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殿,可以了,請你睜開眼睛。」
化妝精靈妹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什麼。靳嘉從回憶中醒過來,那雙紫眸緩緩睜開,映出鏡中的自己。
她愣住了。
鏡子裡那個人,是她,又不像是她。黑中帶藍的長髮被盤成一個精緻的髮髻,幾縷碎髮垂落頰邊,襯得那張本就精緻的臉愈發立體。髮髻上簪了幾支珠釵——白玉的、銀絲的、鑲著細碎紫水晶的,尚宜挑了很久,每一支都恰到好處。眉心貼了一顆紅色的魔晶,很小,但很亮,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顆墜在額間的星辰。
她的眼妝畫得很媚,眼線微微上挑,眼尾暈開一層極淡的紫,睫毛又長又翹,每一次眨眼都像蝴蝶振翅。唇色是那種濃烈的正紅色,不是她平時會塗的顏色,但今天很適合。五官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像被什麼人用最細的筆、最精的墨,一筆一筆勾勒出來的。
美。太美了。美到她連自己都抽了一口氣。
尚宜站在她身後,那雙彩色的眸子裡滿是藏不住的得意。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靳嘉的肩,然後拉著她站起來,走到衣架前。那件壓軸的禮服掛在那裡,墨色為底,漸變的紅紫藤花紋從裙擺蔓延而上,像一幅會呼吸的畫。尚宜親手替她穿上——拉鍊拉上的時候,發出一聲細碎的聲響,像某種古老的機關被啟動。
最後,尚宜替她披上一件黑色的毛茸茸大氅。那件大氅很大,毛質柔軟,從她的香肩傾落,覆蓋了半臂,像一片夜色披在她身上。
靳嘉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那雙紫眸裡映著鏡中的身影——黑髮紫眸,紅唇墨裙,眉心一點紅,像從古老畫卷裡走出來的、某個王朝的最後一位公主。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閉上眼,暗自提升了自己的魅魔之力。既然她今日是來魔域走秀,就該讓魅魔派那要命的吸引力重現六域眼前。不是為了誰,是為了自己,為了大媽,為了那些年她在魅魔派學到的、讓她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一切。
她睜開眼,那雙紫眸裡的光,比剛才更亮了。
後台的工作人員還在忙碌,燈光組在做最後的確認,音響組在測試音量,模特兒們在排隊準備出場。沒有人注意到她,因為她站在角落,那件黑色大氅把她整個人裹在陰影裡。但她知道,等一下她走出去的時候,所有人都會看見她。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雙快天高。鞋跟很高,但她穿得很穩。邵夜當年逼她練跑的時候,大概沒想到,那些訓練有一天會用在走秀上。她輕輕笑了一下,然後抬起頭,那雙紫眸裡映著舞台的方向。
「靳文殿,準備好了嗎?」舞台總監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靳嘉沒有回答。她只是走到舞台邊緣,站在簾幕後面,看著外面那片黑暗。燈光還沒有亮,音樂還沒有下,觀眾席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像遠處的海浪。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閉上眼。
她想,這一刻,她等了很久。不是為了出名,不是為了掌聲,是為了證明——那個曾經在妖域三王府裡連哭都不敢出聲的狐女,現在站在這裡,站在六域最大的舞台上,穿著最華麗的衣服,畫著最精緻的妝,準備走出去,讓所有人看見她。她睜開眼,那雙紫眸裡的光,堅定得像鑽石。
簾幕拉開。燈光亮起。她踏出第一步。
隨著舒儀的名曲〈禁忌的浪漫〉奏起,靳嘉開始了她的貓步。
那首曲子是她自己挑的。舒儀寫這首歌的時候,還是樂司殿的台柱,還沒嫁給魔相,還不知道愛情是什麼滋味。她說這首歌寫的是一種「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擁有又怕失去」的心情。靳嘉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就覺得這首歌很適合她。不是適合她現在,是適合她過去——那些在妖域三王府裡、隔著一面面紗、隔著一個「替班王妃」的身份、隔著二百年時光,偷偷看著那個人的日子。
音樂從舞台四周緩緩升起,弦樂開場,低沉而溫柔,像夜風吹過湖面。靳嘉踏出第一步,那件墨色長裙的裙擺在她身後輕輕拖曳,紅紫色的藤花紋在燈光下像活了過來,沿著裙擺往上攀爬。她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拍子上,像一個在節奏裡活了很久的人。那雙快天高在她腳下不是負擔,是延伸——從地板到心臟,從心臟到眼神,從眼神到全場每一個人的呼吸。
