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焰華燈 - 今日公休：若是那一場雨

【警告：此篇為「公休」篇，涉及悠焰華燈開店之前的故事。若想觀看三姐妹的輕鬆日常，請回到「營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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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下雨了。

我聽著雨拍打在地面，拍打在我身上。啪噠啪噠。我不討厭。

回想起來，自從父母消失，我第一次進入黑市賺錢開始算起，也已經過了兩年啊。如今，我十歲，儘管還是個孩子，也能勉強在這裡站穩腳跟。

記得第一天，我被別人打了一頓，商品幾乎全部都被搶走。

在那之後也沒多好。他們看我是個小孩，刻意壓低價格，而我迫於照顧小焰的壓力，也沒資格拒絕。以前在璃之淵能賣五十銅幣的商品，在黑市，我只能換到三銅幣，甚至更少。

後來，我第一次遇見螢姐。

她告訴我，染頭髮會讓別人覺得「這傢伙也許有什麼隱藏的能力」而不敢欺負，然後給了我綠色的染髮劑。為了讓我信服，她還露出自己頭髮內側染成暗紅色的部份。沒想到真的有用。

再後來呢，我的符咒技術漸漸進步，親手做的商品能賣到更多的錢，實力也成長到別人不敢小看的地步。

或許可以把頭髮染回全黑的。我曾經那麼想，但反正他們叫我「小綠毛」，名聲都傳遍了整個黑市，就算沒親眼看過我，只要看見我頭上的那撮綠色挑染，就是道具的品質保證。免費廣告，我沒理由不要。

「刀叔，退燒藥還有嗎？」

魁梧的男人抬頭，用殘缺的眼睛看向我，慢慢腳邊拿出一個破爛的袋子。聽說他是個退伍軍人，眼睛是在某次戰爭中傷的。

那種事情怎樣都好。重點是，他有辦法搞到穩定的退燒藥來源。

我不多問，其他人也不多問，畢竟黑市就是這麼運作的。只要有東西，管你是自己做的，偷的還是搶的，只要有就好。

「要多少錢的？」

「……十銀幣的就好，手上沒那麼多錢。」

「……是嗎。」

十銀幣的退燒藥沒有多少，大概能給小焰撐三天吧。我接過那一袋藥。

剩下的錢，要買製作道具的材料，還有給小焰吃的東西。

啊。

小焰她……今年已經六歲了啊。

老實說，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正確的。小焰她活過了五歲的期限，這固然令人高興。

但是，她已經完全喪失了行動能力。動不了，看不見，笑不出來，每天吃退燒藥配一點點食物……每天，依賴我的降溫符咒，吊著她最後一口氣。還有一條命，也只剩下那一條命。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正確的。

是不是應該放小焰就這麼離開？還是她也渴望活下去？面對身體裡灼燒的火焰，她是想要活著，還是想要去死？我不敢問。

……下雨了。

雨拍打在我身上，我不討厭。

我買了半塊麵包，還有一顆糖果。她說退燒藥很苦，配這個吃吧，雖然難吃，太酸太甜，至少便宜，還能多少補充一點糖分。

就這麼回家吧。

小焰還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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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啪。

那是什麼東西，倒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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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冰塊？

不對，是一個藍色頭髮的女孩子。看起來應該和小焰差不多大。身上結霜……又不對，應該說是結冰才對。

她倒在路邊。零星有幾個人路過，沒理會她。

那也是理所當然。一個下雨的夜晚，城鎮的角落，只是一個全身結冰，將死的女孩，又怎麼會引起別人注意。

雨拍打在她身上。雨滴凝結，在她身上匯集成冰。

……別理她，回去。

小焰還在家裡。

小焰……還在家裡。

……明明已經路過了，我為何又再次停下腳步？

因為她和小焰……真的好像啊。

一個下雨的夜晚，一個城鎮的角落。兩個將死的女孩，一個被火焰焚燒，一個被冰霜凝結。一個下雨的夜晚，兩個被世界拋棄的孩子。

那種隨時都會消失的樣子。

……真的，好像。

「嘖，吃這個，張嘴。」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意識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蹲在那個女孩面前，扳開她的嘴巴，把糖果硬是塞進她的嘴裡。

她慢慢張開眼睛，模糊的雙眼，迷茫的看著我。面無表情，沉默許久才帶著虛弱的聲音開口：「……好吃。」

我真被逗笑了。這時候不是應該說「謝謝」嗎？想了那麼久，說了一句「好吃」？我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我無奈：「好吃也不知道笑一下。」

唉，就當是被什麼東西纏上吧。

我背起她的身體。很冰，很濕。老實說，不算是很輕鬆。但是我背起來了，我打算帶她回家。

……我可能只是，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和小焰這麼像的傢伙在路邊受苦。

「這個不能給妳。要是麵包也給妳了，小焰就沒東西吃啦。」注意到她盯著那半塊麵包的視線，我有些惡作劇的說：「我救了妳，妳以後可得跟我回家，當我妹妹咯，小冰塊。」

反正養小火球和小冰塊，也差不了多少，無非就是家裡多一個人嘛。最多，我幫她做點升溫符咒，像小焰的降溫符咒一樣，啪一下貼在她們額頭上。

她的身體虛弱，卻稍微用力的抓住我。

「……名字，不喜歡。」

「不喜歡被叫小冰塊？那我想想……」

啊，有了。

我輕飄飄的笑了一下。

「不然，就叫『霜華』吧。」

霜華、璃焰……多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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