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你説呢?」
靳嘉被他制住要害,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仰起臉,那雙被銀霧光帶襯得愈發瀲灩的紫眸彎起,帶著狡黠的笑意,反問道。
她的手腕還被他牢牢扣在掌心,脈門處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的溫熱與略顯粗糙的繭。腰間那桿銀狼槍的存在感更是強烈,冰冷堅硬,提醒著她此刻的處境。
但她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挑釁般的從容,彷彿被制住的不是自己,而是在進行一場有趣的遊戲。
妖三低頭,看著她那雙盛滿笑意的眼睛,掌心傷口傳來的刺痛,腰間銀槍傳來的溫熱觸感,以及她身上那混合了沉香味與淡淡汗意的氣息,無一不在挑動著他的神經。
他沒有立刻回答。
銀灰色的眸子深深望進她的眼底,彷彿要透過那層笑意,看清底下真實的情緒——是坦然認輸?是不服氣的狡辯?還是……別的什麼?
夜風捲過,帶起幾片落梅,飄過兩人幾乎貼近的身影。
良久,妖三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緩緩鬆開了扣住她手腕的手指,那力道帶著某種遲疑的留戀。抵在她腰側的銀狼槍,也無聲無息地向後撤開寸許,卻並未完全收起,仍舊維持在一個若有若無、隨時可以再度進逼的距離。
「妳的扇,」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更啞了些,目光落在自己仍在滲血的掌心,「很快。」
他沒有說誰贏誰輸,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她那最後一擊,確實快、准、狠,若非他反應與經驗更勝一籌,此刻流血的可能不止是手掌。
這算是一種變相的認可,也帶著銀狼王慣有的驕傲——我承認妳的實力,但最終,還是我控制住了局面。
靳嘉活動了一下重獲自由的手腕,紫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像是很滿意他這個「不承認也不否認」的模糊答案。她抬手,用指尖輕輕點了點他受傷的掌心,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得意和關切:
「疼嗎?我這扇子邊緣可是淬了『寒玉靈晶』的,專破護體罡氣。三爺下次可要小心些~」
妖三沒有抽回手,任她指尖那微涼的觸感停留在傷口邊緣。那點刺痛在她帶著笑意的詢問下,似乎變得微不足道,甚至……有些異樣的酥麻。
他看著她那雙近在咫尺、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銀霧遮掩下隱約可見的、微微上揚的唇角輪廓,心頭那股自白日爭執起便翻騰不息的情緒,在此刻激烈的交手與這般貼近的對視中,奇異地沉澱、轉化,化作某種更為深沉、更為灼熱的東西。
他忽然很想,扯下那條礙事的光帶。
想看看她此刻真實的笑容,是否也如她的眼睛這般,閃爍著靈動又狡黠的光。
但他沒有動。
只是反手握住了她仍停留在他掌心邊緣的手指,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
「不疼。」他低聲道,目光依舊鎖著她,「比起某些『蚊子咬』的痕跡,這點傷,不算什麼。」
他又提起了那件事。
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調侃,但那雙銀灰眼眸深處,卻依舊翻湧著未曾散盡的在意與探究。
然後,妖三做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再度)屏住呼吸的舉動。
他沒有鬆開握住她的手,反而順著那相牽的力道,手臂一攬,將猝不及防的靳嘉猛地摟進了懷裡。
那是一個極具佔有慾和力量的擁抱,將她纖細的身軀完全禁錮在他堅實的胸膛與臂彎之間。
靳嘉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便被淹沒在隨之而來的、滾燙而急切的親吻之中。
這個吻,來得洶湧而直接。
不同於白日裡隔著面紗那帶著怒意與懲罰意味的碰觸,也不同於更早之前任何帶著試探或戲謔的輕薄。這個吻,灼熱、深入、帶著某種近乎破釜沉舟的渴望,與一種失而復得般的確認。
他狠狠地吻住她,舌尖強勢地撬開她的唇齒,汲取著她所有的氣息,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吞沒、烙印。那銀灰色的光帶成了唯一的阻隔,卻讓這個吻更多了一層朦朧而磨人的觸感。
靳嘉起初是震驚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但或許是方才激戰的餘韻未消,或許是他吻中那股不容置疑的、純粹的慾望過於強烈,又或許是別的什麼連她自己都無法言明的原因……她沒有推開他。
在短暫的怔愣後,她的身體竟逐漸放鬆下來,甚至開始生澀而遲疑地回應。手臂無意識地環上他的脖頸,指尖陷入他銀色的髮絲。
這個回應,如同點燃乾柴的最後一顆火星。
妖三喉間發出一聲低沉而滿足的嘆息,吻得愈發深入纏綿。他的手從她腰間移開,托住她的後腦,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己,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
不知何時,他已將她整個人抱離地面。靳嘉下意識地雙腿一勾,穩穩盤在了他精壯的腰際。妖三順勢向前幾步,將她抵在庭院中一棵粗壯的梅樹樹幹上。
樹影搖曳,梅花簌簌。
他暫時離開了她的唇,呼吸粗重,額頭抵著她的。銀灰色的眼眸在極近的距離裡深深凝視著她,那裡面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情緒,與一種近乎虔誠的確認。
然後,他低下頭,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地、貪婪地嗅著。
鼻尖拂過她細膩的肌膚,掠過那仍被高領衣衫遮掩、卻似乎依舊殘留著某種令他耿耿於懷痕跡的地方。他的呼吸灼熱,帶著細微的顫抖。
「對……」他近乎囈語般低喃,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真的是妳。是這香,是這味……」
是那獨特的、清冷中帶著一絲甜暖的沉香味,混合著她本身乾淨的氣息,還有激戰後微微的汗意,以及……那更深層的、只屬於她的、讓他魂牽夢縈了不知多久的氣息。
他彷彿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許久的旅人,終於找到了確認方向的綠洲標記。不是靠眼睛,而是靠最原始的嗅覺與觸覺,來確認懷中這個讓他憤怒、讓他失控、讓他捉摸不透又無法放手的女人,是真實存在的,是獨一無二的,是……他的。
坤琳與雄雄早已將頭扭向一邊,恨不得自己是透明的,或是立刻學會土遁之術。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啊王爺!