她沒有看任何人。她只是盯著坐在主位的魔尊——不對,是盯著魔尊座位前面的那顆留影大石。那顆石頭會把她的身影傳送到六域每一個角落,傳送到天域、妖域、剎域、人域,傳送到那些她曾經只能仰望的地方。
她走到舞台最前面,聚光燈打在她身上,那件黑色大氅的絨毛在光線下泛著細碎的光澤。她停下來,微微側頭,唇角上揚。不是那種端莊的、得體的微笑,是那種壞壞的、帶著一點挑釁、一點誘惑、一點「你看得到我但你碰不到我」的笑。那笑容很短,短到像閃電,但全場都看見了。妖六第一個倒吸一口涼氣,旁邊的人問他怎麼了,他說不出話,只是盯著舞台,像被什麼東西釘在椅子上。
靳嘉繼續走。她的貓步不是那種刻意的、訓練出來的、每一步都像用尺量過的台步,是那種自然的、從骨子裡長出來的、像呼吸一樣順暢的步伐。她的身體隨著音樂輕輕搖擺,裙擺在她身後畫出一道道弧線,像一幅流動的畫。那雙紫眸在燈光下格外明亮,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眉心那顆紅色的魔晶隨著她的動作閃爍,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顆墜在額間的星辰。
當晚,所有到場的六域王室、一域之首,每一位都有一種把她搶回自己宮裡、然後大約七日不出房門的衝動。不只是因為色慾,是因為她太美了。美到讓人想把她藏起來,不讓別人看見。但沒有人動,因為他們都知道——她是靳嘉嫿,藝殿文司殿主,月面戰神,解毒上神,四華學官,邵夜的未婚妻。搶她?先問問魔淵底下那條龍同不同意。
長青認出了她。
從她踏出第一步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那個步伐,那個姿態,那個把身體交給音樂的方式——他見過。在妖域三王府的書房裡,在那些她以為沒人注意的時候。她走路的時候會微微抬下巴,不是傲慢,是習慣——習慣了戴面紗,習慣了用那層薄紗隔開自己跟這個世界。她轉頭的時候,頸部的線條會拉出一條優美的弧線,像天鵝。她笑的時候,右邊的嘴角會比左邊高一點點。
他瞪大了雙眼。然後他轉頭看妖三。妖三坐在那裡,那張向來冷峻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手——那雙向來穩定的、批了一輩子公文的手——指節泛白,像在用力壓抑什麼。他的目光釘在舞台上,釘在那道墨色的身影上,沒有移開過。
長青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茶杯。茶已經涼了,但他沒有叫人換。他只是在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那嘆息很輕,輕到連坐在他旁邊的人都沒聽見,但長青自己聽得很清楚。他想,他大概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個人不會只屬於妖域。她屬於更大的地方,屬於更大的舞台,屬於更好的人。不是他。
白薇的臉色刷白。她認出了靳嘉。不是因為那雙紫眸——紫眸的狐女在涂山很多,她認不出來。是因為那個笑容。那個壞壞的、帶著一點挑釁、一點誘惑、一點「你看得到我但你碰不到我」的笑容。她在妖宮見過。那天晚上,妖三中了情咒,她在偏殿裡跟他歡好,他喊的不是她的名字,是「姽姽」。她當時不知道「姽姽」是誰,現在她知道了。就是這個女人——這個此刻站在舞台上、讓全場屏息的女人。她死死盯著靳嘉,那雙向來溫柔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恨意。
靳嘉沒有看她。靳嘉走到舞台最前面,對著那顆留影大石擺了兩個姿勢。第一個是側身,右手輕輕搭在腰間,頭微微偏左,那雙紫眸從下往上看著鏡頭,像在問「你在看我嗎」。第二個是正面,雙手自然垂在身側,下巴微抬,那雙紫眸直直看著鏡頭,像在說「我知道你在看我」。然後她轉身,準備走回後台。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魔尊弗拉基米爾從懷裡掏出一串佛珠,開始唸靜心咒。那串佛珠是他母后留給他的,據說是從人域請回來的,開過光,很靈。他從來沒用過,因為他從來不需要。但今天,此刻,他需要。他低頭唸咒,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聽得見。旁邊的侍衛長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然後默默把視線移開。他決定不問,因為有些事,問了就是找死。
靳嘉走過妖域坐席的時候,她的腳步沒有停,她的目光沒有偏,她的表情沒有變。但她的右手——那隻垂在身側、被黑色大氅遮住的手——悄悄地、極快地、比了一個手勢。她對長青俏皮地單了一下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像閃電,但長青看見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又恢復正常。但他的耳朵紅了——不明顯,但坐在他旁邊的妖六看見了。
