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大媽很「驕傲」地拿著藤條追著這個亂用禁術、無師自通的小魅魔妖姬,在魔域的半空跑了三圈。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靳嘉把那張蓋好章的魅魔檢測單寄回給魅姬時,還附了一份長達十二頁的詳細報告。報告裡,她鉅細靡遺地記錄了整個「入夢測試」的過程——從如何構思、如何執行、如何在夢境中建立結界、如何控制夢境的走向,到最後如何全身而退。她寫得很認真,連在夢中用的聖語台詞都逐句附上,旁邊還標註了「此處語氣應輕柔,尾音上揚」之類的備註。她甚至在報告最後寫了一句:「大媽,我覺得我找到了魅術的新方向。夢境是一個未被開發的領域,值得深入研究。」
魅姬收到報告的那天,正在院子裡喝茶。那隻圓滾滾的貓趴在她腿上打呼嚕,溫先生坐在旁邊翻醫書,陽光從桂花樹的縫隙裡篩下來,一切都很寧靜、很安詳。然後她拆開了靳嘉的信。她看了第一頁,眉頭皺了一下。看了第三頁,眉頭開始跳。看到第五頁的時候,她把茶杯放下了,那隻貓被她突然的動作驚醒,不滿地「喵」了一聲跳下地去。
溫先生抬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魅姬沒有回答。她繼續看,一頁一頁地翻,臉色從疑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鐵青。她把最後一頁看完的時候,整個人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溫先生又問了一遍:「怎麼了?」魅姬把報告遞給他。溫先生接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默默地把報告還給魅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說了一句:「這孩子,是妳教出來的。」
魅姬覺得這句話比任何嘲諷都更刺耳。她拿起藤條,站起來,走出院子,腳尖一點地,整個人騰空而起。
靳嘉那時候正在魔域的市集裡買東西。她難得放假,心情很好,手裡拎著一袋剛出爐的點心,一邊走一邊吃。然後她感覺到背後有一股殺氣。不是那種隱隱約約的、可能是錯覺的殺氣,是真真切切的、像被什麼猛獸盯上的、讓她頭皮發麻的殺氣。她轉頭,看見魅姬從天而降,手裡握著藤條,那雙向來溫柔的眼睛裡燃燒著她從未見過的怒火。
「靳、嘉、嫿——!」魅姬一字一頓,聲音不大,但方圓十里都聽得見。
靳嘉手裡的點心差點掉了。她愣了一瞬,然後轉身就跑。她不知道大媽為什麼生氣,但她知道,被那根藤條打到絕對不是什麼好玩的事。魅姬在她身後追,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靳嘉在前面跑,腳下的術法催到極致,整個人像一顆流星劃過魔域的天空。
「大媽!妳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妳怎麼亂用禁術?解釋妳怎麼擅自入夢?解釋妳怎麼在夢裡對人家——」
「那是測試!是測試!我沒有惡意!」
「測試?妳管那叫測試?魅魔派的禁術是用來測試的嗎?妳知不知道入夢有多危險?妳知不知道如果結界不穩,妳可能會困在夢裡永遠出不來?」
「我有把握的!我練了很久——」
「練了很久?妳練了很久不代表妳可以亂用!妳這個——」
魅姬氣得說不出話,藤條在空中揮出一道道銀光。靳嘉左閃右躲,險象環生,但每一次都剛好躲過。她在心裡感謝邵夜當年逼她練跑——如果不是他,她大概早就被追上了。
魔域的市集裡,所有人抬頭看天上那場追逐戰。有人認出了靳嘉,驚呼「那不是靳文殿嗎」,有人認出了魅姬,問「那位是……魅魔派的掌門?她為什麼在追靳文殿?」還有人在底下開賭盤——「我賭靳文殿跑得掉」「我賭她跑不掉,魅魔掌門看起來很生氣」「你們都不懂,靳文殿當年可是被戰神親自訓練過的,跑不掉的機率很低」。賭盤開了一盞茶的工夫,莊家就收了攤,因為那兩個人已經跑遠了,看不到了。
龍葵站在友蘇家的院子裡,仰頭看著天空那兩道追逐的身影,抱腹大笑。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肚子疼,笑到蹲在地上起不來。「大媽——大媽在追靳嘉——我的天——她真的在追——」
茯苓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留影石,穩穩地拍下整個過程。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那雙翡翠般的綠眸裡滿是笑意。她拍了很久,拍到流光板的記憶體都快滿了,然後把留影石收好,打開傳訊符,發給紫雲。
訊息只有一行字:「靳文殿今日難得搞笑,與你分享。」
紫雲收到留影的時候,正在藝殿的辦公室裡批公文。她打開留影石,看到靳嘉在魔域的天空中被魅姬追著跑,跑得頭髮都散了,還不忘回頭喊「大媽我錯了」。紫雲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那笑容不是那種端莊的、得體的笑,是那種從肚子裡往上翻的、想憋都憋不住的笑。她笑到趴在桌上,笑到手裡的筆都掉了,笑到隔壁辦公室的同僚跑過來問她怎麼了。她把留影石遞過去,同僚看完之後,也笑了。
