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媳婦……你答應過為夫……任君處置的……」
男人的聲音很低,低到像從胸腔深處震出來的,帶著一種壓抑的、沙啜的顫抖。他的語氣很委屈,像一個被欺負了很久、終於討到公道的小孩。但他的動作一點都不委屈——他的手扣在她的腰側,把她緊緊按在身下,不讓她逃。
女人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又氣又羞的顫抖。
「……那是因為你喝得醉醺醺……好可憐……那知道你沒醉!你騙我!你這騙子!」
男人笑了。那笑聲很低,很輕,但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得意的光。
「……啊……我們騙子配戲子……絕配啊……媳婦……妳真的好棒……」
女人沒有回答。因為她的嘴被堵住了——不是用手,是用唇。他吻她的方式,像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緩慢、虔誠、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可以釋放的貪婪。她在他懷裡融化,像一塊被放在陽光下的冰,一點一點地變成水,變成蒸氣,變成他呼吸的一部分。
「……夫君……我要……給我……啊——」
她喊出來了。那聲音不大,但很長,像一條被拉長的絲線,從低到高,從高到破碎。然後一切都安靜了。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交織,一重一輕,像兩條並排流淌的河流。
天姬昏迷了。不是真的昏迷——是那種累到極致、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的、半夢半醒的昏迷。她的身體像一台被拆散了還沒來得及重組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抗議,每一寸肌肉都在喊累。她的腰——她的腰已經不是她的了。她不知道那是誰的腰,只知道它很酸,酸到她連翻個身的力氣都沒有。她趴在床上,那張臉埋在枕頭裡,那雙眼睛閉著,睫毛長長的,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像一匹被揉皺的黑色錦緞。她的背上、肩上、鎖骨上——那些來得及看見、來不及遮掩的地方——佈滿了紅色的痕跡。有些是淺淺的,像櫻花瓣落在雪地上;有些是深深的,像被人用力吮過,留下了幾日都褪不掉的印記。
她的意識在黑暗中飄浮,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沒有方向,沒有重量。但她還是在想——懊悔地想,不甘地想,哭笑不得地想——為什麼前晚要穿那條新買的裙子來道歉?
那晚,她提著保溫罐,騎著飛火鳳,來到龍宮。她穿著那條新買的裙子——紅色的,絲質的,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片白皙的胸口。裙擺很短,剛好蓋過大腿,走起路來會輕輕揚起,像一面小小的旗。她本來不想穿這條裙子的——太暴露了,太不端莊了,太不像一個營運官該穿的衣服。但她想,他是她未婚夫。穿給他看,沒關係。她還畫了很濃的眼線,塗了很紅的唇膏,噴了他最喜歡的那款香水——木質調的,很淡,但他說很好聞。她站在龍宮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開門。
破曉不在寢殿裡。她找了一圈,沒找到。她問侍從,侍從說太子殿下今晚心情不好,在練武場喝酒。天姬的心揪了一下。她提著保溫罐,走向練武場。
練武場很大,是她替他開的那個靈力空間。她走進去的時候,看到他坐在場地中央,背靠著一根石柱,手裡拿著一個酒壺,正在喝。他的旁邊已經擺了好幾個空酒壺,東倒西歪地散在地上。他的臉很紅,不是那種微微泛紅的紅,是那種從脖子一路燒到額頭、連鎖骨都泛著淡粉色的、喝了很多的紅。他的眼睛半瞇著,看到她的時候,那雙眼睛亮了一下,像兩盞被點燃的燈。
「……媳婦?」
他的聲音含糊不清,像含了一顆糖。他掙扎著要站起來,但沒站穩,又跌坐回去。酒壺從他手裡滾落,酒灑了一地。
天姬走過去,蹲下來,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他那張紅透了的、醉醺醺的臉。
「……你喝了很多。」
破曉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滿是委屈。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很大,大到她的手腕有點痛。
「……我不管!妳不能不想嫁我!妳已經是我的人了!」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在空曠的練武場裡迴盪。天姬看著他那副醉態,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無奈和心疼。她沒有掙開他的手,只是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你醉了。」
「我沒有醉!」他反駁,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什麼天道法則。然後他頓了頓,那雙眼睛裡的光突然變得狡黠了起來——不是醉鬼的那種狡黠,是一種更清醒的、像在算計什麼的狡黠。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我已經懷了妳的孩子。」
天姬愣住了。她靠在他懷裡,那雙溫柔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不可置信。
「……什麼?」
「妳的孩子。」破曉的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他已經確認過很多次的事實。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輕輕摸了摸,那表情認真得像一個剛知道自己懷孕的準媽媽。
「……這裡。有妳的寶寶。」
天姬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很真。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額頭——很燙。她又摸了摸他的臉——也很燙。她嘆了口氣。
「……你喝太多了。我帶你去休息。」
她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扶著他走回寢殿。他的身體很重,整個人靠在她身上,像一座山。他的手臂摟著她的肩,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他的呼吸帶著濃濃的酒氣,噴在她的頭髮上。她把他放在沙發上,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他那張紅透了的臉。
「……你躺好。我去拿冰毛巾。」
她轉身要走,他伸手拉住了她。他的力氣很大,大到她整個人被他拉了回來,跌進他懷裡。他把她摟住,摟得很緊,緊到她能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臟正在瘋狂地跳動。
「……不要走。」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妳每次都會走。我不想妳走。」
天姬靠在他懷裡,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她沒有掙扎,只是靜靜躺在那裡,聽著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快到像在打鼓。
「……我不走。」她輕聲說。「我只是去拿毛巾。」
「妳騙人。」他的聲音更輕了,輕到像在自言自語。「妳每次都說不走,然後就走了。妳去藝殿,去天姬洞,去人域,去哪裡都好,就是不來找我。」
天姬的心揪了一下。她抬起頭,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他那張醉醺醺的臉。他的眼睛閉著,眉頭微微蹙著,像在作一個不太好的夢。
「……對不起。」她輕聲說。她不知道他聽不聽得到,但她還是說了。說完,她輕輕掙開他的懷抱,去浴室拿了冰毛巾,敷在他額頭上。他動了一下,眉頭舒展開了一些。
她坐在沙發邊,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他。他的睡相很差——會翻身,會踢被子,會說夢話。她已經習慣了。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他的頭髮很軟,很滑,像一匹被陽光曬暖的絲綢。她摸著摸著,他突然睜開眼。那雙眼睛不像剛才那樣迷糊了——很亮,很清醒,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
「……妳來了。」
天姬愣了一下。她看著他那雙清醒的眼睛,那張不再迷糊的臉,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沒醉?」
破曉沒有回答。他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懷裡。她跌在他身上,那條新買的紅裙子被壓皺了,領口歪了,露出一截鎖骨。他的手指順著她的鎖骨往上,輕輕描摹她的頸線。
「……我醉了。」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醉到想欺負妳。」
天姬的臉紅了。她想掙開,但他的力氣太大了,大到她根本動不了。
「……殷破曉!你放開我!」
「不放。」他的語氣篤定得像在宣誓。「妳說過任我處置的。」
天姬愣了一下。「……我什麼時候說過?」
「剛剛。」破曉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妳在傳訊符裡說的。妳說『你要怎樣都可以,只要你不生氣』。」
天姬的臉更紅了。她確實說過。那是她發「嗯」之後,又發了一條長長的、寫滿了道歉和討好的訊息。她寫了很多,寫到最後一句,她寫的是——「你要怎樣都可以,只要你不生氣。」她當時只是想讓他消氣。她沒想到他會真的拿這句話來當令箭。
「……那是我隨便說說的!」
