妝髮室的門在靳嘉身後砰地關上。她整個人靠在門板上,胸口劇烈起伏,手裡還抱著那瓶礦泉水和流光板,像抱著什麼救命稻草。那張臉紅得像剛跑完十圈操場,從脖子一路燒到耳朵尖,連鎖骨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尚宜坐在化妝台前,手裡還拿著一支唇刷,那雙彩色的眸子透過鏡子的反射,靜靜看著門口那隻狼狽的小鴕鳥。她沒有轉頭,只是把唇刷放回桌上,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不錯。
「靳嘉嫿小姐,說好的三分鐘呢……還有你臉為什麼這麼紅?」
靳嘉張了張嘴,想說「沒事」,但第一個字就卡住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黑色高領針織衫的領口被她扯得有些歪了,那頭冰川藍的長髮因為剛才的奔跑更亂了,幾縷碎髮黏在臉頰上。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剛被暴風雨襲擊過的小狐狸,狼狽又可愛。
「我……我跑過來的。」她說,聲音還有些喘。
「跑過來的?」尚宜轉頭看她,那雙彩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從哪裡跑過來的?控制室到妝髮室直線距離不到三百步,你跑成這樣?」
靳嘉沒有回答。她走到鏡子前,拉開椅子坐下,把水瓶和流光板放在桌上,然後伸手拿起化妝台上的面紙,裝作若無其事地擦汗。但那張臉的顏色出賣了她——不是運動後的紅,是那種從裡往外透的、連粉底都蓋不住的紅。
尚宜看著她,那雙彩色的眸子裡的笑意越來越濃。她沒有追問,只是拿起唇刷,蘸了點口紅,輕輕托起靳嘉的下巴。「抬頭。」靳嘉乖乖抬頭,那雙紫眸卻不敢看她,飄忽忽地往旁邊瞟。「眼睛看我。」尚宜說。靳嘉的眼睛轉回來,對上那雙彩色的眸子,又立刻轉開,像一隻做錯事被逮住的小動物。尚宜忍著笑,手上的動作沒停,口紅沿著靳嘉的唇線一筆一筆勾勒,穩得像在畫一幅精細的工筆畫。
「所以,」她一邊畫一邊開口,語氣輕得像在聊八卦,「你剛才遇到誰了?」
靳嘉的睫毛顫了一下。「沒有誰。」
「沒有誰你臉紅成這樣?」
「就……就跑步。」
「你穿厚底鞋跑步?」
靳嘉閉嘴了。她知道自己的藉口有多爛。厚底鞋跑步已經夠扯了,還說是從控制室跑過來的,控制室到妝髮室才幾步路,跑不出這種效果。她應該編一個更好的理由,比如說突然過敏,比如說空調太熱,比如說——但她一個都想不出來。因為她的腦子裡全是剛才那雙棕色的眼睛,那句「加油」,那瓶被他擰緊瓶蓋的礦泉水,還有她說「帥氣帥氣的……好好看」的時候,他那雙向來沉靜的棕眸裡漾開的那道光。
尚宜放下唇刷,退後半步,看著靳嘉那張越來越紅的臉,終於忍不住笑了。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午後的陽光,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了」的得意。
「行了,我不問了。」她轉身從化妝箱裡拿出一塊面膜,「不過你這樣不行,等一下要上台,臉這麼紅,燈光一打更明顯。到時候六域媒體都在問——靳文殿今天是怎麼了?是不是皮膚過敏了?」
靳嘉瞪她一眼,但那眼神一點殺傷力都沒有,因為那雙紫眸裡還帶著水光,像兩潭被春風吹皺的湖水。
魔髮使站在她身後,那雙靈巧的手正把她的頭髮一縷一縷地從及肩長度接長。接上去的髮絲是真人髮,顏色跟她原本的冰川藍一模一樣,連光澤都幾乎沒有差別。魔髮使是尚宜特意從人域請來的,據說是六域最頂尖的髮型師,專幫人域的大明星做紅毯造型。她來的時候帶了整整三大箱工具,打開來的時候,花靈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靳文殿,妳的頭髮髮質真好。」魔髮使一邊接髮一邊說,語氣裡帶著專業人士的欣賞,「我做這行這麼多年,很少見到這麼健康的頭髮。妳平時有在做護理嗎?」
靳嘉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有呀,我老公亂花錢替我在alchemist買了一整套護理療程。」
「哇,邵帥對你真好。」
「嘻嘻,他真的很好~」
茯苓調的美膚靈液確實有效。靳嘉喝完最後一口的時候,感覺臉上的熱意已經完全退下去了,皮膚變得涼涼的、軟軟的,像被晨露洗過的花瓣。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滿意地點點頭。面膜敷夠時間了,她揭下來,丟進垃圾桶,露出一張被滋潤過的、泛著淡淡光澤的臉。
魔髮使在身後輕輕「啊」了一聲。
