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終於來到舒儀的演唱會。首幾場,靳嘉不用到幕前,但這不代表她可以鬆一口氣。恰恰相反,幕後的壓力比幕前更大——燈光、音響、特效、換裝、出場順序,每一件事都需要她確認,每一件事都不能出錯。她穿著全身的黑衣,黑色高領針織衫,黑色西裝褲,黑色平底鞋,那頭冰川藍的長髮紮成低馬尾,幾縷碎髮垂在頰邊。那支符筆在她指尖轉動,一圈,兩圈,三圈,像她此刻高速運轉的思緒,停不下來。她一邊轉筆,一邊低頭看流光板,芸妮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地跳進來,她一條一條地回,語氣簡潔,條理分明,像一台運轉精密的儀器。
燈光組的Cue點確認了嗎?確認了。第三段的煙霧濃度再降百分之五,觀眾席的反饋是太濃了。舒儀的換裝時間從九十秒延長到一百二十秒,她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需要多一點時間休息。舞台特效的最後一幕,魔晶的光再調亮一點,觀眾席最後一排的反應是不夠亮。靳嘉的手指在流光板上飛快滑動,一條一條地回,一條一條地確認。她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紫眸裡的光,比平時更亮。那是一種高度專注的、把所有力氣都集中在眼前這件事情上的光。
芸妮站在她旁邊,手裡也拿著流光板,那張年輕的臉上帶著一絲緊張。這是她第一次負責這麼大型的演唱會,每一件事都不敢出錯。她偶爾抬頭看靳嘉,偶爾低頭看流光板,偶爾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靳嘉注意到她的緊張,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那力道很輕,但芸妮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麼緊張了。
舞台上的音樂隱隱約約傳過來,舒儀正在唱第三首歌,是一首慢歌,旋律溫柔,歌詞動人。觀眾席安靜了下來,只有偶爾傳來的掌聲和歡呼聲。靳嘉站在舞台側邊,那雙紫眸透過簾幕的縫隙,看著舞台上的舒儀。她穿著一件藕色的長裙,孕肚已經很明顯了,但她的站姿還是很穩,她的聲音還是很穩。她像一棵樹,根扎在地裡,風吹不動。
靳嘉收回目光,繼續看流光板。還有很多事要做,沒有時間發呆。
第四首歌,第五首歌,第六首歌。中場休息。舒儀回到後台換裝,靳嘉走過去,把水遞給她。舒儀接過水,喝了一口,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滿足。她靠在椅子上,化妝師飛快地替她補妝,髮型師替她整理頭髮,服裝師在旁邊拿著下一套衣服等著。靳嘉站在旁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妳還好嗎?」靳嘉問。
舒儀點點頭,輕輕笑了。「還好。還有三首。」
靳嘉也笑了。「加油。」
舒儀站起來,換上下一套衣服,走上舞台。音樂響起,是那首她最紅的快歌,節奏強烈,全場觀眾站起來跟著節奏拍手。舒儀站在舞台上,那張溫柔的臉上帶著一種只有在唱歌時才會出現的光芒,像一顆被點亮的星星。
靳嘉站在舞台側邊,看著她,那雙紫眸裡滿是驕傲。
下半場,第七首歌,第八首歌,第九首歌。每一首歌的燈光、音響、特效,靳嘉都親自確認過。她站在主控台旁邊,那雙紫眸盯著那些跳動的數字,像一個守護著什麼重要寶藏的衛兵。偶爾有工作人員跑過來問她問題,她回答得很快,很準,從來不需要思考第二次。
芸妮站在她旁邊,那張年輕的臉上滿是佩服。她看著靳嘉那張平靜的臉,看著她那雙從未離開過流光板的紫眸,忍不住問了一句:「靳文殿,妳都不會累嗎?」
靳嘉抬頭看了她一眼,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絲笑意。「會。但現在不能累。」
芸妮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她沒有再問,因為她懂了。
最後一首歌。舒儀換上了最後一套衣服,走上舞台。燈光亮起,特效啟動,魔晶的光在舞台上方流轉,像一條流動的銀河。舒儀站在舞台中央,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觀眾席,看著那些從六域各處趕來、只為聽她唱歌的人。她開口,唱出最後一首歌的第一句歌詞。
全場安靜了下來。沒有人鼓掌,沒有人歡呼,只有她的聲音,在古老的博物館大廳裡迴盪,像一條無聲的河流,載著那些年的回憶、那些年的眼淚、那些年的夢想,緩緩流進每個人心裡。
靳嘉站在舞台側邊,那雙紫眸映著舞台上的光。她沒有鼓掌,沒有歡呼,只是靜靜看著舒儀,像在看一個很久以前就認識、一起走過很多路、還有很多路要一起走的朋友。
