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如期舉行。
十里紅妝,從天姬洞一路鋪到光海龍宮,綿延不絕。紅色的綢緞綁在每一棵樹上,每一根柱子上,每一盞燈籠上,像一條看不見盡頭的河流,載著喜氣、載著祝福、載著那些從六域各處趕來觀禮的人們的驚嘆聲。六域轟動了。不是因為排場——雖然排場確實很大——是因為這是龍鳳聯姻。上古鳳族與光海龍族,兩個最古老、最強大、最低調的種族,終於結成了親家。喜宴連擺三日,晝夜不停。
第一日,是龍宮的傳統儀式。天姬沒有穿她之前一直唸叨的西聖域款紅裙子。她穿了光海龍太子妃的傳統嫁衣——深藍色的,繡著金色的龍紋,裙擺很長,拖在身後,像一片流動的夜空。頭髮盤成一個高高的髮髻,戴著龍后當年出嫁時戴的那頂鳳冠。金燦燦的,鑲滿了珍珠和寶石,重得她的脖子有點酸。但她沒有抱怨,因為她知道,破曉在等她。
她走進大殿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不是因為她美——雖然她美——是因為她穿著那身嫁衣,像一個真正的龍太子妃。不是勉強的,不是湊合的,不是「為了六域安寧」的。是心甘情願的。破曉站在大殿中央,穿著那件她替他挑的禮服——深藍色的,繡著金色的龍紋,領口扣到最上面那顆,扣得整整齊齊。他的頭髮梳得很認真,一絲不苟地往後梳,露出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他看著她走進來,那雙眼睛裡的光柔得像能滴出水來。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來。他伸出手,她把手放進他的掌心。他的手指很燙,燙到她的指尖像被火烤了一下。他握緊了,握得很緊,緊到像怕她會跑掉。
「……妳穿這身,很好看。」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聽得見。
天姬抬起頭,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他,輕輕笑了。
「……你也是。」
他沒有再說話。他只是牽著她,走向祭壇。龍王和龍后坐在主位上,那雙老眼裡滿是藏不住的欣慰。龍后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靜靜的、眼淚無聲滑落的哭。她靠在龍王肩上,龍王伸手拍了拍她的背,那張威嚴的臉上難得帶著一絲柔軟的笑意。
「……兒子長大了。」
龍后擦了擦眼淚,那雙眼睛瞪著他。
「……你當年娶我的時候,也沒穿這麼整齊。」
龍王沉默了一瞬。然後他低頭,在龍后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龍后的臉紅了,她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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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很長。法師唸經,長老的祝詞,交換信物,敬酒,拜堂。每一個環節都很莊重,每一個步驟都不能出錯。天姬做得很好,從容,優雅,像一個做了很多次的人。破曉做得不太好——他太緊張了,緊張到差點踩到她的裙擺,緊張到差點把信物掉在地上,緊張到敬酒的時候手在發抖。天姬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指,他低頭看她,她對他輕輕笑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不抖了。
禮成的那一刻,全場歡呼。龍王站起來,舉起酒杯,那雙老眼裡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從今天起,衡咲天姬是我光海龍族的人了。誰敢欺負她,就是與整個光海為敵。」
全場又歡呼了一聲。破曉站在天姬旁邊,那雙眼睛看著他爹,那張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感動的光。他從來不知道他爹會說這種話。他爹從來不說這種話。他爹只會說「你又闖禍了」「你又沒穿衣服」「你又把人家房子拆了」。但今天,他爹說「誰敢欺負她,就是與整個光海為敵」。破曉低下頭,那雙眼睛紅了。他沒有哭——龍族不哭——但他的眼眶熱熱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打轉。天姬看到了。她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他握緊了,沒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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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藝殿的宴客日。天姬換上了芸姒為她設計的紅色禮服。那件禮服很特別——不是傳統的嫁衣,是現代的、時尚的、帶著一點西聖域風格的禮服。紅色為底,金色的刺繡從領口蔓延到裙擺,繡的是鳳凰——不是一隻,是很多隻,大大小小,或飛或停,像一幅會動的畫。裙擺很短,剛好蓋過膝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片白皙的胸口。腰線收得很緊,把那副纖細的、玲瓏的身材襯托得更加驚人。
破曉看直了眼。他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酒杯,但那杯酒他一口都沒喝。他只是看著她,那雙眼睛直直盯著她,像在看一個他從來沒見過的人。他的耳朵紅了,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像在倒數什麼。
天姬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他,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好看嗎?」
破曉沒有回答。他只是站起來,開始找外套。他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披在她肩上,然後又開始找——找更多外套。他翻了椅背,翻了桌布,翻了旁邊的空椅子,找到了一件不知道是誰留下的深色披風,又披在她肩上。他還不滿意,又開始找第三件。
天姬看著他那副急切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在做什麼?」
「把妳包起來。」他的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什麼天道法則。「不給別人看。」
天姬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沒有一絲開玩笑意思的樣子,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笑意。她沒有阻止他,只是任他把自己裹成一團。外套太大了,披在她身上,像一件帳篷。她的臉被遮住了一半,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彎成了月牙,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
旁邊的賓客們看著這一幕,那幾雙眼睛裡滿是羨慕和嫉妒。有人低聲說:「……龍王好小氣。」另一個人接:「……不是小氣,是太愛了。」又一個人接:「……我也想要一個這樣的夫君。」最後一個人總結:「……妳先長成天姬那樣再說。」全場沉默了一瞬。然後同時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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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是西聖域風格的晚會。天姬終於穿上了她一直想穿的那件西聖域款紅裙子——大紅色的,絲質的,裙擺及地,領口是方形的,露出一片白皙的胸口和鎖骨。袖子是寬鬆的,在手腕處收緊,繡著細碎的金色花紋。她的頭髮放了下來,披散在肩上,戴著一個花冠——白色的,小小的,用新鮮的茉莉花編成的,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破曉站在她面前,那雙眼睛直直看著她。他今天也換了衣服——不是龍宮的禮服,是西聖域款的白色長袍,領口敞開,露出一截鎖骨。他的頭髮沒有梳上去,放了下來,順著額頭垂落,在腦後綁了一個小小的辮子。他看起來不像一個龍太子,像一個從古老畫卷裡走出來的、某個遙遠國度的王子。
天姬看著他,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你今天很好看。」
破曉的耳朵紅了。他沒有說「妳也是」,因為他覺得「也是」太輕了。他覺得「妳很好看」也不夠,因為她今天不只是好看——是美。美到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六域最幸運的人。他伸出手,她把手放進他的掌心。他牽著她,走進舞池。
音樂響起。不是龍宮的傳統樂曲,是西聖域的舞曲——節奏輕快,旋律優美,像一條流動的河流。他摟著她的腰,她搭著他的肩,他們在月光下起舞。她的裙擺隨著她的旋轉揚起,像一朵盛開的花。她的花冠在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像一顆一顆的小星星。她的眼睛裡映著他的臉,像兩面小小的鏡子。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的光柔得像能滴出水來。
「……媳婦。」
「嗯。」
「……我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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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的腳步停了一下。她抬起頭,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他那張認真的、沒有一絲開玩笑意思的臉。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自己都覺得不太正常。她的臉紅了,從脖子一路紅到耳朵尖,連鎖骨都泛著淡淡的粉色。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映著他胸膛的輪廓。
「……我也愛你。」
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像在說一個秘密。但他聽到了。他聽到了。他把抱得更緊了一些,緊到她能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臟正在瘋狂地跳動。他們的舞沒有停。他們繼續旋轉,在月光下,在花海中,在那些祝福的目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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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會結束後,天姬換上了芸姒為她設計的「特色睡衣」。說是睡衣,其實就是一件薄薄的、透明的、什麼都遮不住的……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滿是荒唐。
「……芸姒,這是什麼?」
芸姒站在她身後,那雙彩色的眸子裡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睡衣。新婚之夜穿的。」
「……這叫睡衣?」
「對。很涼快。」
天姬看著鏡中那個幾乎赤裸的自己,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披上一件外袍,走進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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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坐在床上,正在等她。他已經換好了睡衣——一件普通的、正常的、不會讓人臉紅的棉質睡衣。他看到她走進來,那雙眼睛亮了一下,然後看到她脫下外袍——那雙眼睛瞪圓了,然後——他的鼻子流了兩道紅色的液體。
天姬看著他那副狼狽的樣子,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你還好嗎?」
破曉沒有回答。他只是捂著鼻子,仰起頭,那雙眼睛瞪著天花板。他的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天姬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從床頭櫃上抽了一張紙巾,遞給他。他接過去,擦了擦鼻子,然後把紙巾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芸姒設計的?」他的聲音悶悶的。
「……嗯。」
「……她是不是故意的?」
「……應該是。」
破曉沉默了一瞬。然後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他的手指很燙,燙到她的皮膚像被火烤了一下。他低頭,吻住她。不是溫柔的那種,是那種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留餘地的吻。他的唇壓在她的唇上,舌頭撬開她的齒列,像一個飢餓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他的晚餐。那件「特色睡衣」被他褪了下來,丟在地上。他的棉質睡衣也被他脫了,丟在地上。他們在月光下纏綿,像兩條被風吹在一起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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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洞房的燈亮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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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早晨,天姬是被破曉扶著腰走出洞房的。她的腰很酸——不是微微酸的那種酸,是那種連站都站不穩、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的酸。她的腿在發抖,她的手在發抖,她的聲音也在發抖。
「……去上古花家。找鶴姨。」
破曉摟著她的腰,那雙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心虛。
「……媳婦,對不起。」
天姬轉頭看他,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你知道錯就好」的無奈。