妖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他看著靳嘉的背影——那件墨色長裙的裙擺在舞台邊緣消失,那件黑色大氅的最後一角被簾幕吞沒。他轉頭看長青,又看妖三,又看長青。
「……這……這不是長青哥的……前女友嗎?」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旁邊幾個人聽見。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後知後覺的震驚。「那個大美女……魅魔姐姐?」
長青沒有回答。他只是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茶很苦,但他沒有皺眉。因為他覺得,這杯茶的味道,跟他此刻的心情,剛剛好。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zbI1rsKQq
墨絳刃的的悄悄話: 文中: <<禁忌的浪漫>> 的靈感音樂: Billie Ellish 的 Bad Guy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hc9WSQdba
最後,表演樂隊為觀眾帶來兩首流行歌。節奏輕快,旋律朗朗上口,不少人跟著打拍子,連魔尊懷裡的念音都跟著晃起小腦袋。兩首歌結束後,樂團奏起一曲節奏感更強的旋律,整場時裝秀進入尾聲。
所有模特兒換上統一的白色上衣與牛仔褲,魚貫走出後台。白衣潔淨如紙,牛仔褲俐落隨性,與上半場那些華麗繁複的禮服形成強烈對比,卻又有一種返璞歸真的美感。她們沒有刻意走貓步,只是自然地走著,像一群在週末午後相約逛街的朋友,輕鬆、自在、從容。有人勾肩搭背,有人牽著手,有人一邊走一邊笑,彷彿這不是一場時裝秀的謝幕,而是一場聚會的散場。
全場掌聲如雷。有人站起來了,有人吹口哨,有人在喊「完美!」。那些六域時裝界的專業人士們忙著拍照,忙著記錄,忙著在流光板上寫下最後的評語。但沒有人急著離開,因為他們知道,還有一組人沒有出來。
簾幕再次拉開。
藝殿六絕換上了各自的殿主官服,從後台魚貫走出。
花靈走第一個。舞司殿的官服是粉紫色的,剪裁溫柔而飄逸,腰間繫一條天藍色的細腰帶,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像一朵在風中搖晃的花。她走路的姿態很優雅,每一步都像在跳舞——不是刻意的,是骨子裡的東西,藏都藏不住。她的笑容很甜,甜到在場很多男修突然有了一種初戀的感覺。有人悄悄問旁邊的人:「那位是誰?」旁邊的人回答:「舞司殿主,花靈。」那個人點點頭,又問:「她有男朋友嗎?」旁邊的人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你確定你想知道答案?」那個人想了想,決定不問了。
尚宜跟在她後面。裳司殿的官服是櫻粉色的,裙擺繡著細碎的花紋,是她在時裝週開始前連夜修改的最後一版。那頭粉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那雙彩色的眸子在燈光下格外明亮。她笑得很開心,像一朵在陽光下盛開的花。她走到舞台最前面的時候,朝觀眾席輕輕揮了揮手——不是那種端莊的、得體的揮手,是那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謝謝你們來看我的作品的揮手。妖七坐在觀眾席,看著她那張明媚的笑臉,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忘了呼吸。他咳了兩聲,旁邊的人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嗆到了」。但他手裡的酒杯是空的。
顧紫雲第三個。藝殿殿主的官服是黑金色的,剪裁俐落,線條簡潔,沒有多餘的裝飾,但每一處細節都經得起放大。那張端莊的臉上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優雅,像一個見慣了大場面的人,此刻只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秦皓坐在觀眾席,看著她,那雙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旁邊的同僚看到了,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舒儀第四個。樂司殿的官服是藕色的,寬鬆的剪裁巧妙地遮住了她已經明顯隆起的孕肚。她走得很慢,但很穩,每一步都踩在節奏上,像在唱歌。她的笑容很溫柔,像春天的風。墨臨淵坐在觀眾席,那雙向來慵懶的眼睛此刻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手已經微微抬起來了——不是要揮手,是準備隨時接住她。雖然她知道她不需要,但他還是會準備好。這是他的習慣,改不掉。
