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姽嫿錄 - 孩子是誰的？

此後的日子，二人更甜蜜了。甜到龍宮的侍從們都覺得牙酸，甜到法師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幾眼，甜到那些還在聽經的才俊們集體決定——不等婚禮了，他們要先回家。不是因為不想搶天姬了——雖然確實搶不到——是因為每天看著殷破曉那副爽歪歪的樣子，他們心裡難受。

破曉變了。他不再是那個裸著上身、到處挑戰高手的武痴了。他還是會打架，但他打完之後會記得穿衣服。他還是會半夜敲人家的窗，但他敲完之後會說「對不起打擾了，明天再來」。他還是會在不開心的時候鬧脾氣，但他鬧完之後會乖乖聽話，因為天姬說「你再鬧，今晚沒飯吃」。他變得乖了。乖到龍王都覺得不可思議。乖到龍后都忍不住問天姬：「妳是怎麼做到的？」天姬想了想，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大概是因為他怕餓。」

龍后看著她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她沒有追問，因為她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答案。真正的答案，比「怕餓」更簡單，也更難——他愛她。愛到願意為她改變自己。愛到願意聽她的話。愛到願意穿上衣服。

天姬也變了。她不再是那個端莊的、從不在人前失態的營運官了。她在破曉面前，會撒嬌，會鬧脾氣，會在他不聽話的時候揪他的耳朵。她會在早上賴床，把臉埋進枕頭裡，說「再睡五分鐘」。她會在吃飯的時候把不喜歡吃的菜夾到他碗裡，說「你幫我吃」。她會在他出門的時候替他整理衣領——雖然他通常會在飛行途中把衣服弄丟——然後踮起腳尖，在他唇角印下一吻。

「……早點回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但破曉聽到了。他每次都聽到了。他的耳朵會紅，他的心會跳得很快，他會站在門口，那雙眼睛看著她，像在看一個他永遠看不夠的人。

他們最常待的地方，是破曉的書房。天姬會坐在他的椅子上，坐在他腿中間，手裡拿著一本書，靜靜地看。她的背靠著他的胸口，她的頭靠在他的肩上，她的頭髮散在他的手臂上，像一匹柔軟的錦緞。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他的手指在她的腰側輕輕畫圈。他沒有在看書——他從來不看書。他只是在看她。看她的睫毛，看她的鼻樑，看她翻頁的時候那雙溫柔的眼睛微微瞇起的樣子。

「……妳在看什麼？」他問。

「書。」她答。

「什麼書？」

「不告訴你。」

他低頭，看了一眼書封——《六域妖獸圖鑑》。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妳看這個做什麼？」

「學習。」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免得哪天遇到什麼奇怪的妖獸，不知道怎麼應付。」

破曉沉默了一瞬。然後他伸手，把那本書從她手裡抽走，丟到桌上。

「……妳不需要看書。妳有我。」

天姬轉頭看他，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你有什麼？」

「我有……我有……」他想說「我有武力」，但他覺得太俗了。他想說「我有愛」，但他覺得太肉麻了。他想說「我有妳」，但他覺得太矯情了。他想了很久，久到天姬都忍不住笑了。

「……你有什麼？」

「……我有妳。」

天姬愣了一下。她的臉紅了。她低下頭，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映著他胸膛的輪廓。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臂上輕輕捏了一下——不是生氣，是害羞。她不會說「我愛你」，但她會捏他。一下，兩下，三下，像在打什麼暗號。

破曉沒有問那暗號是什麼意思。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天姬唯獨在破曉面前，才會顯露自己的小嬌蠻。她會在他不聽話的時候揪他的耳朵，那力道不重，但他的耳朵會紅。她會在他忘記穿衣服的時候把他的外袍披在他肩上，說「你再不穿衣服，我就不跟你出門」。她會在他跟別人打架打得太興奮、忘了回家的時候，騎著飛火鳳從天而降，站在他面前，那雙溫柔的眼睛瞪著他。

「……幾點了？」

破曉會縮縮脖子，那雙眼睛裡滿是心虛。

「……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知道。」天姬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已經晚了兩個時辰。我煮的飯涼了。我的腰好了。我的氣消了——不對，我的氣還沒消。」

旁邊那些才俊們看著這一幕，那幾雙眼睛裡滿是震驚。他們從來沒見過殷破曉這個樣子——乖得像一隻被訓話的大型犬。他低著頭，那雙耳朵紅紅的，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媳婦，對不起。」