「我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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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把她抱起來,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向門口。他的步伐很穩,很從容,一點都不像一個喝了很多酒的人。天姬被他抱著,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滿是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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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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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武場。」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妳說過任我處置。我要處置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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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被他抱進練武場。他把放在場地中央,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興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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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犯了錯。要接受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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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站在那裡,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他那張認真的、沒有一絲開玩笑意思的臉。她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她自己都覺得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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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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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想了想,那雙眼睛裡的光變得狡黠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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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君處置。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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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瞪大眼睛。「……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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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兩天。」破曉的語氣篤定得像在宣判什麼重刑。「從現在開始,到後天這個時候,妳要聽我的。我說什麼,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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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張了張嘴,想拒絕。但她看著他那雙認真的、帶著一點委屈、一點期待、還有一點藏不住的孩子氣的眼睛,心軟了。她想起他這幾天是怎麼過的——聽經,吃飯,想她。她想起他說「妳每次都會走」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光暗了下去。她想起他站在辦公室門口,那雙紅紅的眼睛看著她,問她「妳是不是又不想嫁給我了」。她的心軟成了一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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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聽到自己說。聲音很小,小到像在說一個她不知道會不會後悔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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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的眼睛亮了起來。亮得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他笑了,那笑容燦爛得像三月的春花。然後他把她抱起來,走向第一個房間——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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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後來才發現,他不是在懲罰她。他是在——慶祝。慶祝她沒有不想嫁他。慶祝她還在這裡。慶祝她說「好」。他把這幾天的想念、委屈、不安、害怕,全部揉進了這兩天裡。每一個吻都在說「我想妳」,每一次觸碰都在說「我愛妳」,每一聲低吟都在說「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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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客廳要了她一次。那張深綠色的沙發,她之前畫設計圖的時候,想像過他們一起坐在上面看大型流光幕的樣子。她沒想到,第一次使用這張沙發,是這種方式。他把她放在沙發上,那雙眼睛直直看著她,像在看她,又像在看一個他等了很久、終於等到的人。他吻她的時候,很溫柔,溫柔到她的眼淚差點掉下來。不是因為痛——不痛。是因為他的眼神。那種——「我真的很喜歡妳」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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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去了廚房。那張小小的、圓圓的、剛好夠兩個人坐的餐桌。她之前畫設計圖的時候,想像過他們一起坐在上面吃麵的樣子。她沒想到,第一次使用這張餐桌,是被他按在桌邊。他的動作不像在客廳那麼溫柔了,變得急切,變得貪婪,像一個餓了很久的人。他的手指扣在她的腰側,把她緊緊按在桌邊,不讓她逃。她的背抵著桌沿,那雙眼睛看著他,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又羞又氣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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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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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得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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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個戲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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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去了浴場。那隻黃色小鴨子被擠到角落,無辜地看著他們。池水濺出來,濺了一地。他把她按在池邊,從後面抱住她,吻她的後頸。她的手指攥緊了池沿,指節泛白。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浴場裡迴盪,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破碎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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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去了書房。那張大書桌,她之前畫設計圖的時候,想像過他坐在那裡批公文,她坐在旁邊畫畫的樣子。她沒想到,第一次使用這張書桌,是被他按在桌上。公文被掃到地上,散了一地。她的背抵著冰冷的桌面,他的手撐在她兩側,把她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裡。他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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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妳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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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的臉紅了。她把臉別過去,不敢看他。