芸妮站在她旁邊,那張年輕的臉上滿是感動。她轉頭看靳嘉,發現靳嘉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只是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低頭看流光板。因為還有工作要做。散場、清場、設備回收、工作人員撤離——每一件事都需要她確認,每一件事都不能出錯。
靳嘉站在主控台前,那雙紫眸盯著那些漸漸暗下來的屏幕。燈光滅了,音響關了,特效停了,舞台空了。她靠在椅背上,那雙紫眸閉上了。
芸妮站在旁邊,輕聲問:「靳文殿,妳還好嗎?」
靳嘉睜開眼,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完成了什麼重要任務之後的、踏實的滿足。她輕輕笑了。「還好。還有六場。」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拿起流光板,走出主控室。
走廊上空無一人。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支符筆還在她指尖轉動,一圈,兩圈,三圈。她沒有停下來,因為還有六場。
靳嘉沒想過的是,她明明在後台工作,連舞台都沒踏上一步,卻依然被送上了六域靈網的熱門話題。這一次不是因為那件墨色長裙,不是因為那雙會說話的紫眸,不是因為那場讓全場屏息的貓步。是因為她的衣著。黑衣,黑褲,黑鞋,低馬尾,素顏,眼鏡,手裡轉著一支符筆,低頭看流光板——就是這麼一身「我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打扮,偏偏被注意到了。
照片是芸妮拍的。不是故意的,是那天中場休息的時候,靳嘉站在主控台旁邊,那雙紫眸盯著屏幕,眉頭微蹙,手指在流光板上飛快滑動。芸妮站在她旁邊,看著她那張專注的側臉,那支在她指尖轉動的符筆,那件沒有任何裝飾的黑色高領針織衫。她忍不住拿起流光板,按了一下快門。拍完之後她本來想刪掉的,因為靳嘉說過,工作時候不要拍她。但那張照片太好看了,好到她捨不得刪。她想,存著就好,不發出去。她真的只是想存著。
但那張照片後來還是被貼出來了。貼出來的人是靳嘉自己。不是故意的,是那天晚上她整理流光板的時候,不小心按到了分享鍵。等她發現的時候,照片已經在靈網上掛了整整三分鐘,瀏覽量已經破千了。她看著那張照片,沉默了一瞬,然後決定不刪了。因為留言區的畫風,跟她想的不太一樣。
天域的留言區第一個炸開:「靳文殿戴眼鏡了!她戴眼鏡了!我的天!」「這氣質……這真的是後台工作照嗎?不是什麼雜誌封面?」「她穿黑色好好看……不是,她穿什麼都好看……但黑色真的……」「那個符筆在她手裡轉,像在跳舞。」「她沒有化妝吧?素顏?皮膚也太好了……」
妖域的留言區畫風一如既往地清奇:「為什麼她連工作照都像在拍大片?」「因為她是靳文殿。六域第一妖姬,不是叫假的。」「她戴眼鏡的樣子好嚴肅,好禁慾,好……我不好意思說。」「你說,我們聽著。」「……算了,我怕妖相看到。」
然後那條留言出現了。來自一個沒有認證的私人帳號,頭像是一片灰色的雲。留言只有一句話:「這氣質絕了。是皇室應有的氣質。妖域的娘娘和王妃能不能學一下?」留言區瞬間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妖域的網民最先反應過來:「你誰啊?憑什麼批評我們妖域的娘娘?」「就是,白貴妃哪裡不好了?」「樓上你認真?白貴妃哪裡好你說說看?」「不要引戰,和平討論。」
但那個帳號沒有再回應。它只是靜靜留在那裡,像一顆丟進湖面的石子,漣漪一圈一圈蕩開,蕩到整個湖面都在晃。那條留言被截圖、轉發、討論,討論到最後,妖域的網民分成兩派——一派說「白貴妃確實該學學」,另一派說「人家白貴妃走的是溫柔路線,不一樣」。但沒有人能否認,那張照片裡的人,確實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目光的氣質。不是妖媚,不是華麗,是那種專注於工作、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的、從容不迫的篤定。那種氣質,不是穿什麼衣服、戴什麼眼鏡能裝出來的。
而遠在魔淵的玄甲軍軍營裡,邵風正躺在行軍床上,一手拿著流光板,一手拿著雞腿。他剛巡完營,累得半死,只想在睡前滑一下靈網放鬆心情。然後他看到了那張照片。他愣了一下,雞腿停在半空。然後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沒想過的事——他按了讚。不是小號,是本帳。帳號名稱是「邵風」,頭像是玄甲軍的軍徽,認證標誌藍得發亮。
他按完讚之後,愣了三秒,然後整個人從行軍床上彈起來。他瞪著那個藍色的讚,那雙眼睛裡滿是驚恐,像一個剛按下飛彈發射鈕的人,突然發現自己按錯了。他試圖取消,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最後沒有按下去。因為他覺得,如果取消了,就太刻意了。不取消,還可以假裝是不小心的。取消了,就證明他真的是故意的。他選擇了前者。他把流光板蓋在臉上,躺回床上,決定裝死。