「回家。」

「……好。」

他乖乖跟著她走了。身後那些才俊們看著他的背影，那幾雙眼睛裡滿是崇拜。不是崇拜他——是崇拜天姬。能把一條瘋龍馴成這樣，她大概是六域最強的女人。

有一天，他們坐在書房裡，天姬靠在他懷裡，手裡拿著一塊餅乾，正在吃。破曉看著她那副滿足的樣子，忍不住問了一個他想了很久的問題。

「……所以，當施映星告訴妳，她是我第一個女人的時候，妳不生氣？」

天姬咬了一口餅乾，嚼了兩下，吞下去。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

「……生什麼氣？」

破曉看著她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困惑。

「……她說她是我第一個女人。妳不生氣？」

天姬又咬了一口餅乾。她的動作很慢，很從容，像在品嚐什麼美味的東西。

「……她說了不久，我就知道她是編的。」

破曉愣了一下。「……妳怎麼知道？」

天姬轉頭看他，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因為你第一個女人是南海的美人魚姐姐。這是你一開始就告訴我的。」

破曉的耳朵紅了。他確實說過。在他們剛訂婚不久，有一天晚上，他喝醉了，抱著她，說了很多語無倫次的傻話。其中一句就是——「媳婦，妳知道我第一個女人是誰嗎？是南海的美人魚姐姐。她很漂亮，但沒有妳漂亮。她的尾巴很長，但沒有妳的腿好看。她的——」他沒有說完，因為天姬把他的嘴摀住了。她不想聽細節。但她記住了。他有一個美人魚姐姐。那是他的過去。她不介意，因為那時她還不認識他。

「……所以，妳當時聽施映星說那些話的時候，妳在想什麼？」

天姬想了想，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荒唐的笑意。

「……我在想，她是不是記錯了。還是她根本不知道你有一個美人魚姐姐。」

她頓了頓，又咬了一口餅乾。

「……我當時聽著她一邊陶醉地自言自語，老實說，我挺擔心她的精神狀態。」

破曉看著她那副「我是認真在擔心」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從她手裡拿過那塊餅乾，塞進自己嘴裡。

「……妳心挺大的。」

天姬看著他那副吃她餅乾的樣子，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當真一點都不氣？」

破曉嚼著餅乾，那雙眼睛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天姬想了想，那雙溫柔的眼睛裡的光變得認真了一些。

「……如果是南海的那位姐姐來找我，我可能會生氣。但施映星？我倒覺得她挺煩的……做戲給誰看？」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不重要的事。但破曉聽得出來，那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了——在乎到只有真正讓她感受到威脅的人，她才會放在心上。施映星不是。施映星只是一個笑話。南海的美人魚姐姐才是——如果真的有一天她出現在天姬面前，天姬大概不會像現在這麼平靜。她會生氣，會吃醋，會揪他的耳朵，會問他「她哪裡比我好」。他想到這裡，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點甜。

天姬看著他那副傻笑的樣子，那雙溫柔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她突然放下餅乾，轉過身，面對他。她伸出手，挑起他的下巴，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嫵媚的光。

「……告訴我。」

破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告訴妳什麼？」

「我好吃，還是人魚姐姐合你胃口。」

破曉的臉紅了。不是微微泛紅的那種紅，是那種從脖子一路燒到耳朵尖、連鎖骨都泛著淡粉色的、藏都藏不住的紅。他看著她那雙嫵媚的眼睛，那張帶著笑意的臉，那根挑著他下巴的手指。他的心臟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覺得不太正常。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她已經動了。她的手從他的下巴滑下去，順著他的胸口，一路往下。她的手指很輕，很柔，像在彈奏什麼古老的樂器。

他倒吸一口涼氣。

她碰到了。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笑著彈開——像一隻偷到魚的貓，跳下了椅子，站在他面前，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滿是得意的光。

「……我說了，我不介意你的過去，就是不介意。只要你的過去不要跑過來成為我現在的煩惱就行。」

她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那動作很自然，很從容，像在喝一杯水。但她的唇角沾著一圈奶漬，白白的，像雪。破曉坐在椅子上，那雙眼睛直直看著她。他的呼吸很重，他的身體很燙，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他看著她喝完牛奶、舔嘴唇的時候，那根粉紅色的舌頭輕輕掃過上唇，把那一圈奶漬舔得乾乾淨淨。

他的理智斷了。

他站起來，走過去，一把把她摟進懷裡。他的唇壓上去，舔掉她唇上殘留的奶漬——不對，不是舔掉，是品嚐。他的舌尖描摹著她的唇形，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像在畫什麼很重要的地圖。她沒有躲，只是閉上眼，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映著他溫柔的光。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手指穿過他的頭髮，把他拉得更近。

他們迅速親了起來。

從書房門口親到書桌旁邊，從書桌旁邊親到沙發上。他的外袍掉了，她的裙子被撩起來了，他的褲子——他已經脫好了。他把她按在沙發上，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野性的光。她看著他那副急切的样子，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你不是說禁慾？」