靳嘉抬頭看鏡子,那雙紫眸瞬間亮了起來。她的頭髮已經被接長了,從原本的及肩長度變成了及腰的長度,而因為造型的關係,一頭冰川藍被魔髮使巧手染成了黑中帶藍的深邃色調——乍看是墨黑,但在燈光下轉動時,便會流洩出極淡的藍色光澤,像深夜湖面上那一層薄薄的月光。
「尚宜!你是故意的嗎?」靳嘉無奈地喊。
尚宜站在旁邊,雙手環胸,那張明媚的臉上掛著一個「我當然是故意的」的笑容。「故意帶出你的古典美?是的。」
靳嘉瞪著鏡子裡那個黑髮紫眸的自己,那雙紫眸裡滿是無奈。「要不你直接給我一個面紗,好讓坐在VIP那班狼知道我就是他們的『替班嫂嫂』?」
她小聲嘀咕,語氣裡帶著一絲荒唐。她知道尚宜是為了造型效果,也知道黑髮確實更適合今晚那件壓軸的裙子——那件裙子的設計靈感來自哥特城堡再融合人域東方的暗黑宮廷美,墨色為底,漸變的紅紫藤花紋從裙擺蔓延而上,黑髮才能與之融為一體。但她還是覺得這個造型太冒險了。黑髮紫眸的狐女在涂山確實不少,但在場的那些人——妖三、妖七、長青——他們見過她太多次了。在書房裡、在宴會上、在那些她被關在妖域的日子裡。他們會不會認出來?她不知道。
尚宜走過來,站在她身後,那雙彩色的眸子透過鏡子看著她,語氣輕快得像在哄小孩。「放心放心,黑髮紫眸的狐女,整個涂山也是,不是嗎?認不出來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促狹。「認出來又怎樣?他們加起來都不夠邵帥一個打。」
靳嘉被她這句話噎住了。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因為尚宜說的是對的。認出來又怎樣?她不再是那個被困在三王府裡的「替班嫂嫂」了。她是靳嘉嫿,符術堂堂主,藝殿文司殿主,月面戰神,解毒上神,四華學官,邵夜的未婚妻。單單只是她自己的頭銜也夠嚇死人了,何況再加一個未來戰神夫人?她在妖域橫著走都沒問題。
她靠回椅背,那雙紫眸裡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你真的是……很會說話。」
尚宜笑了,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午後的陽光。她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個首飾盒,打開,裡面躺著幾支髮簪——有白玉的,有銀絲的,有鑲著細碎紫水晶的。她一邊看一邊挑,偶爾拿起一支在靳嘉頭上比劃一下,又放下,再換一支,那表情認真得像在選什麼重要的戰略武器。
靳嘉坐回椅子上,不理這個愛搞事的姐妹。她閉上眼,靠著椅背,讓自己慢慢放鬆下來。魔髮使還在身後處理最後幾縷髮絲,動作很輕,輕到幾乎感覺不到。
「文殿,我們要替你上魔妝了。麻煩你閉上眼休息一下。」化妝的精靈妹妹輕聲說,聲音軟軟的,像怕驚擾什麼。
靳嘉點點頭,那雙紫眸乖乖閉上。精靈妹妹的手指很涼,蘸了粉底之後在她臉上輕輕拍開,像春天的雨點落在花瓣上,細細的、密密的、溫柔的。閉上眼後,靳嘉又看見了那雙棕色的眼睛,以及一段讓邵夜大呷飛醋的回憶。
話說魅大媽因為疼愛靳嘉,所以在她的妖都打工生涯的頭一百年,不用像茯苓和龍葵般找人蓋章過大檢。這是魅姬對她這個最小的徒弟的偏心——不是因為她天賦最高,是因為她最讓人心疼。那時候的靳嘉剛被塞進花轎不久,整個人瘦得像一張紙,連哭都沒有聲音。魅姬覺得,與其逼她去找人蓋章,不如讓她先活下來。所以頭一百年,靳嘉的魅魔檢測單上永遠寫著四個字:「觀察期間」。魅姬寫的,用毛筆,字跡工工整整,旁邊還蓋了一個小小的私章,像一張溫柔的緩刑令。
但當她進入穩定期,意思就是她的「放養老闆」政策進入成熟期時,靳嘉就決定重新再做大檢。因為她已經進入了倒數「出獄」的年期——二百年契約,還剩一百年。她每天在心裡倒數,像一個被判了無期徒刑的囚犯突然看到假釋的希望。她開始認真思考出獄後的生活。她要回天域,要回藝殿,要回那個她曾經以為自己再也回不去的地方。她還要談一場正常的戀愛。不是那種被塞進花轎的、替別人出嫁的、連自己名字都不能用的戀愛。是真的、正常的、她選的、她也喜歡的戀愛。
而要談戀愛,就要先把魅術練好。這是魅大媽從第一天就告訴她的道理——魅術不是用來操控別人的,是用來讓自己發光的。妳把自己活成一顆鑽石,別人自然會看見妳。靳嘉把這句話記了兩百年,現在她終於有機會了。
但當時的情況,她不敢找在魔淵平亂的邵夜。不是不想,是不敢。龍族對魅術有天生的防禦能力——這是魅姬在第一堂課就講過的,龍族的靈力結構對魅術有極高的抗性,普通魅魔對上龍族,效果大概跟對牛彈琴差不多。但魅姬也說過,正因為有抗性,一旦破防,反噬也是最烈的。撩龍族,要嘛別撩,要嘛撩到底。沒有撩到一半說「我不玩了」這種事。靳嘉覺得自己還沒有那個把握。她不想一開始練習就被邵夜用他標誌性的寒冰眼神潑冷水。那個人看她的時候,眼神已經夠冷了——不是冷漠的冷,是那種「我看得穿妳」的冷,像一把沒出鞘的刀,不傷人,但讓人不敢輕舉妄動。她需要先練練手,找一些她未禍害過的地域,一些不會替她蓋完章就跑去玄玉門提親的人選。她可不想再來一個魔斯禮,在玄玉門結界外找入口找到被魔師叔拎走。一個就夠了,兩個她會瘋。
