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露,軍團大營的後勤區已是一片熱火朝天。蓋烏斯正帶著幾名醫護兵清點醫療物資,藥草的清香與皮革的厚重氣息交融。他低頭核對著清單,筆尖快速劃過紙面,不時低聲叮囑身旁的士官:「止血膏再備兩百份,箭傷專用的繃帶務必優先供給前線巡邏隊。記住,物資分配務求精準,半點也浪費不得。」
不遠處,卡西烏斯蹲在糧倉的木架旁,手指輕撫過堆疊整齊的糧袋,眉頭微蹙。他起身走向維魯斯,遞上一份剛核算完的糧食消耗報表:「養父,依目前的消耗速率,我們的存糧僅能維持二十天。雖然開闢了秘密補給線,但最近幾次運輸皆遭延誤,且運抵的糧食損耗,較往常多了三成有餘。」
維魯斯接過報表,目光掃過上頭的數字,指尖在「損耗率」一欄重重一頓:「是博爾吉亞大公的人在沿途作祟。他們不敢正面攻擊補給隊,便派小股騎兵騷擾,拖延行程,甚至故意破壞糧車,致使糧食受潮霉變。」
「這群雜碎!」剛從外面巡邏回來的弗拉維烏斯聽到這話,頓時火冒三丈。他剛完成潛入任務,帶回了死士的供詞,正憋著一肚子火無處發洩,「老夥計,讓我帶一隊人去護送補給線,保證把那些蒼蠅一樣的騎兵全宰了!」
「不可。」維魯斯搖頭,「你方歸來,需要休整。況且,博爾吉亞的目的正是引誘我軍分兵。一旦主力用於護送,營壘防禦空虛,他們很可能趁虛而入,發動總攻。」
他轉向蓋烏斯,語氣沉穩:「蓋烏斯,你是後勤統籌的核心,有無辦法在現有條件下,延長存糧使用時日?」
蓋烏斯沉思片刻,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有兩個對策。其一,調整士兵口糧配給,訓練日減三成,作戰日足額發放,同時組織兵士於營壘周邊開墾小片荒地,搶種速生菜蔬,補充所需。其二,優化糧食儲存,以乾燥草木灰鋪墊糧堆底層,再以石灰密封糧倉縫隙,可大幅減少受潮損耗。此外,我還可配製些許『開胃藥劑』,增強兵士消化,令有限糧食發揮更大效用。」
「好,就依你之計。」維魯斯點頭,隨即看向卡西烏斯,「卡西烏斯,你配合蓋烏斯,加固糧倉防禦,尤需注意秘密補給線的入口隱蔽,萬不可被貴族探子察覺。」
「明白!」兩人齊聲領命。
接下來的數日,軍團大營內掀起了一場「後勤保衛戰」。兵士們在營壘邊緣揮汗開墾,翻土、播種,動作麻利;蓋烏斯率領醫護與後勤士官,穿梭於糧倉與醫療帳之間,調配物資、熬製藥劑,日夜不休;卡西烏斯則指揮工兵,於秘密補給線沿途設下數處隱蔽的觀察哨與陷阱,一旦發現貴族騎兵蹤跡,便能即刻預警。
然而,麻煩終究還是來了。第五日清晨,負責秘密補給線的士官倉皇趕回大營,臉色慘白如紙:「首席百夫長!補給隊在黑松林遭遇伏擊!糧食被搶走近半,護送的兄弟……傷亡慘重!」
維魯斯心頭一沉。黑松林地勢險要,乃秘密補給線的必經之路,易守難攻,不想仍被對方尋到了破綻。他立即召集德西烏斯與弗拉維烏斯,趕往議事帳。
「是博爾吉亞的精銳騎兵,約五百人,埋伏於黑松林峽谷兩側山坡。補給隊剛入峽谷,他們便萬箭齊發,我等……措手不及。」護送士官哽咽匯報,臉上滿是愧疚與悲痛,「是卑職無能,未能護住糧食與弟兄們……」
弗拉維烏斯一拳砸在桌面上,怒吼道:「這群只會偷襲的卑鄙小人!老夥計,這次絕不能再忍!我帶『破城者』去踏平黑松林,把糧食奪回來,為弟兄們報仇雪恨!」
