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同的起跑線-4
盧卡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心中對亞歷克斯和艾布納的配合深感驚訝。他原本以為只有亞歷克斯在「導演」這場戲，沒想到艾布納也是「演員」之一。看著費絲淚流滿面地向全班同學道歉，承諾以後會更加小心的樣子，盧卡第一次覺得，也許他的外甥女終於要長大了。
「好了，大家繼續實驗吧，」盧卡拍拍手，故意讓聲音顯得有些嚴厲，「費絲和亞歷克斯留下來幫艾布納收拾一下。費絲，等會兒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費絲臉色一白，但還是點了點頭。她知道舅舅的訓斥是免不了的，但現在她更在意的是如何彌補對艾布納造成的傷害。
實驗室裡重新恢復了正常的秩序，但每個人都明白，今天發生的事情對費絲來說是一個重要的轉折點。那個總是任性而為的頑皮少女，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會對別人造成傷害，也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了後悔的滋味。
而亞歷克斯則在心中暗暗點頭，他的「作戰計劃」成功了。有時候，最好的教育不是阻止錯誤的發生，而是讓人在錯誤中學會成長。他看了看艾布納，後者正「勉強」地接受著費絲不停的道歉，心裡想著晚上該怎麼向這個哭成淚人的女孩坦白真相。
「今晚妳肯定會打我的，」艾布納在心裡對費絲說，「但相信我，這都是為了妳好。而且......看妳哭成這樣，我也挺心疼的。所以晚上除了告訴妳真相，我還會買妳最喜歡的巧克力蛋糕，就當是對妳的補償吧。」
下午，迎來大多數學員又愛又怕的飛行模擬訓練。
聯邦軍事工程技術院的飛行模擬訓練室位於主教學樓的頂層，整個空間被設計成圓形，天花板是全息投影的星空，可以模擬任何星系的航行環境。六台最新型的XR-7000飛行模擬器整齊地排列在室內，每一台都價值不菲，能夠完美模擬從大氣層內飛行到深空航行的各種場景。
下午的陽光透過環形的觀景窗灑進來，在金屬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訓練室裡瀰漫著一種特殊的氣味，機油、電子元件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這是所有飛行員都熟悉的味道。
亞歷克斯站在三號模擬器前，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操控面板，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儘管早上在實驗室裡表現得游刃有餘，但面對這個完全陌生的領域，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緊張。
「深呼吸，甘尼米德，」藤森晴彥站在他身後，聲音沉穩而富有磁性。這位二十七歲的飛行訓練指導官有著東方人特有的內斂氣質，黑色的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深邃的眼睛透露出經驗豐富的飛行員才有的銳利，「飛行模擬器看起來複雜，但基本原理很簡單。先從認識儀表開始。」
「這是高度表，這是速度表，這是姿態儀......」晴彥耐心地介紹著，但亞歷克斯感覺那些儀表在他眼前不斷晃動，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
費絲坐在旁邊的四號模擬器裡，一邊做著預飛檢查，一邊偷偷觀察亞歷克斯。早上的愧疚感還殘留在心裡，但看到這個「完美」的小哥哥在飛行面前如此手足無措，她心中那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又悄悄冒了出來。
「其實很簡單的，」她故作輕鬆地說道，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靈活地跳動，「就像騎自行車一樣，找到平衡感就行了。」
拜倫坐在觀察席上，溫柔的藍色眼睛擔憂地看著亞歷克斯，身上那淡淡的野花蜜香因為緊張又不受控制的直往外竄。幸好，他現在記得做為一名成熟的Omega，出門在外必須要隨時貼上信息素阻隔貼，避免給自己或給別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作為艾布納的弟弟，他一樣有羅斯福家族的溫和性格，但比起艾布納的理性，拜倫更加感性和詩意。
「亞歷克斯看起來很緊張，」拜倫小聲對坐在身邊的艾布納說，「他的手在發抖。」
艾布納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地看著亞歷克斯：「甘尼米德星的重力是標準重力的1.3倍，而且那裡在戰後幾乎沒有民用飛行器，有也是比較舊的款式，他可能從來沒有真正體驗過飛行的感覺。」
晴彥幫亞歷克斯戴上神經連接頭盔：「準備好了嗎？我們先從最簡單的平飛開始。記住，不要過度用力，飛行器會響應你最細微的動作。」
「好的，」亞歷克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按下啟動按鈕，模擬器的艙門緩緩關閉。
全息投影瞬間啟動，亞歷克斯發現自己彷彿置身於一架真正的戰鬥機駕駛艙中，透過座艙玻璃，他看到了蔚藍的天空和漂浮的白雲。引擎的轟鳴聲在耳邊響起，整個座椅開始輕微震動。
「慢慢推動油門，」晴彥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保持操縱桿穩定。」
亞歷克斯小心翼翼地推動油門，戰機開始緩緩向前滑行。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直到……
「拉起操縱桿，準備起飛。」
亞歷克斯快速一拉，戰機猛地竄向天空。瞬間，天地顛倒，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胃裡翻江倒海，冷汗瞬間浸透了訓練服。
「拉得太快！」晴彥的聲音變得緊張，「慢一點，找到平衡！」
但已經太遲了。
戰機在空中失控地翻滾，各種警報聲此起彼伏。亞歷克斯拼命想要控制住操縱桿，但他的動作只讓情況變得更糟。模擬器劇烈搖晃，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甩出來了。
不到三分鐘，晴彥就不得不啟動了緊急停止程序。
模擬器艙門打開的瞬間，亞歷克斯踉蹌著爬了出來。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滿是冷汗，雙腿像棉花一樣軟綿綿的，他試圖站穩，但天旋地轉的感覺讓他直接跪倒在地。
「嘔——」
他再也控制不住，直接吐在了訓練室的地板上。胃裡的午餐混合著胃酸，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亞歷克斯！」拜倫第一個衝了過去，不顧嘔吐物的異味，直接扶住了搖搖欲墜的亞歷克斯。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輕輕為亞歷克斯擦拭嘴角，「沒事的，深呼吸，慢慢來。」
費絲從自己的模擬器裡探出頭來，看到亞歷克斯狼狽的樣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絲得意的弧度。早上的事情讓她在同學面前丟盡了臉，現在看到這個「完美」的小哥哥也有如此狼狽的時候，心裡莫名有種平衡感。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SkCepn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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