了腳步。她站在出口的陰影裡,那雙碧眸看著遠處,像在看著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靳嘉站在她旁邊,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遠遠的,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朝這個方向走來。他走路的姿態很從容,步伐很大,像一個習慣了走在前頭的人。
龍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那道人影。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她的眼神變了——不是厭惡,不是疲憊,是一種更複雜的、她自己可能都沒察覺的東西。
「嘉嘉。」她輕聲喚。
「嗯。」
「姐和你瞬間轉移。」
靳嘉轉頭看她,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絲困惑。「哦……好呀……但為什麼——」
「不想見到他。」龍葵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輕到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靳嘉沒有再問,只是伸出手,握住龍葵的手。那隻手很涼,指尖微微顫抖。她握緊了一些,然後閉上眼,靈力從腳底湧出,兩人的身影被一團柔和的綠光包裹住,在那道高大的身影走近之前,消失在了隧道盡頭。
二人到了龍葵和靳嘉很愛的那家小酒館。
它藏在魔域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沒有招牌,沒有門面,只有一扇老舊的木門,推開之後是一個小小的庭院,種著幾棵不知名的樹,樹下擺著幾張木桌。老闆是一對老夫婦,男的負責烤,女的負責煮,店裡只賣幾樣東西——烤肉、小菜、檸檬酸,沒有菜單,沒有選擇,但每一樣都好吃。靳嘉第一次來這裡,是龍葵帶她來的。那天她剛從妖域逃出來,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小狐狸,蜷在角落裡,什麼都不想吃。龍葵沒有勸她,只是點了一桌菜,然後自己吃,吃得很香。靳嘉看著她吃,看著看著也餓了,拿起筷子,吃了一整晚。她記得那天檸檬酸很酸,酸到她瞇起眼睛,酸到她的眼淚差點掉下來。但她沒有哭,因為龍葵在旁邊笑她,說她「連檸檬酸都怕,還敢叫六域第一妖姬」。
此刻,她們坐在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木桌,同樣的樹影。老闆娘認出了她們,笑瞇瞇地走過來,沒問她們要吃什麼,只是說了一句「老樣子?」。龍葵點點頭,老闆娘轉身走進廚房。
龍葵已經把平光眼鏡摘下來了。那雙碧眸在樹蔭下顯得格外明亮,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她把眼鏡折好放進包裡,然後靠在椅背上,那張疲憊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放鬆的表情。靳嘉看著她,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心疼。
「大姐姐……你感覺有沒有好一點。」
龍葵正在倒檸檬酸,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絲笑意。「差不多。」
那兩個字說得很輕,但靳嘉聽得出來,那不是「沒事了」,是「我不想再說了」。她沒有追問,只是接過龍葵倒好的檸檬酸,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像一條小溪流過乾涸的河床。
老闆娘端上小菜。醃蘿蔔、涼拌黃瓜、辣炒年糕,還有一盤熱騰騰的烤肉,肉片在鐵板上滋滋作響,油脂滴在炭火上,升起一縷白煙。靳嘉拿起夾子,開始烤肉。她烤得很認真,翻面、剪開、撒調料,像在做什麼精密的實驗。龍葵坐在對面,托著腮,那雙碧眸靜靜看著她。
「大姐姐……可以告訴我嗎?」靳嘉沒有抬頭,手上的夾子還在翻動肉片,但那雙紫眸裡的光,比剛才認真了一些。「你非要留在魔宮不可的原因是什麼?是為了人?還是……你又接了什麼高額又危險的秘密任務?」
龍葵沒有立刻回答。她端起檸檬酸,喝了一口,那雙碧眸透過杯子的邊緣,看著靳嘉那張認真的臉。過了一會兒,她把杯子放下,輕輕嘆了一口氣。那嘆息很輕,輕得像風過無痕,但靳嘉聽得出來,那是一種「果然瞞不過你」的無奈。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咱們的十帝姬。」她頓了頓,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是任務。魔相——你師兄——私底下找我的任務。」
「什麼?」靳嘉的夾子停在半空。
「查惑姬。」龍葵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份工作報告。「就跟你今晚找我的原因一樣。」