「……下次還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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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想了想,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孩子氣的倔強。
「……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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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看著他那副「我知錯但我還是會再犯」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很真。她靠在他肩上,那雙眼睛閉上了。
「……走吧。去找鶴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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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花家,在花靈谷深處。那片山谷終年開滿了花——春天的桃花,夏天的荷花,秋天的菊花,冬天的梅花,四季不敗。空氣中飄蕩著各種花香,混在一起,像一首無聲的交響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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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姨是花家的第四坐的家主,上古花族最年長的長輩。她的頭髮已經全白了,但那張臉上沒有一絲皺紋,看起來像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她看到天姬被破曉扶著走進來,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了然的光。
「……腰又壞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q6H1fAae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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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的臉紅了。她點點頭,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滿是害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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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姨看了破曉一眼。破曉低下頭,不敢看她。那雙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鶴姨輕輕搖了搖頭,轉身走進治療室。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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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持續了兩個時辰。鶴姨用金針紮了天姬的腰,一針一針,紮得很深,但天姬沒有喊痛——不是因為不痛,是因為她忍得住。破曉站在旁邊,那雙眼睛看著那些金針扎進她的皮膚,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揪到他覺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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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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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趴在床上,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他,輕輕笑了。
「……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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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在說謊。因為她的手攥緊了床單,指節泛白。他走過去,蹲下來,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在發抖,但他的聲音很穩。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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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看著他那雙紅紅的、快要哭出來的眼睛,那雙溫柔的眼睛裡的光柔得像能滴出水來。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不痛。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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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他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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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結束後,鶴姨把金針收起來,那雙亮亮的眼睛看著天姬,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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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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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愣了一下。破曉也愣了一下。兩個人同時看著鶴姨,那兩雙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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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鶴姨的語氣還是那麼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個月。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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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他的嘴張開了,又闔上,又張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手指在發抖,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覺得不太正常。
「……雙……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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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雙胞胎。」鶴姨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你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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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的臉紅了。他轉頭看著天姬,天姬也正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瞬,然後同時笑了。那笑容很傻,很真,像兩個剛發現自己中了頭獎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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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開始掐指算。他算得很認真,眉頭微蹙,嘴唇微動,像在做什麼複雜的數學題。算到一半,他的手停了。他的眼睛亮了起來,亮得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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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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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看著他那副興奮的樣子,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困惑。
「……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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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軍拍門那天!」破曉的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什麼天道法則。「就是那天!妳說『繼續,別停』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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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的臉紅了。她低下頭,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滿是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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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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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破曉站起來,那雙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得意。「我那天特別賣力。因為妳說『小破曉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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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伸手摀住了他的嘴。她的臉紅透了,從脖子一路紅到耳朵尖,連鎖骨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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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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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沒有閉嘴。他在她的手心裡笑了,那笑聲悶悶的,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孩子氣的開心。他拉開她的手,那雙眼睛直直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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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妳說,我是不是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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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看著他那副「快誇我」的樣子,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無奈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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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很厲害。六域最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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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滿意地笑了。