那塊留影石後來在藝殿內部流傳了很久。有人把它稱為「靳文殿的經典作品」,有人說這是「藝殿年度最佳喜劇片」,還有人偷偷把它設成了流光板的桌面——當然,設完之後就換掉了,因為怕被靳嘉看到。靳嘉本人倒是沒有看到那段留影。她只記得那天被大媽追了三圈,跑得腿都快斷了,最後停在一座山頂上,彎著腰喘氣,連話都說不出來。
魅姬站在她面前,手裡還握著那根藤條,但已經沒有再追了。她看著靳嘉那副狼狽的模樣——頭髮散了,衣服亂了,臉上全是汗,那雙紫眸裡卻還帶著笑意——藤條慢慢放下了。
「妳知道錯了嗎?」魅姬問,語氣還是很硬,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生氣了。
靳嘉喘著氣,點了點頭。「知道……我不該亂用禁術……不該擅自入夢……不該拿長青當測試對象……」
魅姬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很長,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無奈和驕傲。「妳的魅術天賦是我見過最好的。但天賦越高,越要謹慎。禁術之所以是禁術,不是因為它不好用,是因為它太危險。妳懂嗎?」
靳嘉點點頭,那雙紫眸裡映著魅姬的臉。「懂。」
魅姬看著她,那雙被鏡片遮住的眼睛裡,終於浮現一絲笑意。她伸手,輕輕敲了一下靳嘉的腦袋。不痛,但很響。
「下次再亂用禁術,我就把妳追到天邊去。」'
靳嘉笑了,那笑容在暮色裡燦爛得像三月的春花。「好。」她說,然後又補了一句,「大媽,妳追不到我的。邵大塊頭以前每天逼我跑步,我跑得很快。」
魅姬瞪她一眼,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她轉身,往山下走。走了幾步,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回去把報告重寫。把禁術的部分刪掉。還有,下次要練習魅術,找個正常一點的對象。別再禍害人家妖相了。」靳嘉站在原地,看著大媽的背影,輕輕笑了。她想,大媽大概不會知道,長青是她唯一一個「正常」的練習對象了。其他的,不是跳魚塘,就是跑去玄玉門提親,還有一個連她撩都沒撩,就已經把她放在心裡了。但她沒有說出來。她只是把被風吹亂的頭髮重新紮好,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然後跟著大媽下山。
而長青應該是被那個夢搞得心神不寧太久。在那之後的三個月裡,他照常上班、照常批文、照常收拾妖三留下的爛攤子,一切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不一樣了。他開始會在批文的時候突然停筆,盯著紙上的某個字發呆——那個字通常不特別,可能是「月」,可能是「星」,可能是「湖」,但他總會想起那雙紫眸。他開始會在深夜醒來的時候,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試圖回憶夢裡那個女人的聲音。她說聖語的時候,語調很輕,尾音微微上揚,像一陣風,吹過就沒了,但他記得那陣風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病了。不是身體的病,是腦子的病。一個正常的男人,怎麼會對一個夢念念不忘三個月?他甚至不知道夢裡那個女人是誰——他只記得她的眼睛、她的聲音、她身上的木質調香水,還有她說「以星塵之名」的時候,那雙紫眸裡映著的光。
他需要讓自己正常一點。這是長青第一次覺得,理智解決不了的問題,可能需要用不理智的方式來解決。於是當妖三邀他去醉仙樓的時候,他沒有拒絕。妖三很意外,因為長青從來不去那種地方。他總是說「有公務」,說「要早睡」,說「你們玩得開心」,理由換了一個又一個,但歸根究底就是不想去。這次他居然說「好」,妖三愣了一瞬,然後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我就說嘛,你也是男人」的得意。
當晚,醉仙樓的廂房裡燈紅酒綠。妖三包下了最大的那間,裡面坐滿了人——妖三的狐朋狗友、朝堂上的幾個年輕官員、還有幾位妖域世家的小公子。每個人身邊都坐著一個姑娘,有的斟酒,有的夾菜,有的已經被攬進懷裡。妖三坐在主位,摟著自己的相好紅煙,不顧旁人眼光地親,連手都已經伸進紅煙的衣服裡了。旁邊的人視若無睹,因為他們早就習慣了。妖三殿下就是這樣的人,他高興就好。而長青坐在角落,身邊也有一個姑娘。她長得很漂亮,眼睛大大的,笑起來有酒窩,說話的聲音軟軟的,像剛出鍋的湯圓。她替長青斟酒,長青說謝謝;她替他夾菜,長青說謝謝;她靠過來的時候,長青沒有躲,但也沒有伸手攬她。他只是坐在那裡,喝著酒,偶爾回答她幾句話,偶爾抬頭看一圈廂房裡的人。他想,這就是正常男人該做的事嗎?來這種地方,找一個姑娘,過一夜,然後一切恢復正常?他不知道。但他決定試試。