靳嘉沉默了一瞬。她把夾子放下,那雙紫眸直直看著龍葵,語氣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佩服。「你真的很厲害。我還沒開口,你就知道我要問什麼。」龍葵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很真。她端起檸檬酸又喝了一口,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絲促狹的光。
「就你嘴甜,難怪邵帥能被你哄到由花花少主變成專一的大叔。」
靳嘉夾起一塊烤好的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吞下去,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絲得意的光。「欸~除了嘴甜,我還是很漂亮,性格很好,心地不壞的好嗎?」她頓了頓,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絲狡黠的光。「我也想我老公除了喜歡我的才華,也可以順便貪圖一下我的美色。」
龍葵正在喝檸檬酸,聞言差點嗆到。她咳了兩聲,放下杯子,那雙碧眸裡滿是無奈的笑意。她沒有說話,只是從包裡拿出流光板,對準靳嘉,按了一下快門。
「喂,你拍我幹嘛?」
「發給你先生。替你報到——」龍葵頓了頓,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絲促狹的光。「兼告訴他,你希望他可以貪圖一下你的美色。」
靳嘉的筷子停在半空,那雙紫眸裡滿是驚恐。「別別!我……我……姐!我腰剛好了沒幾天,我不要再痛了!茯苓說過,再因為……弄痛腰,她就不給我治……」
龍葵大笑。那笑聲在小小的庭院裡迴盪,像一串清脆的風鈴,驚動了樹上停歇的幾隻小鳥。她笑得很開心,笑到眼角都泛起淚光。靳嘉看著她,那雙紫眸裡滿是藏不住的笑意。她沒有阻止龍葵笑,因為她很久沒有看到龍葵笑得這麼開心了。
「大姐姐笑得真好看。」靳嘉輕聲說,那語氣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說給龍葵聽。
龍葵的笑聲漸漸平息,那雙碧眸看著靳嘉,帶著一絲困惑。靳嘉沒有看她,只是低頭繼續烤肉,那雙紫眸映著炭火的光。
「當年如果你不是因為自己非純狐妖族,覺得自己一個半妖半魔的混血去參賽不是太好,所以死都不願意去狐族的魅魔檢測——」她頓了頓,夾起一塊烤好的肉,放在龍葵碗裡。「不然的話……我根本就不會是六域第一妖姬。你們火狐族應該稱霸千年沒問題。」
她說完,端起檸檬酸喝了一口,那雙紫眸裡沒有一絲波瀾,像在說一件她早就接受了很久的事實。
龍葵看著她,那雙碧眸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她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把碗裡那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吞下去。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很真。她開口,語氣輕快得像在跟朋友開玩笑。
「你這個口甜舌滑的傢伙,別再用你的美色和才華來迷惑我!快認真替我燒肉!別逼我這地獄廚神親自下廚!」
靳嘉笑了,那笑容在暮色裡燦爛得像三月的春花。
她拿起夾子,繼續烤肉,一片一片,翻面、剪開、撒調料。龍葵坐在對面,托著腮,那雙碧眸靜靜看著她,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看著她偶爾瞇起眼睛笑一下的模樣。
「先說正事。」
龍葵放下筷子,那雙碧眸裡的光斂了幾分,從方才的輕鬆切換成了一種靳嘉很熟悉的認真——那是她在護神衛時、在戰場上、在每一次面對強敵時才會露出的表情。靳嘉也放下夾子,端起檸檬酸喝了一口,那雙紫眸靜靜看著她,等她繼續。
「惑姬那個婆娘,我已經把她的祖宗十八代全都爬過一遍了。」龍葵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份調查報告,但那些內容,一點都不平靜。「她果然是魔域的邪修,亦是魅魔派其中一個分支的掌門人。她修的法門以吸食受害者的靈魂來保持自己的年青貌美,是極惡之法,連我們祖師爺也已經把該派踢出了宗門。」
靳嘉的眉頭微微蹙起,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當年惑姬給你已經打得差不多死,但因為願意轉做污點證人指證天域叛黨,在六司會審時由天刑改作終身監禁。」龍葵頓了頓,那雙碧眸裡閃過一絲冷光。「但一百年前,她卻突然在獄中消失。沒人尋到她的蹤影。」
靳嘉的手指在杯子上輕輕敲了一下,那雙紫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不是驚訝,是那種「果然如此」的篤定。她早就覺得惑姬的消失不單純,只是沒有證據。現在龍葵給了她證據。