靳嘉被他緊摟在懷中,抵在樹上,雙腿還盤在他腰間。頸側是他滾燙的呼吸和近乎痴迷的嗅聞。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緊繃的線條,以及那毫不掩飾的、強烈的渴望。
她的心跳如擂鼓,臉頰在銀霧光帶下燒得通紅,腦中一片混亂。
這發展……是不是哪裡不對?
他們不是在打架嗎?怎麼打著打著就……變成這樣了?
還有,他說的「真的是妳」……是什麼意思?他難道……察覺了什麼?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bUYPGMN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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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今晚……可願意陪為夫睡……?」
妖三低沉沙啞的嗓音,伴隨著滾燙的氣息,直直鑽入靳嘉耳中。那「娘子」二字,喚得纏綿又自然,彷彿已練習過千百遍。
靳嘉腦中「嗡」地一聲,兄長那句「試試色誘妖三」和六姐那聲「禁室培慾」的荒謬詞彙,如同魔咒般瞬間閃現,交織著眼前這過於曖昧火熱的實境,讓她整個腦袋都快要炸開,連耳朵尖都在銀霧光帶下紅得滴血。
「王……王爺!你、你把我禁室培慾……不!我意思是禁足了!禁足!對就是禁足!」
她語無倫次,試圖從這令人窒息的親密與混亂中掙脫出來,聲音因為急切和羞窘而微微發顫。
「我要乖乖回書房了,哈哈,王爺麻煩你鬆手。我的長腿就不會夾著你的腰……哎喲我在講什麼……」
她越說越亂,簡直想咬掉自己的舌頭。什麼「長腿夾腰」!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一定是被那對不靠譜的兄姐帶歪了!
「讓我回去……求你了……」最後一句,幾乎帶上了哀求的鼻音,不是偽裝,是真切地想要逃離這讓她理智崩潰、心跳失控的場面。
然而,在妖三眼中,懷裡這人兒臉紅耳赤(即便有光帶遮掩,那紅透的耳根和頸側也出賣了她)、語無倫次、眼神慌亂四處飄忽卻又不敢直視他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那清冷自持、甚至敢跟他嗆聲頂嘴的「上官靜雅」影子?
此刻的她,更像一隻受驚後胡亂撲騰、口不擇言的小狐狸,笨拙又可愛,那不自覺流露出的窘迫與慌亂,混合著尚未散盡的激戰熱意與方才親吻後的嫵媚餘韻,竟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卻該死地勾人的媚態。
不是刻意為之的誘惑,而是無心之下自然流露的風情,反而更撓人心肝。
妖三非但沒鬆手,環在她腰間和托著她後腦的手臂,甚至收得更緊了些。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銀灰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深沉的欲色與一絲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溫柔。
「禁足?」他重複著她的話,聲音低沉,帶著某種循循善誘的意味,「妳不是說……打完會『乖乖』回書房?現在打完了,可妳似乎……還不夠乖。」
他的視線掃過她依舊盤在他腰間的雙腿,意有所指。
靳嘉:「……」 她立刻像被燙到一樣,想縮回腿,卻因為姿勢和被他緊摟著,動彈不得,反而讓兩人的身體貼合得更緊密。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那灼熱的硬度和蓄勢待發的力量,讓她渾身血液都衝向了頭頂。
「我、我這就乖!立刻乖!」她急得快哭了,掙扎著想從他懷裡下來,「王爺你放手……我、我自己走回去!保證一步都不亂跑!」
而在遠處,恨不得自己立刻失聰失明、最好還能原地消失的坤琳師徒,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王妃!求您別再說話了!
光是聽著這對話,就已經讓人血脈僨張、面紅耳赤、恨不得以頭搶地了!什麼狐族媚術,他們今天算是領教到了——根本不需要施法,只要用這種又純又欲、又慌又媚的語氣說些不著調的話,就足以讓旁聽者都心神動盪、難以自持!