酒過三巡,氣氛越來越熱。妖三已經帶著紅煙去了裡間的軟榻,帘子拉上了,但聲音還是隱隱約約傳出來。其他人也各自帶著身邊的姑娘散了,有的去了樓上的客房,有的直接在廂房的角落裡摟作一團。長青身邊的姑娘靠得越來越近,她的手搭上他的肩,她的唇湊到他的耳邊,她的呼吸帶著甜膩的脂粉香。長青沒有推開她。他想,就是今晚了。試過之後,那個夢大概就不會再來打擾他了。他轉頭,吻了那個姑娘。很短,很輕,像在完成一個任務。姑娘笑了,拉著他的手站起來,準備帶他回房——繼續他「讓自己正常一點」的計劃時,門被推開了。
不是輕輕推開的那種,是大力推開的那種,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整間廂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轉頭看向門口。
一個女人站在那裡。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露肩緊身開叉裙,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腿。她的身材極好,腰細得像一掐就斷,鎖骨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她的頭髮是黑中帶藍的深邃色調,長及腰際,披散在肩上,像一匹流動的錦緞。她的唇是那種濃烈的正紅色,像熟透的櫻桃,讓人想咬一口。她的眼睛是紫羅蘭色的,在燈光下格外明亮,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她噴了玫瑰香水,很濃,但濃得很好聞,像一整座花園在夜晚盛開。
全場沒有人認出她是誰。他們只看到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冷著臉走進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敲在每個人心上的鼓點。靳嘉——因為那就是靳嘉——那雙紫眸掃過整間廂房,掃過那些目瞪口呆的男人,掃過那些被嚇到不敢動的姑娘,最後落在大嗓門身上。她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然後優雅地打開玄光鏡,故意用那種魅魔特有的、性感得讓人耳朵懷孕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苓苓寶貝,我找到了。大嗓門來醉仙樓了,你看著辦。」
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帶著鉤子,勾在聽的人的耳膜上,拔不下來。大嗓門正在咬一塊牛扒,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彈起來。牛扒掉在桌上,他也顧不上了,抓著玄光鏡就衝出房間。沒有人知道他打給了誰,也沒有人敢問。因為那個大美人還在,而她的目光已經從大嗓門身上移開了。她看著長青,又看了一眼他身邊那個還摟著他手臂的姑娘。那雙紫眸裡沒有憤怒,沒有嫉妒,只有一種讓人背脊發涼的平靜。她開口,用聖語說了一句話,語氣很輕,輕得像風,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
「以月華之名,親愛的,你好嗎?」
長青愣住了。他聽見那句話,聽見那個語氣,聽見那個尾音微微上揚的調子。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這個聲音。他在夢裡聽過無數次。
然後靳嘉看向那個姑娘,改用妖語說了一句話。她的語氣還是很輕,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像一個女王在命令她的臣民。
「這位小姐,請你放手。別再弄髒我男朋友了。」
姑娘的手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她看著靳嘉,那雙眼睛裡滿是驚慌——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女人,美得像刀,冷得像冰,讓人不敢直視。長青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靳嘉,那雙棕色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光——有驚訝,有恍然,還有一些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他主動推開了那個姑娘。不是被推開的,是主動推開的。動作很輕,但很堅決。
靳嘉笑了。那笑容很美,美到整間廂房的男人都忘了呼吸。她沒有看他們,只看長青。她從手上變出一張卡片,遞給那個姑娘。那張卡片很精緻,上面燙著金色的字,是妖域最大的錢莊發行的——不限面額,不限用途,在任何商號都能兌換。
「今晚你的出場費。到此為止,我的男人我自會照顧。」她頓了頓,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絲冷冽的光,「你可以收工了。」
姑娘接過卡片,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然後默默站起來,默默走出廂房。她走得很安靜,沒有回頭。