「幸好我得大媽真傳,用了魅魔門的門人追蹤術,再加上煙姨的按煙索驥,才能找到她在魔域的藏身之處。」
「什麼!你找到了!?」靳嘉的聲音拔高了一度,那雙紫眸瞬間亮了起來。
龍葵看著她那副興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淺,但很真。「對呀。不遠,就在魔宮附近。我跟你吃完燒肉,就和你一起去會一會那個婆娘。」
靳嘉笑了,那笑容燦爛得像三月的春花。她拿起夾子,又夾了一塊肉放在烤架上,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一件期待了很久的事。「好的~好久沒有跟大姐姐一起打架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zrh831QFE
龍葵看著她那副摩拳擦掌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還說。從前在護神衛,跟你這個曇段小隊長一起作戰時,總要我去前面給你們先迷一迷領軍的邪修……」她頓了頓,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你知道我把人押到深淵冰牢時,那個戰犯還要回頭問我,如果他哪天出來,我願不願意和他約會一次?」
靳嘉正在喝檸檬酸,聞言差點嗆到。她咳了兩聲,放下杯子,那雙紫眸裡滿是藏不住的笑意。「哈哈哈……我記得!那個時候邵大塊頭在附近,他回來和我吃飯時告訴我了!笑死我……」
龍葵看著她笑得東倒西歪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種「妳還敢笑」的無奈。「你在坑姐妹方面,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靳嘉咬了一口玉米,嚼了兩下,吞下去,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絲不服氣的光。「你有比較好嗎?」她放下玉米,語氣輕快得像在翻舊帳。「那次那個邪修修無情道,你誆我說如果我能讓他破防,你就會讓大媽免了我的大檢。」
龍葵的笑容頓了一下。
「結果呢?那個邪修破防了——」靳嘉頓了頓,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妳知道後來發生什麼事嗎」的表情。「但接著十年,每次都是衝著我去上戰場,每次都是以拐我回營作唯一目的。本來我以為他是被我煩透了,哪知道有一天他竟然對著我的隊員說——」
她模仿那個邪修的語氣,聲音壓得低低的,沙啞得像含了砂。「他要的不是六域大權,他要的是把我關在他的洞穴每天懲罰我,直到我和他生夠十個小孩子。」
龍葵低下頭,端起檸檬酸喝了一口,那雙碧眸裡滿是心虛。
「氣得大師兄和邵大塊頭提刀追殺他……」靳嘉看著龍葵,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絲控訴。「說起來,他好像在冰牢蹲著呢。」
龍葵放下杯子,那雙碧眸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她沒有說話,因為她知道,靳嘉說的是對的。那件事確實是她坑了她。
靳嘉咬了一口玉米,嚼了兩下,吞下去,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種「算了算了」的豁達。她搖搖頭,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真難怪當年敵軍的女將那麼恨我們倆……」
她又咬了一口玉米,嚼了兩下,吞下去,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我們真是徹頭徹尾、最沒有神格的狐媚子呢~」
龍葵看著她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很真。她端起檸檬酸,喝了一口,那雙碧眸裡映著暮色,映著靳嘉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走吧。」龍葵放下杯子,站起來,拿起外套披在肩上。「去會一會那個婆娘。」
靳嘉也站起來,把最後一塊玉米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吞下去。她拿起牛仔外套,套在身上,那雙紫眸裡滿是期待。「走。」
兩個人走出小酒館。暮色已經完全降臨,巷子裡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昏黃的光灑在石板路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們並肩走著,誰都沒有說話,但她們的步伐一致,節奏一致,像兩條並排流淌的河流,終將匯入同一片大海。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B8gJLS08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