他轉身,走出治療室,步伐輕快得像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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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告訴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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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姬看著他的背影,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笑意。她靠在床上,那雙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那裡還很平坦,什麼都看不出來。但她知道,裡面有兩個小小的生命。他們在她身體裡,安靜地、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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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藏不住的、幸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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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找到龍王的時候,龍王正在書房裡批公文。他推開門,走進去,那雙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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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我有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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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抬起頭,看著他那副興奮的樣子,那雙老眼裡帶著一絲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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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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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當爹了!」破曉的語氣篤定得像在宣佈什麼重要政策。「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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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的筆停了一下。他的眼睛瞪大了一些,那張威嚴的臉上浮現一絲藏不住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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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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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鶴姨說的!」破曉的語氣更得意了。「一個月!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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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放下筆,站起來,走過去,拍了拍兒子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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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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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笑了,那笑容燦爛得像三月的春花。他正要說「謝謝父皇」,龍王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他的眼睛瞇了起來,那張威嚴的臉上浮現一絲危險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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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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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的得意僵在臉上。「……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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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龍王的聲音壓低了,低到像從地底傳上來的悶雷。「我叫你禁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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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他往後退了半步,那雙眼睛裡滿是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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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你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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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禁到哪裡去了?」龍王的聲音拔高了一度,那雙老眼裡滿是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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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又退了半步。「……父皇,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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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沒有冷靜。他從書桌上拿起那條纏龍索——就是上次綁破曉的那條——那雙老眼裡滿是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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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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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沒有站住。他轉身就跑。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像一道閃電。龍王的速度更快,快到像一道追著閃電的雷。父子倆在光海龍宮的走廊上展開了追逐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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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現在鍛鍊,是方便日後替我帶孩子嗎?」破曉一邊跑一邊回頭喊,那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討好的笑。「雙胞胎!我和咲咲顧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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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沒有回答。他的纏龍索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直直朝破曉飛去。破曉側身閃過,那條繩索擦著他的耳朵過去,在身後的柱子上纏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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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敢說!」龍王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又好氣又好笑的怒意。「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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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我只是——」破曉又閃過一條繩索,那條繩索纏住了旁邊的花瓶,花瓶碎了,碎片濺了一地。「——我只是太愛我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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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的腳步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後他又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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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她就可以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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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她就可以不顧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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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她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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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突然停下來,轉身,看著他爹。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驚慌,只有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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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當年娶娘的時候,禁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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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的腳步停了。他的老臉紅了。他站在那裡,那雙老眼瞪著兒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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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笑了。那笑容很淺,很輕,但很真。他轉身,繼續跑。龍王站在那裡,看著兒子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收起纏龍索,走回書房,坐下來,繼續批公文。