但他裝死沒有成功,因為邵杰看到了。邵杰也躺在行軍床上,也在滑靈網。他看到邵風按讚的那條動態,沉默了一瞬,然後也按了讚。不是因為他覺得那張照片好看——雖然確實好看——是因為邵風按了,他不按就輸了。邵旋第三個按。他的理由更簡單:大哥不在,大姐頭的照片,不按不是玄甲軍。小六是最後一個按的。他按讚的時候,表情很平靜,像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旁邊的人問他為什麼按讚,他說:「她是我師姐。師姐的照片,按讚是基本禮貌。」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什麼天道法則。沒有人反駁,因為他說的是對的。靳嘉確實是他師姐。師姐的照片,按讚是基本禮貌。
然後其他玄甲軍將士也開始按讚了。有人說「大姐頭今天好帥」,有人說「這氣質,不愧是我們玄甲軍的門面」,還有人說「邵帥好福氣」。最後這條留言被很多人按讚,但沒有人敢標註邵夜。因為邵夜也在線上。他沒有按讚,沒有留言,只是靜靜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他把照片存下來,設成了玄光鏡的桌布。沒有人知道這件事。因為他的玄光鏡從來不給別人看。
那天晚上,靳嘉泡完澡,窩進被子裡,打開流光板,看到那張照片已經被轉發了無數次,看到那條「妖域的娘娘和王妃能不能學一下」的留言被頂上了熱門,看到玄甲軍的兄弟們一個接一個按讚,看到邵風的讚到現在還沒取消。她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淺,但很真。她拿起流光板,給邵夜發了一條訊息:「你兄弟們都按讚了,你怎麼不按?」訊息發出去,等了一會兒。沒有回音。她沒有再發,因為她知道,他在忙。
但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發現那張照片下面多了一條留言。來自魔淵,帳號是玄甲軍的官方認證,發言人的名字顯示為「邵夜」。只有一行字,語氣平淡得像在批公文:「這是我的人。按讚可以,別存圖。」
留言區又炸了。但靳嘉沒有看到,因為她已經去晨跑了。湖邊的風很涼,她的腳步很穩。她一邊跑一邊想,那個人真的是——她找不到合適的詞,但她笑了。那笑容在晨光裡,燦爛得像三月的春花。
好不容易,終於到了尾場。
靳嘉站在主控台前,那雙紫眸盯著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數字,手指在流光板上飛快滑動。她的動作還是很快,她的語氣還是很穩,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經到了極限。這幾天她幾乎沒有好好睡過一覺,每天靠靈液和沙拉吊著命,身體像一台運轉了太久、零件開始鬆動的機器。但她沒有停下來,因為尾場是最重要的一場,不能出錯。
芸妮站在她旁邊,那張年輕的臉上滿是擔心。她看著靳嘉那張疲憊的、卻依然專注的側臉,忍不住輕聲問了一句:「靳文殿,妳還好嗎?」靳嘉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那聲「嗯」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但芸妮聽得出來,那聲「嗯」裡有一種「不要問我好不好,先把工作做完」的倔強。芸妮沒有再問,只是默默把水遞過去。靳嘉接過水,喝了一口,放下,繼續工作。
顧紫雲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她站在主控室門口,那雙端莊的眼睛靜靜看著靳嘉。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進來,在靳嘉旁邊站定。靳嘉抬頭看她,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絲困惑。
「紫雲?」
顧紫雲沒有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靳嘉。靳嘉接過來,低頭一看——是一張假單。上面寫著:「茲批准靳嘉嫿同志休假一週,自即日起生效。」底下是顧紫雲的簽名,還有藝殿的官方印章。靳嘉看著那張假單,沉默了一瞬。她抬頭看顧紫雲,那雙紫眸裡滿是複雜的光。
「紫雲……」
「妳該休息了。」顧紫雲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妳已經連續工作了很多天,沒有休息過一天。妳的黑眼圈已經比魔淵的魔獸還深了。」她頓了頓,那雙端莊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心疼。「妳再這樣下去,不用等邵帥回來,妳自己就先倒下了。」