德西烏斯卻冷靜地搖了搖頭:「此乃陷阱。博爾吉亞深知我軍急需糧草,故意在黑松林設伏,意在引蛇出洞。若我軍派遣主力前往,彼輩必於半途設下第二道埋伏,屆時非但糧食奪不回,恐將折損更多兵力。」
「那該如何?難道眼睜睜看著糧食被奪,兄弟們白白犧牲?」弗拉維烏斯急道。
維魯斯沉默片刻,目光落於地圖上黑松林的位置,手指在周邊地形緩緩劃過:「黑松林峽谷狹窄,騎兵僅能單向衝鋒,此為其利,亦為其弊。我等何不將計就計,打一場『反伏擊』?」
他看向弗拉維烏斯,眼神銳利而堅定:「你率五十名突擊兵,攜帶炸藥與易燃物,自黑松林後山繞行,隱蔽於峽谷兩側山坡。我會令昆圖斯率巡邏兵,偽裝成補給隊,再次進入峽谷,誘敵出擊。待其全部進入峽谷深處,你便點燃易燃物,封鎖其退路,再配合昆圖斯前後夾擊,務求全殲此股敵騎。」
「妙計!」弗拉維烏斯眼睛一亮,滿腔怒火頃刻化作昂揚戰意,「老夥計,還得是你!此番定叫那些騎兵有來無回!」
「切記,行動務必迅捷隱蔽,不可令敵察覺。」維魯斯鄭重叮囑,「此外,儘量生擒其指揮官,本王要從他口中,問出博爾吉亞的下一步圖謀。」
「放心!」弗拉維烏斯拍著胸脯保證,轉身大步流星而去,集結部隊。
當日傍晚,昆圖斯率領兩百名巡邏兵,推著數輛偽裝滿載的空糧車,慢悠悠地駛入黑松林峽谷。峽谷兩側山坡寂靜無聲,唯有風吹林葉的沙沙作響,彷彿潛藏著無數窺視的目光。
果不其然,當糧車行至峽谷中段,一聲尖銳呼嘯劃破寂靜,五百貴族騎兵自山坡密林中衝殺而下,箭矢如飛蝗般潑灑,瞬間便有數名巡邏兵中箭倒地。昆圖斯佯裝驚慌,指揮士兵向峽谷深處且戰且退。
貴族騎兵以為計成,全力追擊,絲毫未覺峽谷兩側的密林之中,弗拉維烏斯與突擊兵們正屏息以待。
「就是現在!」見敵騎盡數入甕,弗拉維烏斯一聲令下,突擊兵們立刻將手中易燃物投向峽谷入口與出口。霎時間,烈焰騰空,濃煙滾滾,瞬間截斷了騎兵的退路。
「不好!中計了!」貴族騎兵指揮官臉色劇變,急令撤退,卻為時已晚。昆圖斯率領的巡邏兵立刻轉身反擊,箭無虛發;弗拉維烏斯則如猛虎下山,率領突擊兵自山坡衝下,劍光閃處,敵騎人仰馬翻。
峽谷內頓時亂作一團,貴族騎兵被前後夾擊,進退無路,慘叫聲、兵刃撞擊聲、火焰燃燒聲交織成一片絕望的樂章。弗拉維烏斯如入無人之境,一路衝殺至指揮官面前,長劍直指其咽喉:「棄械投降,可饒你不死!」
指揮官面無人色,環視周圍倒下的部屬,知大勢已去,只得扔下武器,束手就擒。
戰事迅速平息。軍團以極小傷亡,殲滅四百餘名貴族騎兵,生擒指揮官,並奪回了大部被劫糧食。當弗拉維烏斯押著俘虜,滿載而歸時,大營內響起了震天的歡呼。
維魯斯立於營門前相迎,看著得勝歸來的將士,臉上終露出一絲欣慰。他行至被俘的指揮官面前,目光冰寒:「說,博爾吉亞大公下一步,意欲何為?」
指揮官渾身顫慄,不敢隱瞞,斷斷續續供述:「大……大公言道,只需拖住爾等補給,令爾等陷入糧荒……親王殿下便會派遣秘術師……對爾等發動……致命一擊……」
「秘術師?」維魯斯瞳孔驟縮,心頭湧起強烈的不祥預感。他看向身旁的卡西烏斯,只見少年亦皺緊了眉頭,眼中滿是凝重。
看來,這場後勤之戰的勝利,僅僅是風暴來臨前,短暫的平靜。更大的危機,正伴隨著這不祥之名,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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