靳嘉轉頭看長青。那雙紫眸從上到下掃了他一眼,然後她走過去,一把揪住他的領帶,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長青比她高很多,被她這樣揪著領帶,不得不彎下腰。他沒有反抗,甚至沒有皺眉,只是靜靜看著她,那雙棕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柔軟的光。
「妖域清流,跟妖三爺太久,學壞了?竟敢來這些地方?」
靳嘉的聲音不大,但整間廂房都聽得見。她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臉,那雙紫眸直直望進他眼底。然後她用全場都聽得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我的好長青,這麼愛玩……回家,讓本姬今晚陪你慢慢玩。」
全場鴉雀無聲。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他們看著妖相——那個永遠沉穩、永遠理性、永遠滴水不漏的妖相——被一個陌生的女人揪著領帶,像一隻被馴服的大型犬,乖乖地點頭。
長青點頭了。他沒有說「好」,但那個點頭比任何話都更有說服力。他伸手,輕輕握住她揪著領帶的那隻手,沒有拉開,只是握著。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淺,淺得像風過無痕,但那雙棕色的眼睛裡漾開了一整片溫柔的光。
靳嘉看著他那副傻樣,嘴角微微上揚。她鬆開他的領帶,轉過身,牽起他的手,在眾目睽睽下拉著他走出廂房。長青跟在她身後,乖乖的,像一隻被主人牽著走的狗。沒有人敢攔他們,沒有人敢說話。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廂房裡才像炸開了鍋一樣喧鬧起來。
「妖相有女朋友?!」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jFSD1Y3wc
「還是個絕頂大美人?!」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ySSO4R2Wc
「她剛才叫他什麼?長青?她叫他長青?!」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wOvacn6iQ
「她說『我的男人』……我的天,妖相有女人了……」
而在那輛駛向妖相府的馬車上,長青靠在座椅上,看著坐在對面的靳嘉。她正在整理裙擺,那雙紫眸低垂著,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車廂裡很安靜,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音和馬蹄噠噠的節奏。
「妳……怎麼來了?」他問,聲音有些啞。
靳嘉抬起頭,那雙紫眸直直看著他。「捉姦。」
長青沉默了一瞬。他沒有反駁,因為他確實沒什麼好反駁的。他確實去了醉仙樓,確實親了那個姑娘,確實準備跟她回房。如果不是她來了,他大概已經——他不敢想下去。
「妳生氣了?」他問。
靳嘉沒有回答,只是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複雜——有憤怒,有委屈,有無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藏不住的心疼。長青看著她那雙眼睛,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妳還沒告訴我,妳叫什麼名字。」他輕聲說。
靳嘉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坐到他腿上。那件黑色緊身裙的開叉在她坐下的時候滑開,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長青的手下意識地扶住她的腰,沒有推開,只是扶著。靳嘉伸手,輕輕捧起他的臉,那雙紫眸直直望進他眼底。
「你不用記住我的名字。」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只需要知道你今晚……惹怒一隻高級魅魔了。」
她頓了頓,那雙紫眸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然後她湊近他,唇幾乎貼著他的,聲音低得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
「今晚……我要……好好讓你長記性。」
她吻了下去。