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點——不是笑,是一種藏不住的、溫柔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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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后走進來,看著滿地的碎片和那條纏龍索,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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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追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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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沒有抬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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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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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沉默了一瞬。「……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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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后笑了。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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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年輕的時候,也沒比他乖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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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放下筆,轉頭看著她,那雙老眼裡帶著一絲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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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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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后沒有回答。她只是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那動作很輕,很柔,像在觸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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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當年也沒禁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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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的臉紅了。他低下頭,繼續批公文。但他的耳朵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龍后靠在他肩上,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映著窗外的光海。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藏不住的、幸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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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映星沒有搞事。說白了,她也不能搞事。因為她以為自己能以懷孕騙到破曉娶她入宮。她連故事都編好了——「那一夜,你喝醉了,你不記得了,但我記得很清楚。」證據也偽造好了——一條據說是破曉留下的腰帶,一封據說是破曉寫的信,一個據說是破曉送的玉佩。她準備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相信了那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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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想過,天姬是一個雷霆手段的大神。不是那種「我會跟你講道理」的大神,是那種「我會讓你知道誰才是老大」的大神。天姬一聲令下,妖域四爺——那個已經步入中年、以荒唐著稱的妖域四爺,妖三的父王——被拎到了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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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站在龍宮大殿上,那張風流的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心虛的笑。他看著施映星,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好久不見」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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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星,好久不見。妳還是這麼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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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映星的臉色白了。她看著四爺,那雙眼睛裡滿是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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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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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得意的光。「妳的未婚夫請我來的。」他轉頭看著破曉,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感激的光。「謝謝你,破曉。你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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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不用謝。我只是不想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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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點點頭,那張風流的臉上帶著一種「我理解」的表情。他轉頭看著施映星,那雙眼睛裡的光變得溫柔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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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星,跟我回妖域吧。我會好好待妳的。妳肚子裡的孩子,我會當成自己的孩子來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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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映星的臉色更白了。她往後退了幾步,那雙眼睛裡滿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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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要……我要嫁的是破曉……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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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輕輕嘆了口氣,那張風流的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無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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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星,破曉不喜歡妳。他從來沒有喜歡過妳。他喜歡的是天姬。從頭到尾,只有天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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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映星的眼淚掉了下來。她看著破曉,那雙眼睛裡滿是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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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你……你真的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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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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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有要過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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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映星的淚水止不住了。她蹲下來,抱著自己的肚子,哭得像一個孩子。四爺走過去,蹲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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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跟我回妖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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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映星沒有回答。她只是哭。哭到聲音啞了,哭到眼淚乾了,哭到她終於明白——那個她等了那麼多年的人,從來沒有看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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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抬上了轎子。不是婚轎,是普通的轎子。四爺說,等孩子生下來,再補辦婚禮。施映星坐在轎子裡,那雙眼睛透過轎簾的縫隙,看著龍宮的大門。她看到破曉站在門口,旁邊站著天姬。他的手摟著她的腰,她的頭靠在他的肩上。他們在看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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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很美。光海被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色,海面上有一條龍,正在飛。那條龍很小,小到不仔細看會以為是一隻海鳥。但施映星知道那是誰。那是破曉。他在光海上飛。天姬在岸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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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被抬起來了。施映星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滴在那件淺藍色的長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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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她再也回不來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npnqwfLG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