放眼六域,她只可以在妖域下手。九嶷那班幼狼太年輕,她不想禍害小朋友。妖三又太討她厭——她連跟他說話都懶,何況是撩他?大嗓門是茯苓的,她不會碰。鳳清流連戀愛都沒談過,她怕撩完他會直接跑去出家。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KWprwHdCK
那最適合她的就只有坤琳和長青。
坤琳是妖三的侍衛長,沉默寡言,辦事牢靠,從來不多看誰一眼。靳嘉覺得他是個不錯的練習對象——反正他也不會多看,撩完就跑,沒有後患。至於長青,他是妖域的妖相,沉穩、理性、滴水不漏。靳嘉覺得他是個更不錯的練習對象——因為他足夠冷靜,不會因為被撩一下就失去理智;也足夠聰明,不會跑去玄玉門提親。而且他長得好好看,他是她心目中「斯文敗類」派中最帥的眼鏡帥哥。還有他對她真的很好;好到如果沒有遇到邵大塊頭,她肯定會想嫁他的那種好。
她決定先從坤琳開始。
魅術的基本功——眼神、氣息、笑容、香味——她都練得很熟了。這些東西在魅姬的課堂上練過無數遍,對著鏡子練,對著空氣練,對著那隻圓滾滾的貓練。貓從來不理她,但她不介意,因為魅姬說過,魅術的最高境界不是讓對方回應你,是讓對方注意到你。貓注意到她了,雖然只是瞇起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睡覺,但那也是一種注意。
坤琳比貓好對付多了。他站在三王府的廊下,目不斜視,腰板挺直,像一棵種在石板縫裡的松樹。靳嘉走過去的時候,腳步很輕,裙擺幾乎沒有聲音。她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微微側頭,那雙紫眸從下往上看了他一眼。
「坤琳,今天辛苦你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語調放得很軟,像春天的風拂過湖面。她沒有刻意做什麼,只是笑了一下——不是那種端莊的、得體的微笑,是那種真誠的、帶著一點點關心的笑。然後她從他身邊走過,帶起一陣極淡的香味,是魅姬幫她調的茉莉花香,很淡,淡到要很靠近才聞得到。
坤琳站在原地,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浮現一絲極淡的困惑。他覺得今天的王妃好像不太一樣,但他說不出哪裡不一樣。他搖了搖頭,繼續站崗。第一次測試,通過。
第二次,靳嘉多用了幾分力。她端著一杯茶走進書房,把茶放在妖三桌上,然後轉頭看了坤琳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不經意的掃過,但她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那雙紫眸在陰影裡顯得格外明亮。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離開。
坤琳站在書房門口,手裡的劍柄握緊了一瞬。他不確定自己剛才經歷了什麼,但他確定自己的心跳快了。他決定不去想這件事。第二次測試,通過。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靳嘉都只用一點點力,像一個廚師在試菜,加一點鹽,嚐一口,再加一點。坤琳的反應從困惑變成緊張,從緊張變成慌亂。他開始不自覺地在靳嘉出現的時候屏住呼吸,開始在她走近的時候下意識往後退半步,開始在她對他笑的時候耳朵泛紅。
坤琳是妖三的侍衛長,沉默寡言,辦事牢靠,從來不多看誰一眼。但現在他開始多看了。不是故意的,是忍不住。每次靳嘉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他的目光就會不自覺地追過去,像鐵屑被磁石吸引。他不知道這是魅術,他只知道王妃最近變了。變得溫柔了,變得愛笑了,變得讓他心慌。
靳嘉每次測試完,都會在當天的報告裡寫下詳細的記錄。魅姬看完之後,在報告的邊角批了一句話:「坤琳的抗性比貓還低。下一個。」
靳嘉笑了,把報告收好,繼續她的練習。為了謝謝坤琳的「配合」,她總會在絕對符合禮節的範圍內對他好一點點——多問一句「吃過了嗎」,多說一句「辛苦了」,偶爾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留下一顆從妖三書房順來的糖。
坤琳覺得自己可能上輩子欠了王妃什麼。不然怎麼解釋她對他越好,他的日子越難過?