「……去他的禁慾。」

他進入了。她嬌喘了一聲，那聲音不大，但很長，像一條被拉長的絲線。他低吟了一聲，那聲音從胸腔深處震出來，沉沉的，像大提琴的最低音。他們都快到了。就差一點。就差——

「哥——！」

破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急切的、快要哭出來的慌亂。

「孩子不是我的——！」

破曉的動作停住了。他裸著上身，褲子脫到一半，那雙眼睛瞪著門口，像一隻被打斷進食的野獸。他的拳頭攥緊了，他的太陽穴在跳，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殺人的怒氣。

「……殷、破、軍！」

門外的聲音又傳來了，這一次更急，更慌。

「哥！我知道你在裡面！你和大嫂先別做……孩子不是我的！」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天姬還在他裡面，他還在她的裡面。她能感覺到他在顫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生氣。他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她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的背，順著他的脊椎，一下一下，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野獸。

「……繼續。」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別停。」

破曉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妳說什麼？」

「我說——」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唇貼著他的耳，「……繼續。別停。」

他的理智又斷了。他動了一下，她咬住了唇，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滿是水光。門外的破軍聽起來快哭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破碎的顫抖。

「哥……施映星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她剛才親口跟我說的……她說孩子是——她說孩子是你的。」

破曉的動作沒有停。他的呼吸很重，他的額頭抵著她的肩，他的聲音從她的肩窩傳上來，悶悶的，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憤怒。

「……什麼？」

天姬也沒有停。她的手在他的背上輕輕游走，像在描摹什麼古老的圖騰。

「……不是真的。」破曉說。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篤定。

天姬在他耳邊低聲說：「……我知道。」

破曉愣了一下。他抬起頭，那雙眼睛看著她那張紅透了的、帶著笑意的臉。

「……妳知道？」

天姬點點頭。她的呼吸很亂，她的聲音很碎，但她還是要說。

「……那幾天……我沒有回你短訊……就是在……在我小姨……那邊……探靈……」

她說得斷斷續續，像一條被石頭擋住的河流，水流很急，但還是要往前流。每當他動一下，她就停一下；每當她停一下，他就又動一下。她的話被他的動作切成了一片一片的碎片，散落在空氣中，像花瓣。

「……靈識……啊……小破曉……好硬……」

破曉的耳朵紅了。他的動作更快了，他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沙啞的顫抖。

「……沒辦法，我最愛的就是能力強的女人……繼續說！探到什麼？」

天姬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肩膀，指甲陷進他的皮膚裡，留下淺淺的月牙印

「……你叫……叫……軍軍……去……妖域……四王爺……他……他最清楚……」

她的聲音越來越碎，越來越輕，像一片被風吹散的羽毛。

「……嗚……受不了……慢……慢點兒……」

破曉沒有慢。他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他身上，那雙眼睛直直看著她。她的頭髮散了，她的裙子皺了，她的眼線花了——她看起來狼狽極了，但也美極了。他看著她那副模樣，那雙眼睛裡的光柔得像能滴出水來。

「……說清楚。誰的孩子？」

天姬攀著他的肩，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滿是水光。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說一個秘密。

「……妖域……四王爺的。」

破曉的手頓了一下。他的眼睛瞪大了一些，那張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老四知道嗎？」

天姬搖頭。

「……他現在知道了。」

破曉沉默了一瞬。然後他動了。這一次更快，更深，更瘋。他的唇貼著她的耳，他的聲音低得像在說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媳婦。」

「……嗯。」

「……妳真棒。」

她沒有回答。因為她已經說不出話了。她只能攀著他，任他帶著她往更深的地方去。

門外的破軍還在喊。

「哥！你有沒有在聽！哥——」

破曉終於回應了。他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去，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

「……去妖域。找四王爺。問清楚。」

門外沉默了一瞬。

「……四王爺？妖域那個？」

「對。」

又沉默了一瞬。

「……為什麼？」

破曉沒有回答。因為他正在忙。忙著讓他的媳婦更愛他。忙著讓他的媳婦離不開他。忙著讓他的媳婦在他懷裡融化成水。

門外的破軍站了很久。他聽到門裡面傳來細碎的聲音——不是說話的聲音，是別的聲音。他的臉紅了。他轉身，快步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那雙眼睛裡滿是複雜的光。

他想起天姬剛才說的話——「妖域四王爺」。他想起施映星這幾個月的行蹤——她說她去妖域看朋友，去了一次，兩次，三次。他以為她真的去看朋友。他以為她只是喜歡妖域的風景。他以為——他什麼都不知道。他轉身，走了。步伐很快，快到像在逃。他要去妖域。他要去找四王爺。他要問清楚——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GFKFJW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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