那晚,馬車沒有停在妖相府門口。它直接駛進了府內,門在它身後關上。妖相府的侍衛們只看見一輛黑色的馬車駛進來,車門打開,妖相牽著一個女人的手走下來。他們沒看清那個女人的臉,只看見她的黑色裙擺在夜風中輕輕揚起,像一朵盛開的花。他們也沒有聽見任何對話,因為妖相已經拉著她走進了寢殿,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然後,妖相府傳來了陣陣令人臉紅耳赤的聲音。那聲音持續了很久,久到月亮從東邊走到了西邊,久到侍衛們換了好幾班崗。沒有人敢靠近那間寢殿,沒有人敢問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只是默默站遠了一些,默默把耳朵捂上,默默告訴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第二天,長青照常上班。他穿了一件高領的長袍,領口扣得整整齊齊,遮住了脖子上那些遮不住的紅痕。但他遮不住那張臉——那張向來沉穩、理性、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藏都藏不住的滿足。他笑得很淺,但一直在笑。批公文的時候笑,喝咖啡的時候笑,跟同僚說話的時候也在笑,笑得那些人渾身不自在。
昨天那班兄弟圍著他,七嘴八舌地問: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WUG8fLmwH
「妖相!你什麼時候交的女朋友?!」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KXysQaf8K
「那個大美人是誰?!」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6JTvmXHqp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5QhT0mJ5p
「她昨晚有沒有……那個……你懂的……」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nYuvwN22A
長青抬起頭,那雙棕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他想了想,然後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一位頑皮的高級魅魔,來找我玩。」
廂房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魅魔?!」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3i5kgkOEC
「我們的好妖相!你被魅魔盯上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2XelhNRUE
「魅魔不是絕種了嗎……」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WyGoYQG0k
「大美人魅魔姐姐……家裡還有姐妹嗎?」
長青沒有回答。他只是低頭繼續批公文,嘴角微微上揚。他想起昨晚,想起那雙紫眸,想起她說「你不用記住我的名字」的時候,語氣輕得像風,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比任何名字都更讓人難忘。他想起她吻他的時候,玫瑰香水和著她的氣息,像一場醒不來的夢。他想起她在他耳邊用聖語說的話——不是「我喜歡你」,不是「我想你」,是「以星塵之名,你今晚跑不掉了」。他確實沒有跑掉,也不想跑掉。他把那份簽錯的文件抽出來,重新簽了一份。這一次他簽的是自己的名字,沒有寫錯。但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久到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被一隻魅魔盯上了。而且他好像,並不討厭。
而在三王府的眾人,則覺得王妃這幾天特別安靜。
不是那種「心情不好不想說話」的安靜,是那種「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的安靜。她照常工作,照常處理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宮務,照常應付那些永遠應付不完的應酬。妖三罵她的時候,她不回嘴,不頂撞,甚至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她只是靜靜聽著,等妖三罵完了,說一句「老闆說的是」,然後優雅離去。坤琳覺得不對勁,但他不敢問。妖三覺得不對勁,但他不會問。其他人也覺得不對勁,但沒有人敢開口。
他們只看到王妃這幾天臉色不太好,以為她是被妖三罵得太狠、心情不好。沒有人知道她不是心情不好,她是——不太方便說話。不太方便說話的原因,要追溯到幾天前的醉仙樓,以及那輛駛進妖相府的黑色馬車,以及那個被魅姬稱為「亂用禁術」的夜晚。那晚她確實讓長青長了記性,但她的記性也沒好到哪裡去。
第四天,靳嘉終於撐不住了。她跟妖三請了假,說要回天域醫王殿處理一些公務。妖三沒說什麼,揮揮手讓她走了。她坐上車,一路睡回天域,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醫王殿門口。