他伸手,輕輕把她的臉轉回來,那雙眼睛直直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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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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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著唇,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映著他的臉。她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她自己都覺得不太正常。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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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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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很真。他低頭吻她,然後——她後悔了。不是後悔說愛他,是後悔在這個地方、這個時候說。因為他聽到那三個字之後,變得更瘋了。瘋到她的腰開始抗議。瘋到她的聲音開始沙啞。瘋到她開始求饒。但他沒有停。他在她耳邊低聲說:「……不夠。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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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了。一遍又一遍。說到最後,那三個字已經不是字了,是聲音,是氣息,是她在他懷裡融化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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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過分的是練武場。那個她特意為他開的、用來打架的靈力空間。她沒想到,有一天他們會在這裡做這種事。地板很硬,她的膝蓋被磨紅了。他把她按在地上,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野性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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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妳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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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咬著唇,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滿是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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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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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了一下,她的聲音立刻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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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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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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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說不嫁你……不該說各取所需……不該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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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讓她說完。他吻住了她,把那些還沒說出口的道歉全部吞進肚子裡。然後他把她抱起來,走向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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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很大,可以看到光海。月光灑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色。海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動她的頭髮,吹動她的裙擺——不對,她的裙子不見了。她低頭一看,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滿是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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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裙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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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指了指窗外。她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後花園的草地上,躺著一件紅色的裙子。他的褲子也在那裡,皺巴巴地躺在地上,像一對私奔失敗的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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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破曉!你什麼時候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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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妳在說『我愛你』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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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的臉紅透了。她想罵他,想打他,想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頓。但她沒有力氣了。她的腰已經不是她的了。她的膝蓋也已經不是她的了。她整個人像一台被拆散了還沒來得及重組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抗議。她只能靠在他懷裡,任他抱著,任他吻,任他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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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把她按在窗邊。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那張紅透了的臉上,照在她那雙滿是水光的眼睛裡。海風吹過來,涼涼的,吹在她裸露的皮膚上,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他從後面抱住她,吻她的肩頸,吻她的鎖骨,吻那些他已經吻過無數次、但每次都像第一次一樣虔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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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拿出了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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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愣住了。她看著那張紙——不是複印本,是原件。她認得那張紙,因為上面有她的簽名,有鳳族族長的簽名,有光海龍王的簽名。那是他們的婚書。他把它帶來了。