靳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她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因為顧紫雲說的是對的。她確實該休息了。她低頭看著那張假單,那雙紫眸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她沒有哭,只是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把假單折好,放進口袋裡。
「謝謝。」她說,聲音有些啞。
顧紫雲輕輕笑了。她伸手,拍了拍靳嘉的肩,那力道很輕,但很溫暖。「去吧。這裡有我。」
靳嘉點點頭,轉身走出主控室。走廊上空無一人,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支符筆還在她指尖轉動,一圈,兩圈,三圈。她沒有停下來,但她的腳步比剛才輕了一些。
她回到休息室,推開門,看見自己的流光板在桌上閃爍。她走過去,拿起來,看見一條新訊息——是衡咲天姬。靳嘉的眼睛瞬間亮了。她按下接聽,鏡面亮起來,那張熟悉的、溫柔的、帶著一點點歲月痕跡的臉出現在光幕中。
「嘉嘉!」衡咲天姬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像春天的風。「好久不見了,妳還好嗎?」
靳嘉看著那張臉,那雙紫眸裡滿是藏不住的開心。「姐姐!我好想妳!」
衡咲天姬笑了,那笑容溫柔得像能滴出水來。「我也好想妳。妳最近忙完了嗎?我想邀妳來天姬洞玩幾天。好久沒見妳了,想跟妳聊聊天。」
靳嘉愣了一下。她低頭看著自己——那件黑色高領針織衫,那件玄甲軍外套,那雙疲憊的、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休息的紫眸。她想起這幾天的忙碌,想起那些沒日沒夜的工作,想起那些只靠靈液和沙拉吊命的日子。她想起那張假單,想起顧紫雲說「妳該休息了」,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吃一頓飯、沒有好好睡一覺、沒有好好跟想見的人見一面。
她抬頭,那雙紫眸裡映著衡咲天姬那張溫柔的臉。她笑了,那笑容在晨光裡燦爛得像三月的春花。「好。我去。」
衡咲天姬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乾脆。「真的?妳不是還在忙嗎?」
「忙完了。」靳嘉說,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什麼天道法則。「尾場結束就忙完了。然後我就去找妳。」
衡咲天姬看著她那張疲憊的、卻藏不住開心的臉,笑了。「好。我等妳。」
鏡面暗了。靳嘉靠在椅背上,那雙紫眸閉上了。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天姬洞過暑假的日子。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姑娘,每天早上被邵夜從被窩裡揪出來跑步。她當時恨死他了,覺得這個人一定是上天派來折磨她的。但她現在想起來,只覺得那段日子真好。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什麼是愛情,還不知道什麼是命運,還不知道那個人會在她心裡住那麼久。
她睜開眼,那雙紫眸裡映著休息室的燈光。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拿起流光板,走出休息室。走廊上,芸妮正在等她。
「靳文殿,下半場要開始了。」
靳嘉點點頭,那雙紫眸裡的光,比剛才更亮了。「走吧。」
她走回主控室,站在主控台前,那雙紫眸盯著那些跳動的數字。她的手指在流光板上飛快滑動,她的語氣還是那麼平穩,她的動作還是那麼精準。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裡有一件事,在發光。尾場結束之後,她就可以去天姬洞了。可以見到衡咲天姬姐姐,可以跟她說很多話,可以告訴她——「我跟邵夜在一起了。我們終於在一起了。」這句話她憋了很久,一直想找機會說。現在終於有機會了。她把這句話當成動力,把尾場當成最後一關,把那些還沒處理完的燈光、音響、特效,一個一個地解決。
舞台上的音樂隱隱約約傳過來,舒儀正在唱倒數第二首歌。觀眾席的掌聲如雷,歡呼聲此起彼伏。靳嘉站在主控台前,那雙紫眸盯著屏幕,嘴角微微上揚。她想,快了。再撐一下,就可以休息了。就可以去天姬洞了。就可以見到姐姐了。就可以把那句憋了很久的話說出來了。
她低頭,繼續工作。那支符筆在她指尖轉動,一圈,兩圈,三圈。她的動作還是那麼快,她的語氣還是那麼穩,但她的眼睛裡,多了一種光。那是期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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