王爺……您可千萬要撐住啊!(雖然他們覺得王爺可能並不想撐住……)
靳嘉被妖三不由分說地強勢抱回書房,一路上的掙扎如同蚍蜉撼樹。
「三……三老闆,你、你放下我就行了..哈哈..辛苦你送我回來……」她試圖用乾笑和客套話來緩解這令人心慌的親密,雙手抵在他胸膛,卻軟綿綿地使不上力。
妖三對她的話充耳不聞,步伐穩健,徑直穿過外間的書房,走向更深處一道隱在書架後的暗門。
「什……什麼?這裏還有……一間房?」靳嘉瞪大雙眼,看著那扇緩緩開啟、內裡透出柔和光暈的門扉,震驚得連掙扎都忘了。她在這書房待了幾日,竟從未察覺此處別有洞天!
「嗯,」妖三抱著她邁入房內,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種低沉的磁性,「本王的私人房間……」
他頓了頓,低頭看她,銀灰色的眸子在室內暖光映照下,流轉著某種深沉難辨的光澤。
「……娘子可是第一個進來的。」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帥氣地打了個響指,身後那扇暗門應聲合攏,發出輕微卻不容置疑的「咔噠」聲,徹底隔絕了外界的視線與聲響。
房間內的佈置映入眼簾。與外間書房的雅致嚴謹不同,此處更顯私密與舒適。色調以深灰與銀白為主,線條簡潔大氣,一張寬闊得驚人的床榻佔據了中央位置,鋪陳著質地極佳的深色軟褥。靠牆有整面的落地書架,擺放的多是兵法、武技、陣圖類的典籍,還有一些顯然是私人收藏的奇異物件。一側設有軟榻與矮几,另一側則連通著一間隱約可見的淨室。空氣中瀰漫著與妖三身上相似的、極淡的灰琥珀冷香。
靳嘉被這突如其來的「特權」和房間內濃烈的雄性氣息衝擊得頭暈目眩。第一個進來的?這資訊量有點大,讓她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我……我還是出去好了!」她回過神,立刻像隻受驚的兔子般,手腳並用地想從他懷裡跳下來,「我的小床床還在等我!我要回去陪它!」
她胡亂找著藉口,指向外間的方向,臉在銀霧光帶下熱得發燙,只想立刻逃離這個充滿他個人印記、又過於曖昧的空間。
妖三卻穩穩地抱著她,走向那張寬闊的床榻,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他將她輕輕放在床邊坐下,自己卻沒有起身,而是單膝蹲跪在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蜷起的手指。
他的掌心溫暖,帶著薄繭,將她的手完全包裹。
「妳那張小床床,」他抬起眼,目光與她平視,銀灰色的眸子裡褪去了之前的戲謔與強勢,換上一種近乎純然的專注與認真,「就在隔壁,隨時可以去看它。」
他頓了頓,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但今晚,」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堅定,「我想妳留在這裡。」
「留在……我的床上。」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o9Pf4gC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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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闆……我是一隻潔身自愛的小狐狸。我不可以單獨留在異性的寢室。」靳嘉立刻搬出「道德」大旗,試圖以理服人(雖然她自己也覺得這理由在他面前蒼白無力)。「我就不阻礙你的私人時間了,叨擾了,我先走了,再見。」
她語速飛快地說完,屁股往床沿挪了挪,腳尖試探著點地,準備好隨時彈跳起來奪門而逃。
「要走也行呀……」妖三非但沒有阻攔,反而順著她的話,露出一抹壞壞的、帶著十足把握的笑容。
他手臂一伸,輕易地將剛要起身的她重新攬回懷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某種惡意的誘哄:
「我們就在外面的小床床……為夫本打算在這房內,是因為……」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環顧了一下這隔音結界顯然更完善的私密空間,「隔音比較好。畢竟,就像王妃之前『嫌棄』過的那樣……本王做愛時,動靜確實會很大,會很吵……」
他將她曾經在某次他宿醉歸來、於靜居外發酒瘋擾她清夢時,氣得隔窗吼出的抱怨,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語氣裡沒有惱怒,反而充滿了某種「今夜怕是要坐實這罪名」的曖昧與勢在必得。
靳嘉被他摟在懷裡,耳邊是他滾燙的吐息和那露骨至極的話語,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銀霧光帶都似乎要被下面的高溫蒸發。以前口不擇言的報應,來得如此迅猛而具體。
「謝謝告知……我其實沒有很想知道,」她努力維持聲音的平穩,但微微的顫抖還是出賣了她,「以前嫌你吵很對不起……我、我可以出去了嗎?」
她試圖認錯、服軟,只想儘快離開這個「隔音很好」的是非之地。
妖三低笑一聲,那笑聲震動著胸膛,也傳遞到她緊貼著他的身體上。
「道歉我收下了,」他慢條斯理地說,摟著她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但出去……恐怕不行。」
他低頭,鼻尖幾乎蹭到她的頸側,嗅著那令他著迷的氣息,聲音沙啞而危險:
「娘子方才與為夫交手時,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勾得為夫心火難耐。現在想走……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
他的話,將一場單純(?)的比武,瞬間昇華成了某種充滿性張力的挑逗與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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