在這個時刻,這個地點,這個她連站都站不穩、連話都說不清楚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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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什麼時候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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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破曉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在妳說『我愛你』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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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婚書放在窗台上,從她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他的聲音從她的耳邊傳來,低低的,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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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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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瞪大眼睛。「……已經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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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簽一次。」他把筆塞進她手裡,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孩子氣的固執。「在這裡。在我面前。簽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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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看著他那雙認真的、沒有一絲退讓的眼睛,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她拿起筆,在婚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鳳衡咲。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像在刻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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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完之後,他把婚書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滿意地笑了。他把婚書折好,放進懷裡——貼身放著,和那條繡著紫藤的白手帕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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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妳現在是我的了。正式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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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靠在他懷裡,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映著月光,映著光海,映著他那張滿足的臉。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點——不是笑,是一種藏不住的、幸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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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把她抱回房間。那張墨綠色的大床上,被子還是軟的,枕頭還是暖的。他把她放在床上,壓上去,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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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要真正入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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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愣了一下。「……不是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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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預演。」他的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什麼天道法則。「現在才是正式的。慶祝我們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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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看著他那張認真的、沒有一絲開玩笑意思的臉,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滿是荒唐。她想說「你的腰不酸嗎」,想說「你不累嗎」,想說「你明天不用聽經嗎」。但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他已經吻下來了。那晚,他沒有讓她睡覺。一次,兩次,三次——她數不清了。她只知道,每次她快要昏迷的時候,他就會在她耳邊低聲說:「……媳婦,再來一次。」她不知道他是哪裡來的體力。她只知道,她的腰已經徹底報廢了。她的嗓子也報廢了。她的腦子也報廢了。她唯一還能運作的器官,是她的心。那顆心一直在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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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晨,天姬趴在床上,那雙溫柔的眼睛半瞇著,像一隻累壞了的小貓。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凌亂、頹廢、卻美得驚人。她的嘴唇微微腫著,鎖骨下方、肩頭、手臂內側——那些她來得及看見、來不及遮掩的地方——佈滿了紅色的痕跡。她的手裡還攥著那隻小兔布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塞進她手裡的。布偶的眼睛是紅色的,嘴角微微上揚,笑得像個傻子。她看著它,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又氣又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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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主人真的是一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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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偶沒有回答。它只是笑著,像在說「我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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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躺在她旁邊,一隻手摟著她的腰,那雙眼睛閉著,呼吸均勻而輕柔。他睡得很沉,沉到像一個很久沒有好好睡覺的人。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像在作一個很好的夢。天姬看著他那張睡臉,那雙溫柔的眼睛裡的光柔得像能滴出水來。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他的臉很燙,鬍渣有點扎手,但她沒有縮回去。她摸著摸著,他動了一下,把那隻小兔布偶從她手裡抽走,塞到自己懷裡,然後繼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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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看著他那副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很真。她靠過去,在他額間印下一吻。然後她閉上眼,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映著他溫柔的光。她在昏迷前,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為什麼沒有人警告過她,別惹龍族的男人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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