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娘積蓄了百年的怨念與絕望,如同決堤的冥河,轟然撞入秦長生的識海!
這不再是單純的能量衝擊,而是情感的洪流。無數畫面、聲音、感受,強行塞入他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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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時,戲台上那俊朗書生驚豔的一瞥,水袖翻飛間,眼波流轉的心動。
——後院私會,指尖輕觸的顫慄,月下低語的甜蜜與對未來的憧憬。
——夜涼如水,她懷抱著細軟,躲在假山後,從期待到焦灼,再到天色泛白時的冰冷與恐懼。
——病榻纏綿,握著那方他遺落的手帕,反覆咀嚼著被背叛的痛楚與不甘,直至嚥下最後一口氣。
——死後化作幽魂,日復一日地坐在梳妝台前,幻想著敲門聲會響起,幻想著他會滿臉歉意地出現,說他只是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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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孤寂,百年等待,百年自欺欺人構築的夢境在真相被戳破的瞬間,所爆發出的毀滅性力量,足以讓任何心智不堅者瞬間瘋狂!
「呃!」
秦長生悶哼一聲,身體劇烈一晃,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即使有功德清流護住靈台本源,有冥骨丹強化過的靈魂承載力,這股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面的龐雜信息與極致情感,依舊帶來了撕裂般的痛楚。
他沒有抗拒,沒有驅逐,而是依照原定計劃,以《冥淵箓印》為核心,將這股狂暴的洪流引導、接納。籙印如同一個無底的深潭,貪婪地吸收著這些精純的「養分」,底部血露的凝聚速度悄然加快。但更洶湧的,是那些無法被立刻轉化的痛苦記憶與情感碎片。
他的額頭青筋凸起,冷汗涔涔而下,牙關緊咬。屬於鬼新娘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沖刷著他的意志,試圖將他也同化為這悲劇的一部分。
魂甲術在功德清流的加持下熠熠生輝,將最致命的侵蝕抵擋在外,但那份感同身受的悲涼,卻無法完全隔絕。
就在他感覺意識即將被這無邊的灰色淹沒時,識海深處那條沉靜的白金色功德清流彷彿被觸動,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一股溫潤、平和的力量蕩漾開來,並非強行驅散那些負面情緒,而是如同一位睿智的長者,包容、理解、疏導著這一切。
與此同時,他懷中的塵緣百味盒也微微發熱,裡面屬於王凱的「豪邁笑聲」結晶、林語柔的「溫柔牽掛」暖雲,散發出微弱卻堅定的光芒,如同風暴中的燈塔,牢牢錨定著他屬於「秦長生」的自我。
「我……感受到了……」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對著前方能量核心因爆發而變得有些模糊、扭曲的鬼新娘身影,「你的愛,你的苦,你的……不甘。」
他的聲音因承受著巨大壓力而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接響在鬼新娘混亂的意識中。
「這份苦,我替你擔了片刻。」他緩緩抬起頭,直視那雙流淌血淚的空洞眼眸,眼神雖然疲憊,卻異常清明與堅定,「但沉湎於此,毫無意義。你的郎君,負了你,這是事實。」
鬼新娘的咆哮與哀嚎微微一滯。她感受到自己傾瀉而出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對方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承受了下來。更讓她震動的是,對方並非以力量強行壓制,而是在承受她的痛苦。
「你……你到底是誰……」她的聲音不再尖利,反而帶著一絲迷茫與虛弱。百年來,所有闖入者,不是被嚇跑,就是被她撕碎,從未有人這樣……接納她的怨恨。
「一個路見不平的過客。」秦長生趁著她攻勢稍緩,快速運轉通冥竅丹帶來的高效恢復力,平復著翻騰的氣血與神念。他語氣沉穩,繼續說道:「你若不信,我可帶你去見他。見那個,讓你苦等百年、負心薄倖之人的……今生。」
「今生?」鬼新娘的身影劇烈波動起來,紅蓋頭下的面孔充滿了難以置信,「他……他早已化作枯骨……」
「魂魄輪轉,只要未徹底湮滅,總有痕跡可循。」秦長生語氣肯定,「他欠你一個真相,一個交代。與其在此地永世沉淪,不如隨我去,當面問個明白。然後……是釋懷,還是報復,由你選擇。」
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也極具風險的提議。引導一個執念深重的百年怨靈去尋找轉世之人,無異於牽著一頭失控的猛獸走入鬧市。
但秦長生別無選擇。唯有徹底解開她的心結,才能完成真正的「淨化」,獲得完整的功德與高品質的血露。更重要的是,他從張神婆的犧牲中明白,有些鎖鏈,必須從根源斬斷。
鬼新娘沉默了。周圍狂躁的怨氣漸漸平息,但那濃得化不開的哀傷依舊縈繞不散。她似乎在衡量,在掙扎。百年的執念,豈是三言兩語能夠動搖?
良久,她幽幽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彷彿來自百年前的時光深處。
「……帶我去。」
三個字,耗盡了她殘存的全部勇氣。
秦長生心中微鬆,知道最危險的第一階段已經過去。他點了點頭,神識鎖定鬼新娘那變得相對穩定的核心怨念。
「好。我需暫時將你收斂,以免驚擾外界。」
他手捏法訣,並非攻擊,而是引導。《冥淵箓印》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如同張開了一個小小的、穩定的空間,將鬼新娘的靈體緩緩吸入其中。這一次,她沒有反抗。
當最後一縷粉灰色的霧氣消失在籙印之中,廢棄宅院內那令人窒息的陰冷與哀怨氣息,驟然消散了大半。唯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脂粉香,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秦長生長長吁出一口氣,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雖然過程兇險,但結果符合預期。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盤膝坐下,閉目調息。剛才強行接納百年怨念,對他的神魂是不小的負擔。他需要一點時間,借助功德清流與通冥竅丹的效果,讓自己恢復到最佳狀態。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挑戰——在茫茫人海中,尋找那個負心人的轉世殘魂。
他睜開眼,目光透過破敗的窗戶,望向窗外南寧市的萬家燈火,嘴角勾起一絲帶著疲憊卻充滿幹勁的弧度。
「負心漢啊負心漢,不管你輪迴成了什麼模樣,這筆百年前的舊賬,該還了。」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AWPRw7pr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