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王戰記 - 第九回：風痕與無能

風暴停歇，塵埃落定。

絲莉亞．韋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

那還是托蘭度嗎？

幾息之前，他還是一具破碎的血軀，奄奄一息地躺在泥濘中。而現在，他赤裸的上身，原本猙獰的傷口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美感。

他那原本因長期慵懶而略顯單薄的身軀，此刻每一塊肌肉都充盈著爆炸性的力量，線條流暢如獵豹。

最讓絲莉亞移不開目光的，是他皮膚上浮現的圖騰。

從他的鎖骨開始，一直蔓延到雙臂，直至指尖，流淌著一道道繁複古奧的淡青色戰紋。那些戰紋並非刺青，而是活著的光，隨著他的呼吸，隨著他體內澎湃的魔力潮汐，忽明忽滅。

那是風精靈之魂徹底覺醒，力量運轉至極致的證明。

「絲莉亞。」

托蘭度的聲音響起，不再虛弱，卻多了一絲陌生的清冷，彷彿高空的寒風。

他低下頭，那雙碧藍的眼眸深處，隱約可見青色的氣旋在轉動。

「抱緊我。」

絲莉亞還沒反應過來，腰間便是一緊。托蘭度單手將她攬入懷中，動作霸道卻不失溫柔。同時，他另一隻手輕輕一揮，一股柔和的氣流將昏迷不醒的波姆托起，穩穩地負在他的背上。

「抓好了，」托蘭度看向森林出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我們要起飛了。」

「御風術——疾空。」

並不需要唸咒，戰紋驟然大亮。

絲莉亞只覺得眼前一花。

四周的景物——斷折的樹木、染血的土地、洛汗那堆碎肉——瞬間化作了模糊的殘影向後飛逝。

快。

快得不可思議。

耳邊的風聲尖銳呼嘯，若非托蘭度特意在她周身佈下了一層避風結界，光是這高速移動產生的氣壓，就足以讓她窒息。

這不是奔跑，這是真正的御風而行。托蘭度的雙腳甚至沒有沾地，他在樹梢、岩石、甚至落葉上輕點，整個人如同一道劃破森林的青色閃電。

這就是風精靈戰士的力量嗎？這種凌駕於凡人之上的速度……

然而，就在絲莉亞沉浸在這份震撼中時，她感覺到托蘭度攬著她的手臂微微僵硬了一下。

背上的波姆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波姆的傷勢太重了。那道貫穿背部的刀傷還在流血，生命力正在隨著風速流逝。

「該死！」

托蘭度低咒一聲。他在高速移動中，試圖分出一縷魔力去封住波姆的傷口。

青色的光芒覆蓋在波姆的傷口上。

那是精靈王級別的風系魔力，浩瀚、純粹、強大。

可是……無用。

風，可以切開岩石，可以掀翻巨樹，可以日行千里。

但風，無法止血，無法縫合傷口，無法溫養受損的內臟。

托蘭度越是焦急地注入魔力，那些銳利的風元素反而刺痛了波姆的傷口，讓鮮血流得更快。

「停下！托蘭度！」絲莉亞察覺到了異狀，大聲喊道，「風屬性太鋒利了！你會害死她的！」

托蘭度猛地收回魔力，臉色難看至極。

他看著自己佈滿戰紋的手掌，這雙手現在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能輕易捏碎鋼鐵，卻連一個簡單的止血術都做不到。

在這方面，哪怕是一個剛入學、只會最低級「次級治療術」的白魔法師，都比他這個覺醒的精靈戰士強上百倍。

這就是神兵的代價，這就是元素的極致——極致的破壞，便意味著極致的殺伐，與「生」無緣。

「我救不了她……」托蘭度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無力感，「我有力量殺人，卻沒力量救人。」

「快回學院！」絲莉亞緊緊抓著他的衣襟，將自己殘存的一點點光系魔力緩緩注入波姆體內吊著她的命，「去醫療塔！那裡有最好的水系和光系法師！只要趕到那裡……」

「好。」

托蘭度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迷茫散去，重新變得銳利。

既然做不了醫生，那就做最快的送信人。

他胸膛上的淡青色戰紋光芒暴漲，整個人幾乎化作了一團青光。

「風啊……再快一點！」

轟！

空氣發出一聲爆鳴。

托蘭度突破了音障，帶著兩位少女，如一顆青色的流星，衝出了斷魂林，朝著遠方日不落魔武學院的尖塔，瘋狂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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