很快,坤琳就被某個陰晴不定的王爺派去替秋祭做苦力。搬桌椅、搭棚架、搬運祭祀用的供品,從早忙到晚,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靳嘉聽說了,給他送了一些治療傷口的湯符和緩和肌肉酸痛的丹藥。她讓阿狸送過去的,自己沒有出面,因為她覺得坤琳已經夠慘了,不想再增加他的心理負擔。
結果因為她送藥丹,坤琳連冬祭都被某狼點名去搬冰雕。
那些冰雕每一座都比人還高,要從冰窖搬到祭祀廣場,來回幾十趟。坤琳搬到第三天,腰都快直不起來了。他站在冰窖門口,望著那堆還沒搬完的冰雕,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大概就是這樣了——被王爺記恨,被王妃關心,被派去搬冰雕,然後累死在冰窖門口。
從此以後,坤琳見到靳嘉就一定往另一個方向走。不是討厭她,是怕。怕她又對他好,怕王爺又看到,怕自己又被派去搬冰雕。他已經連續搬了兩個祭典了,他不想再搬第三個。
有一次,靳嘉在走廊轉角遇到坤琳。她還沒開口,坤琳就已經開始往後退。他退了三步,發現身後是牆。他往左走,左邊是花圃。他往右走,右邊是靳嘉。他站在那裡,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浮現一種深深的、來自靈魂深處的絕望。然後他做了一件靳嘉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事——他跳進了魚塘。
不是慢慢走下去的那種跳,是真的跳,整個人騰空,噗通一聲,水花濺起老高。他站在魚塘裡,水淹到腰際,幾條錦鯉被嚇得到處亂竄。他抬起頭,那張向來冷峻的臉上掛著水珠,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看起來狼狽極了。
「王妃,」他說,聲音沙啞得像含了砂,「我求你不要對我笑。」
靳嘉愣在原地。她看著魚塘裡那個渾身濕透的侍衛長,看著他那張寫滿「我已經不行了」的臉。她忍不住了,笑了出來。不是那種端莊的、得體的笑,是那種從肚子裡往上翻的、想憋都憋不住的笑。她笑得彎下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扶著廊柱才沒有滑下去。
「坤琳——你——你為什麼要跳魚塘——」
坤琳沒有回答。他從魚塘裡爬出來,渾身滴著水,一步一步走遠。他的背影看起來像一個剛從戰場上逃回來的敗兵,蕭瑟、孤獨、絕望。靳嘉還在笑,笑到肚子疼。她沒有注意到,走廊的另一頭,妖三站在那裡,那雙銀灰色的眼睛看著這一切。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攥緊了。
不久後,坤琳成親了。新娘是妖三替他挑的,據說是一個溫柔賢淑的姑娘,家世清白,相貌端正。坤琳沒有拒絕,因為他覺得自己可能需要一個理由,讓王妃不要再對他好了。成親那天,靳嘉送了一份賀禮,是一對白玉佩,做工精緻,寓意美滿。她沒有親自去,讓阿狸送過去的。坤琳收到禮物的時候,沉默了很久,然後把玉佩收進懷裡,貼身放著。
從那以後,靳嘉不再找坤琳練習魅術。不是因為他的抗性太低,是因為他已經有家室了。魅姬教過她,魅術可以用在很多地方,但不能用在破壞別人家庭上。這是原則。她把這個原則記得很牢,比任何魅術技巧都牢。
坤琳從此過上了安穩的日子。他每天上班、下班、回家陪老婆。偶爾在走廊上遠遠看見靳嘉,他會繞路走。不是因為怕她,是因為他答應過老婆,不再跳魚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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