茯苓第五個。醫王殿的官服是月白色的,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在領口繡了一小枝藥草,是她自己設計的。那雙翡翠般的綠眸在燈光下格外明亮,那張溫柔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她走路的姿態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什麼,但她走得很穩。小魔寶在她肚子裡動了一下,像是在說「媽咪加油」。她輕輕撫了撫肚子,繼續走。觀眾席上,大嗓門坐在那裡,那雙向來只會傻笑的眼睛,此刻紅紅的。他沒有鼓掌,沒有歡呼,只是靜靜看著她,像在看一個很久以前就認識、卻不小心弄丟了、現在終於找回來的很重要的人。
靳嘉最後一個。
文司殿的官服是墨綠色的,剪裁合身,袖口和領口繡著金色的西聖域古典宮廷紋。那頭冰川藍的長髮已經變回了及肩長度,微捲的髮尾垂在肩上,在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澤。她的妝容已經變淡了——沒有了眼線上挑的媚態,沒有了濃烈的紅唇,眉心那顆紅色的魔晶也已經摘掉了。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她就是剛才走貓步的那個魅魔。那雙紫眸,那張臉,那種讓人移不開目光的氣場——不是換了衣服和妝容就能藏得住的。
她走到舞台最前面的時候,停了下來。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她笑了。那笑容跟剛才走貓步時不一樣——不是壞壞的、帶著挑釁的笑,是真誠的、溫暖的、謝謝你們來看我們的作品的笑。她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舞台禮。然後她直起身,那雙紫眸掃過全場,掃過那些站起來鼓掌的觀眾,掃過那些忙著拍照的記者,掃過那些她認識的、不認識的、從六域各個角落趕來的人。
她看見了魅姬。魅姬坐在第三排,那雙被鏡片遮住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她沒有鼓掌,只是靜靜看著靳嘉,嘴角微微上揚。那個弧度很小,但靳嘉看見了。她看見了溫先生坐在魅姬旁邊,面不改色地鼓掌,動作很規矩,像在參加什麼正式場合。她看見了煙姬坐在他們旁邊,那雙向來挑剔的眼睛裡此刻滿是驕傲,手裡的香檳已經喝完了,但她沒有去續杯,因為她不想錯過任何一秒。她看見了龍葵,友蘇家的人都來了,龍葵坐在父母中間,那雙碧眸亮晶晶的,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她看見了弗拉基米爾坐在魔尊的位置上,手裡的佛珠已經收起來了,正在鼓掌,動作很大,大到念音在他懷裡跟著晃。小傢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大家都在鼓掌,她也跟著拍手,那雙小手拍得紅紅的。她看見了長青。他坐在妖域的坐席上,那雙棕色的眼睛靜靜看著她,沒有鼓掌,沒有歡呼,只是看著。那眼神很輕,輕得像風,但她感覺到了。像一條無形的線,從他的眼睛牽到她的心口,輕輕拉了一下。
她沒有回應。她只是轉身,跟著前面的姐妹們,一起走回後台。簾幕在她們身後緩緩落下。掌聲還在繼續,久久沒有停。
後台裡,花靈第一個抱住尚宜,兩個人都哭了。顧紫雲站在旁邊,遞紙巾給她們,自己的眼眶也紅了。舒儀坐在椅子上,輕輕摸著肚子,小魔寶在裡面踢了一下,像是在說「媽咪妳好棒」。茯苓站在角落,那雙翡翠般的綠眸裡滿是笑意。她沒有哭,因為她還要趕回去值班。但她偷偷拍了一張照片——後台的混亂、大家的眼淚、靳嘉那件墨綠色官服的背影。她決定把這張照片留著,很久以後再拿出來看。
靳嘉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那件墨綠色的官服穿在身上,很合身,很舒服。她伸手,輕輕摸了摸領口的金色刺繡——那是西聖語的古典宮廷紋,寫的是「阿諾斯在上」。她在心裡默念了一遍,然後笑了。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穿上這件官服的時候,手還在抖。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勝任這個位置,還不知道能不能撐過那些在妖域的日子,還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個人回來。現在她知道了。她可以。她撐過來了。她等到了。她把官服脫下來,整整齊齊掛在衣架上。然後換上自己的衣服,那件黑色的高領針織衫,那件玄甲軍外套。外套還是那件,偷來的,邵夜的。她穿上去的時候,覺得那個人好像就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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