茯苓和花靈正在研究一樁妖屍案,桌上攤著驗屍報告和幾張符紋拓片,兩個人的流光板並排放在一起,上面畫滿了紅色的批註。靳嘉推門進來的時候,她們同時抬頭。
「你們在忙嗎?」靳嘉開口打招呼。
茯苓的筆停在半空。花靈的手頓了一下。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轉頭看向靳嘉。那雙紫眸裡映著她們震驚的表情。靳嘉眨眨眼,一臉無辜——但如果無辜有聲音,她的聲音一定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她的聲音啞了,不是那種感冒的、鼻音很重的啞,是那種用過度的、被什麼東西磨過的啞,像一把拉得太久的琴,弦還在,但音不準了。
「你聲音為什麼沙啞成這樣?」茯苓放下筆,站起來,那雙翡翠般的綠眸裡滿是醫者的警覺。她走過來,伸手探了探靳嘉的額頭。沒有發燒。她又看了看她的喉嚨,沒有紅腫,沒有發炎,聲帶的狀態看起來一切正常,除了——用過度。
靳嘉的臉紅了。不是那種微微泛紅、說一句「沒事」就能帶過去的紅,是那種從脖子一路燒到耳朵尖、連鎖骨都泛著淡粉色的、遮都遮不住的紅。她沒有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流光板,打了一行字。
「前幾晚……玩過火了。魅典第三百四十章,第六式。」
茯苓看了一眼那行字,沉默了一瞬。她沒有問「跟誰」,沒有問「怎麼玩的」,只是轉身走到藥櫃前,拉開抽屜,拿出幾味藥材,開始調製金嗓子藥湯符。她的動作很快,但很穩,像一個在戰場上處理了無數傷兵的軍醫——不問原因,只問結果。花靈站在旁邊,那張冷冽的臉上滿是困惑。她沒有茯苓那麼淡定,因為她不知道魅典第三百四十章第六式是什麼。她只知道那是一本魅魔派的典籍,她知道靳嘉每次提到那本書的時候,表情都很微妙。她決定自己查。
花靈閉上眼,開始調動她的流動圖書館。那是她從玄玉門帶出來的能力——所有讀過的書都會在她的靈識中形成一座無形的圖書館,只要她想,隨時可以翻閱。她在靈識中打開魅典,翻到第三百四十章。標題寫著:「舌巧篇·第六式·深檀。」她看了幾行,然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格在那裡。
那張冷冽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靳嘉嫿!你替岩長青——!」花靈的聲音拔高了一度,又突然壓下去,因為她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她捂住嘴,那雙眼睛瞪得像銅鈴。
靳嘉坐在椅子上,那雙紫眸裡滿是尷尬。她沒有否認,因為否認也沒有用。花靈已經看到了,茯苓已經在調藥了,她再否認只是自取其辱。她低頭在流光板上又打了一行字。
「咳……嗯……他有點太喜歡……他……他跟我玩了幾次……」
茯苓正在煎藥,聽到這句話,手上的扇子頓了一下。「幾次?」
靳嘉沉默了一瞬,然後在流光板上打出一個數字。茯苓看了那個數字,嘴角微微抽搐。她沒有說話,只是把火調大了一些,讓藥湯滾得快一點。
花靈還在震驚中,但她沒有忘記自己是醫者。她看著靳嘉那張紅透了的臉,看著她脖子上的高領毛衣——遮得很嚴實,但遮不住那種從裡往外透的、被狠狠疼愛過的痕跡。
「苓苓,也可以替我開消瘀膏嗎?」靳嘉在流光板上寫。然後她指了指自己的鎖骨、胸部,還有——大腿內側。她沒有說出來,但那個手勢比任何話都更直白。
茯苓看了那行字,默默在藥方上加了一味活血化瘀的藥材。花靈卻皺起了眉頭,那雙冷冽的眼睛裡滿是困惑。她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
「靳嘉嫿,你的神女紋還在閃閃發亮……你跟妖相也只是……唇舌……三百四十章第六式……之歡……幹嘛要消瘀膏?」
靳嘉看著花靈那張認真的、困惑的、完全不像在開玩笑的臉,沉默了很久。她拿起流光板,打了一行字。力道很大,大到筆畫都飛起來了。
「他日你家宮主忍不住要把你吃了的時候,你就明白了!」
花靈看著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後她的臉又紅了。這一次不是那種微微泛紅的紅,是那種從脖子一路燒到耳朵尖、連鎖骨都泛著淡粉色的紅。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她只是低下頭,假裝在研究桌上的妖屍案報告,但那些字在她眼裡全是模糊的。
茯苓把煎好的藥湯符遞給靳嘉,又從櫃子裡拿出一盒消瘀膏,放在她手邊。她看著靳嘉那張疲憊的、紅潤的、帶著一種被狠狠愛過之後的滿足與狼狽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師姐!果然是六域第一妖姬!」花靈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佩服,那語氣裡有佩服,有無奈,還有那麼一點點——只有一點點——羨慕。
靳嘉喝了一口藥湯,那雙紫眸裡閃過一絲得意,但很快就被疲憊蓋過。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整個人像一隻被曬得暖烘烘、正準備縮進窩裡睡覺的小狐狸。
茯苓坐在她旁邊,伸手輕輕按了按她的下頜骨。「你的下頜有沒有很軟?」
靳嘉點點頭,那雙紫眸睜開一條縫,看著茯苓。茯苓的手指在她下頜骨上輕輕按壓,力道不輕不重,像在檢查什麼精密儀器的零件。「嗯,待會兒我替你按一下頭骨。過度使用頜骨會影響到這裡。」
花靈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茯苓在替靳嘉治療,靳嘉像一隻被順毛的狐狸一樣乖乖坐著。她的臉還是紅的,但她的嘴角已經翹起來了。她想起靳嘉剛才說的那句話——「他日你家宮主忍不住要把你吃了的時候,你就明白了。」她想,大概不會有那一天。紫微宮主那個人,連笑都不會,何況是「忍不住」?但她的心跳還是快了一拍,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靳嘉喝完藥湯,把空碗放在桌上。那雙紫眸裡終於有了一點精神,她看著茯苓和花靈,那張疲憊的臉上浮現一個感激的笑容。
「謝謝你們。」她說,聲音還是啞的,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茯苓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花靈也沒有說話,只是把消瘀膏往她那邊推了推。
「所以……妖相……身子棒不棒?」
那道聲音從屋頂傳來,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八卦和幸災樂禍。靳嘉抬頭,看見尚宜趴在屋頂的橫樑上,那雙彩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裡亮得像兩顆星星。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聽了多少,但那張明媚的臉上寫滿了「快說快說」。
靳嘉還沒來得及回答,另一個聲音從門口飄進來。
「哎唷,岩長青也太大力了吧,我們家小嘉嘉的紅印真多!」
舒儀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靠在門框上,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滿是笑意。她手裡還端著一杯熱茶,姿態悠閒得像在自己家客廳。她當年還未嫁給魔相,還是樂司殿的台柱,單身,自由,想去哪就去哪。她顯然是跟著尚宜來的,因為尚宜一個人不敢來——醫王殿的藥味太重,她會頭暈。
靳嘉瞪大眼睛,看著這兩個不請自來的「客人」,又看了看茯苓。茯苓面無表情地繼續調藥,那雙翡翠般的綠眸裡沒有一絲波瀾。她早就知道她們來了,因為醫王殿的結界是她設的,誰進來她都感應得到。她只是懶得說。
「所以妖相吃了你多少次?」
第三個聲音從窗邊傳來。顧紫雲憑空出現,手裡拿著一本筆記本,筆尖已經抵在紙上,準備記錄。那張端莊的臉上帶著一種「我在做學術研究」的認真表情,但如果學術研究是這種內容,那她大概可以出一本六域年度暢銷書了。
靳嘉看著這三個不知何時聚集在醫王殿裡的女人——尚宜趴在橫樑上,舒儀靠在門框上,紫雲坐在窗台上——覺得自己大概是進了什麼陷阱。她們不是來找茯苓的,她們是來找她的。她們早就知道她在這裡,早就準備好要問這些問題。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流光板,用力打了一行字。力道大到筆畫都飛起來了。
「他!沒!有!吃!我!我!們!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尚宜從橫樑上翻下來,落在椅子上,那雙彩色的眸子裡滿是不可置信。「妖相怎能忍的?」
靳嘉的臉又紅了。她低下頭,在流光板上打了幾個字,打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怎麼說。然後她把流光板轉過來,讓她們看。
「我……我怕痛……他試過一次……第二次快成功的時候……」
她看了茯苓一眼,那雙紫眸裡帶著一絲求助。茯苓沒有幫她,只是繼續調藥,但那雙綠眸裡藏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靳嘉深吸一口氣,繼續打字。
「大嗓門拍門,說要確保他的好大哥有乖乖回家……沒有精盡狼亡……」
尚宜瞪大眼睛。舒儀的茶杯停在半空。紫雲的筆尖頓在紙上,墨跡暈開一小團。
靳嘉繼續打,臉已經紅到不能再紅了。「所以我替他……紓解多一次……就昏迷了。」
醫王殿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尚宜的聲音第一個炸開。
「所以……妖相身子棒不棒?」
靳嘉看著她,那雙紫眸裡滿是無奈。她想了想,然後在流光板上打了幾個字。這一次她打得很乾脆,沒有猶豫。
「文臣的樣子,武將的身材……你說呢?」
尚宜尖叫了。不是那種端莊的、得體的、適可而止的尖叫,是那種從肚子裡往上翻的、想憋都憋不住的、整條走廊都聽得見的尖叫。她從椅子上跳起來,抓住舒儀的手臂,搖得舒儀手裡的茶差點潑出來。
舒儀也笑了,那笑容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但她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我早就知道」的光芒。她放下茶杯,輕輕拍了拍尚宜的手,示意她冷靜,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紫雲最冷靜。她只是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字跡工整,條理分明,像在做什麼重要的學術記錄。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那雙端莊的眼睛裡滿是笑意。寫完之後,她抬頭看著靳嘉,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促狹的光。
「所以,靳文殿,你打算什麼時候讓他吃到?」
靳嘉把臉埋進手裡,聲音悶悶的。「……不知道。」
醫王殿裡又安靜了一瞬。然後笑聲炸開了。尚宜笑到蹲在地上,舒儀笑得靠在門框上,紫雲笑得筆都拿不穩。茯苓還是在調藥,但她低下了頭,那雙翡翠般的綠眸裡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自此,「文臣的樣子,武將的身材」這段話在天域傳了開來。
最先傳出去的是尚宜——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忍不住。她在一次裳司殿的內部會議上,聊到「六域男修身材」這個話題,隨口提了一句「妖相那身材,嘖嘖嘖」。同事們追問,她本來不想說的,但被灌了幾杯酒之後,就什麼都說了。第二天,整個裳司殿都知道妖相脫了衣服是什麼樣子。第三天,整個藝殿都知道了。第四天,六域異聞錄的記者聞風而至。
那期報導的標題寫得很含蓄:「天域女修票選最愛——妖相長青的祕密武器。」內文沒有提靳嘉的名字,只引述了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藝殿高層」的話:「文臣的樣子,武將的身材。」這八個字像一顆石子丟進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蕩開,蕩到整個湖面都在晃。
長青第一次上榜,是在那期報導出刊後的第一次「六域最受歡迎男妖修」票選。他排第三。妖三排第一,妖七排第二。天域的女修們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不是對妖三不滿意,是對榜單不滿意。妖三是帥,但他那張冷臉讓人不敢靠近;妖七是帥,但他那張笑臉讓人覺得不靠譜。長青不一樣。長青看起來就很可靠。
下一次票選,長青排第二。再下一次,他排第一。然後他就在那個位置上坐了很久,久到妖七開始開玩笑說要退出票選,久到妖三開始問坤琳「為什麼本王的名次一直在掉」,久到六域異聞錄的編輯部開始把「長青會不會掉榜」當成一個年度懸念來炒作。
但長青一直沒有掉榜。天域的女修們對他的喜愛,不是那種狂熱的、一時的、看到新歡就忘了舊愛的喜愛。是那種穩定的、長期的、像喜歡一個好天氣、一本好書、一杯好咖啡的喜愛。她們投票給他,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是因為他一直在那裡。沉穩、理性、滴水不漏,像一座山,風吹不動,雨打不垮。
妖七有一次在接受六域異聞錄採訪時,被問到「如何看待天域女修對妖相的喜愛」。他想了想,笑著說:「她們喜歡的是我三哥的樣子吧?文臣的樣子,武將的身材——那是在說我三哥嗎?」記者追問:「你覺得不是在說他嗎?」妖七又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長。「我三哥什麼樣子,我怎麼知道?我又沒看過。」報導出來後,長青沒有回應。他只是繼續上班,繼續批公文,繼續在妖三惹麻煩的時候替他收拾爛攤子。但有人注意到,他那天批文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點。
而在天域,靳嘉每次看到票選結果,都會忍不住笑。不是那種得意的大笑,是那種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有光的、溫柔的笑。尚宜看到她的表情,會故意問:「妳笑什麼?」靳嘉會收起笑容,說「沒有」。但她那雙紫眸裡的光,藏都藏不住。
有一次,茯苓跟她們一起喝下午茶,聊到這個話題。花靈問:「所以那句話到底是誰傳出去的?」靳嘉看了尚宜一眼。尚宜低下頭,假裝在吃蛋糕。舒儀笑了,說:「傳出去又怎樣?反正又不是假的。」紫雲在旁邊補了一句:「對啊,又不是假的。」靳嘉瞪了她們一眼,但那雙紫眸裡滿是笑意。
那天的下午茶,她們聊了很久。聊妖相的身材,聊天域女修的審美,聊六域異聞錄的票選機制,聊到最後,話題又回到靳嘉身上。
「所以,妳到底什麼時候要讓他吃到?」尚宜問,那雙彩色的眸子裡滿是八卦。
靳嘉把蛋糕塞進嘴裡,沒有回答。但她的耳朵紅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JSUvJG7c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